第36章 巫吉島 他一直一直很後悔，落日熔金的……
“我…自己會系……”
周粥嘻嘻一笑：“我在家經常幫我爸系圍裙, 是雙層蝴蝶結喲，我拍給你?看。”
周華總對著電視機的倒映，欣賞後腰上女兒?的傑作?。但方徹對她手機裡即將留下他後腰的照片而?感到羞恥, 有些無所適從。
油煙太?大怕周粥不適應，方徹將她趕出廚房。
周粥只好在外面等, 發現自己連擺碗筷也幫不上忙。
蒸魚, 炒青菜，紅燒排骨和紫菜蛋花湯, 三菜一湯上桌, 色香味俱全?。
方徹還擔心不合周粥胃口，但周粥吃得很開心。
“你?做的家常菜真的很好吃。”周粥對紅燒排骨讚不絕口。
“只是還行。”方徹做飯一般都是自己吃, 因?為不挑食, 嘗不出好與?壞。
自從搬家後, 還是頭一次和別人在家裡吃飯。無論甚麼時候抬眼，都能看見一個人笑盈盈地吃你?做的東西, 同你?說話，癢意便順著藤蔓一寸寸纏進心底。
周粥小口小口喝著湯, 突然垂下眼, 道歉：“學長對不起。”
方徹沒有反應過來：“甚麼？”
“總感覺我一直在麻煩你?，以前也是, 現在也是。如果讓你?覺得太?累的話, 我們一個月吃一次飯的約定?就……”
言外之意無限延伸著, 讓方徹感到彷徨失措。
他從來沒有覺得周粥是個麻煩, 在陽寧時不是，在京遙也不是。
“我……”他打斷周粥的話，卻不知道說甚麼，認為自己才是那個更應該道歉的人。
“我並?不覺得累。”
“我喜歡和你?在一起吃飯。”
周粥微微一愣。
方徹唇線僵直, 吐了一口氣，心裡告訴自己這次一定?要說出來。
從前的事情被壓藏太?久了，雖然還沒準備好撣盡灰塵，開誠佈公?地拿出來談，但錯過這個時機，往後怕是再也沒辦法?提起。
他一直一直很後悔，落日熔金的黃昏暮色下，未能抓住你?的夏天。
“我不是故意縱容方朝的，沒有存心騙你?。”
外面天色漸暗，周粥的世界開始陡然旋轉，頭暈目眩的感覺好像隔絕、包容了一切陰私。允許喜歡潛滋暗長，最?終消滅殆盡。
方徹解釋了他所知的一切，從方朝在學生會冒用他的身份，講到後面交替出現的兩個人。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我沒有你?的聯絡方式，你?和我交談的內容，我全?聽不懂，所以找不到提出的時候。最?後方朝把你?拉黑，是因?為他……畢業有了女朋友，我不知情。”
方徹和周粥是一段單向關係，周粥不回訊息的這個月，他才徹底明白，他們之間唯一的紅線，握在她手裡。
只要她鬆手，他就消失在沉默的盡頭。
他以前沉默過了，現在呢？
我想和你?一起。
“說這些並?不是表達我無辜，只是對不起，真對不起你?。”
翻來覆去幾?千個夜晚都沒找到的理由，在宴會上意識到握住他手腕的人——是周粥。
這一刻，理由便不重要了。
說完這些話，像一隻斷了墨的按動中性筆終於回收。
周粥的反應比預想中平淡，她夾走了最?後一塊糖醋排骨，兩個梨渦展現在眼前。
“好吧，我原諒你?。”
過往的委屈，閃閃發光的夢想，和為學長掉過的眼淚，支撐著周粥從陽寧一步一步走到京遙。
她得感謝方徹教會了她人生最?重要的一課，失而?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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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才發這件事給周粥嚇得不輕，她徘徊在本家，想回陳汀華身邊住幾?天，又怕被她罵。
鬼鬼祟祟蹲在柵欄下面繞著走，剛拐過拐角，撞上同樣?鬼鬼祟祟的人。
兩人同時被嚇了一跳，滑稽地撐著地面。
陳星：“周粥！”
周粥：“舅舅！”
挪到舅舅面前，他提起兩個拳頭夾住周粥的腦袋，“聽說你?離家出走了？好能耐喲。”
“舅舅你?不也是！”周粥掙脫出來。
“別告訴你?媽，我回來拿個東西而?已。”
陳星帶著周粥一路躡手躡腳摸到了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周粥趴在窗臺幫他望風：“你?拿行李箱要去哪？”
“巫吉島，你?去不去？海風正好。”
周粥有些心動，她的vlog好久都沒更新了：“還有課怎麼辦？”
“大學有甚麼課是必須上的？要麼翹要麼請假，舅舅帶你?去玩。”
“好耶！”
周粥喊著萬歲就跟上陳星出發了，完全?把陳汀華拋在腦後。
翠綠的椰子樹斜斜倚靠著人類，一望無際的大海藍得近乎透明，與?天共色。靠近沙灘的浪花衝過你?的腳尖，風不遠萬里專程給你?捎一頓清涼。
陳星坐在周粥電動車後面，兩個人沿著海兜風。
“舅舅你不會開電動車？”
“寶寶你會開就行。”陳星舉著地圖在看，展現自己專業的一面。
兩人半導航半迷路地來到山海漂流的起點，彩虹玻璃棧道修得很高，伸手就能摸到崎嶇的山壁。
陳星顫顫巍巍地抓住周粥，不恐高的外甥女一直笑他。
漂流的皮划艇要四個人的體重才能壓穩，工作?人員看他們只有兩個人，另外拉來兩人湊一隊。
周粥正垂頭繫著救生衣的安全?扣，一雙寬大的手自來熟地伸過來，為她按穩那枚暗釦，拉緊繩子。
她還以為是工作?人員，一抬頭，撞入一對含情眼中。
“嗨～”方朝朝她打招呼。
周粥驚恐地瞥了一眼舅舅，發現方朝的朋友在給他系安全?繩，兩個人同樣?驚恐。
她扶穩腦袋上的頭盔：“好巧啊哈哈，你?也來這玩嗎？”
“對啊，我和朋友來這裡呆兩天。”
方朝朝周粥脖子前面的迷你?相機揮手，陽光灑落他鬢邊，笑起來兩個酒窩就像盛了巫江水，叫人看一眼就陷進去。
很快他們就顧不上尷尬了，水花四濺，劈頭蓋臉打過來，四個人就像落水狗一樣?瘋狂把水往外舀。
周粥手好酸，整個人都要被皮划艇顛出去了。
陳星體重輕自身難保，沒抓住周粥的手，反而?是方朝伸過來，扣住了她的頭盔。
光是靠近，就能從他沾溼的救生衣後面，感到這具因?經常鍛鍊而?緊實有力的身軀，一股男人的荷爾蒙，代替了周粥曾經熟悉的海鹽檸檬香。
“沒事吧？”
他笑著問她，調整她的頭盔帶子，手背的青筋輕輕掃過她下巴，似乎回到多年前，周粥第一次坐在他摩托後座的那天。
漂流途中有一塊告示牌告訴人們珍惜生命，其實水漫進皮艇裡的驚險，就已經警告了人們，生命是一朵絢爛的山花兒?。
水濺到方朝的臉上，他卻專注地看著周粥，直到周粥對他劉海伸手。
“我頭髮上有甚麼嗎？”
周粥很平靜：“一隻綠色的蜘蛛，剛剛從上面掉下來的。”
方朝露出被嚇到的表情，正和周粥的意。
她笑起來，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似乎在數年前那場單方面拉黑中扳回一城。
陳星已經和方朝的哥們混熟了，他們聊起來發現各自旅遊計劃都差不多，於是勾肩搭背一起去海邊吃燒烤。
海鮮在烤架上嚎叫，焦香充滿味蕾，目光只是掠過，就會被孜然黏得死死的，麻到人直流口水。
出乎意料的，方朝吃不了辣，在旁邊狂喝水。
周粥買了牛奶遞過去。
“謝謝，”方朝把自己烤的生蠔遞給她，“禮尚往來。”
她愁眉苦臉，忍受不了生蠔的味道：“這簡直是恩將仇報……”
方朝不??x?能理解：“世上竟然有人不愛吃生蠔？”
“只有小孩子才——”陳星還沒附和完，就把巨腥的生蠔吐到了紙巾裡。
方朝的兄弟嘲笑他：“你?的燒烤技術能毒死人！”
他只好聳肩笑笑。
還沒到海邊酒吧開的點，他們先去換了泳衣，打算踩踩水適應下溫度。
周粥穿著清純的白泳裙，胸前有朵明媚的黃色紗花作?飾。飄帶是前短後長的設計，風一經過，裙襬和她身上的花香一併?浮起，把你?心神?全?勾走。
兄弟整個人都看直了，不知道兄弟的學妹能不能撩，瞥向方朝，兩人在他腹肌反光處對上視線。
周粥發誓她絕對沒有偷看：( ﹁ ﹁ )
因?為是光明正大的看的。
方朝敞開襯衫，穿著泳褲，八塊腹肌完全?不知羞恥地露在外面，不知道是塗了防曬還是甚麼，比別人看起來更光滑，引來許多大膽的小姐搭訕。
感覺好好摸的樣?子。
不知道甚麼時候，方朝已經站在了周粥眼前。
他用雙手環住自己，側身躲開周粥直白的視線，偽裝羞澀地打趣道：“女人不能太?好色～”
給周粥氣得雙頰通紅，矢口否認：“我、我才沒有呢！”
沙灘上那麼多男人，她隨便看哪個人的腹肌不行！偏偏看他的！
周粥氣呼呼地往海邊走，方朝笑著追上來，明明是兩兄弟，他卻比方徹會開玩笑多了。
“學妹別生氣，沒有不給你?看的意思，給你?摸都行。”
“誰要摸——”
一不注意腳下，周粥猝不及防被突出的沙堡絆倒，整個人往前栽。
方朝伸手，輕而?易舉便把人撈進懷中，而?周粥的手，正不聽話地貼在剛剛說不想摸的部位。
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周粥發誓。
她的手捏了一下。
兩人在鹹溼的海風中對視，方朝露出一個比她狡黠千萬倍的燦爛笑容。
“身體倒是挺誠實的。”
作者有話說：周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