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廚 “周小姐,不坐對面,坐哪兒?”
癱在地上?的周粥瞬間坐直, 發了?個“都行”過去。
方徹:大概二十分鐘後到。
真答應啊?
周粥跑去浴室照鏡子?,素面朝天就算了?,幾縷頭髮還凌亂地貼在脖頸上?, 怎麼梳都梳不順。
抄起護髮精油,擦到一半才?突然想到, 她幹嘛這麼緊張!人家就是來送個飯而已。
於?是慢悠悠縮回沙發上?看電視。
不一會兒, “叮咚——”門?鈴響了?。
周粥隨手挽了?個低馬尾,穿著瑜伽上?衣和短褲就去開了?門?, 像一個等媽媽回家的好奇小孩。人一到家, 就迫不及待把目光投向方徹手裡的塑膠袋,希望裡面有自己?的零食。
出乎她的意料, 方徹手裡拎的不是飯, 而是在超市買好的菜, 黃瓜,胡蘿蔔……
“你要下廚做東西給我吃?”
方徹點頭, “現在只有路邊攤開著,不太健康。”
這種養生髮言讓周粥想起老爸。
她小時候偷吃路邊的麻辣燙被抓住, 回家一連吃了?十天老爸牌麻辣燙, 從此再也不碰路邊攤。
周粥側身讓人進來,打?開鞋櫃, 放下一雙四十二碼的男士拖鞋。
“你穿這個吧。”
方徹看見, 鞋櫃裡面還有幾包煙。
“家裡…有別人在?”
周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有我在啊?你不要裝神弄鬼嚇唬我。”
那……為甚麼會有男鞋?
方徹沒有立場探究她的隱私, 拿出一包零食讓她坐著吃, 走?向廚房。
上?次還在門?口威脅“不能讓人隨便進家門?”的人,現在正穿著她的布朗熊圍裙,給她做飯。
周粥跟在方徹後面,欣賞他?勁勁的後背, 和那麼窄一把腰。
好性感。
有在健身嗎?
方徹如芒在背,對上?她的視線,和揮舞的一隻手。
“你要做甚麼……”
周粥笑嘻嘻:“幫忙呀?哪有讓客人一個人忙活的道理。”
其實只是想揩油。
方徹:……
“你餓不餓?我做蛋炒飯快??x?一些。”
這句話莫名有人夫感,周粥喜歡蛋炒飯:“行呀。”
“黃瓜,雞蛋,火腿腸,沒有甚麼過敏的吧?”
“沒有。”
周粥呆在廚房裡也幫不上?忙,方徹把人趕到外面,不讓她沾油煙。
她原想倒飲料的,發現家裡只有雞尾酒,還是上?次辦喬遷宴別人送的禮物。抱著差不多?的心態倒了?兩杯。
方徹炒飯的技藝很嫻熟,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精準找到周粥愛用的那隻碗,端出來放在桌上?,兩人相對而坐。
可能是怕她一個人吃飯不自在,方徹也陪著一起吃,碗裡沒甚麼東西。
“不許坐對面。”周粥不悅地勾他?的椅子?腿,但勾到的是稍微長一點的東西。
小腿一陣酥麻,方徹身影微微一頓,抬眼直直看過來。沉沉的一眼,讓人想起京遙的湖水。
周粥心臟快了?一拍。
“周小姐,不坐對面,坐哪兒?”
她還是第一次被叫周小姐,感覺好奇怪。周粥拿著勺子?抿唇笑。
“坐我旁邊,坐對面不好講話,高中的時候不是跟你說過嘛?”
方徹只好拿起碗起身,坐在她右手邊。
周粥滿意地低頭吃飯,露出耳後與脖頸白皙的面板,時不時把頭髮挽到後面。
從上?往下看,方徹覺得她過於?瘦了?:纖細的脖子?,窄窄的肩膀,細伶伶兩條胳膊。只有大腿有一點點軟肉,攤在椅子?上?。
“你的手藝好好~”
周粥的右腿像小狗的尾巴,開心了?就左右小幅擺動,膝蓋碰到方徹也不管。
“平時不好好吃飯嗎?”
“沒有啊,一天兩頓很正常。”
周粥溫溫吞吞嚥下蛋炒飯,差點被嗆到,紅色的舌尖露出來。
方徹默默移開視線,看見桌子?上?一個被咬了?幾口的蘋果,泡在一碗水裡。
“……在做法事??”
周粥有點不好意思:“把它泡在水裡,氧化比較慢,我就可以晚點再扔。”
他?起身把蘋果拿出來丟掉。
吃點熱乎的就要配點冰的,周粥咕咚咕咚地灌下藍色的雞尾酒,問方徹:“你不喝嗎?”
他?看著湛藍的飲料,疑惑:“這是甚麼?”
“雞尾酒。”
“你喝酒?”方徹驚訝的樣子?讓周粥覺得很好笑。
“在你心目中,我連酒都不可以喝?”她早就是成年人了?。
嘴裡蛋炒飯的香氣瀰漫在舌尖,直擊味蕾,周粥不得不承認,超級好吃。
碗中的蛋炒飯見了?底:“謝謝你過來。”
“下次想吃也可以叫我。”
真的嗎?
喝完杯裡的酒,周粥覺得不過癮,又想開一瓶紅酒,卻怎麼也撬不動木塞子。
順手遞給方徹:“幫我開。”
“還喝?”
“想嘗一下它配不配蛋炒飯。”
方徹指尖捏著開瓶器,直覺紅酒與蛋炒飯並不相配。手臂一根根青筋微微凸起,“啵”的一聲?,酒液香氣?瀰漫開來。是瓶好酒。
周粥有點好奇,十一點還能叫出來的人不多?,方徹是其中一個。
“你和方朝一樣熬夜嗎?”
“今天調休,剛睡醒。”方徹把酒倒在她杯子?裡。
回想起高中,正午的時候周粥路過高三七班,總是見方徹扶臺。一聽見門?口的動靜,他?會迷迷糊糊抬頭,卻連眼睛都睜不開。
原來重新相遇會讓人想起這麼多?東西。
緋色爬上?她雙頰,紅酒經過喉嚨時並不絲滑,讓蛋炒飯都變苦了?,“根本不配。”
碗中蛋炒飯見底,周粥淺笑:“你還記得嗎?”
“嗯?”
“你之前發資訊給我,說我的曲奇味道很好,以後你學?會了?做飯,要第一個做給我吃。”
周粥現在都不知道,到底是方徹還是方朝吃了?她做的曲奇。如果是方朝,那他?說的肯定是假話;可神奇的是,弟弟做出的承諾,卻莫名被哥哥實現了?。
生命中充滿巧合,他?們先?相交,平行,又相交。
周粥從來沒有逃避過甚麼,她想問的事?情,刨根問底她都想問到。
那雙狐貍眼灼灼地望過來,眼皮的紅痣勝過了?只言片語。
“你以前的話,是騙我的嗎?”
周粥覺得自己?很小氣?。
不問清楚的話,因為不知何時會分開,她連和他?當朋友都不想考慮。
為甚麼拉黑我?方朝說他?玩心重,你呢?
周粥找不到理由為方徹開脫。
方徹沒有說話,對視間,氣?氛在失望裡變得愈加濃重。
“抱歉。”
周粥不想要道歉,她想知道那個對他?們毫無?意義的原因。
她嘆氣?,拿起酒瓶又要倒一杯。或許他?們從前的情誼連混了?水的酒都比不上?。
方徹壓住周粥的杯子?:“不能再喝了?。”
她的手也壓上?來,讓人想起從前養的小貓。如果你把手放在貓爪上?,它會不服氣?地壓住你。
“你開車來的?”
“嗯。”
“反正也是我一個人喝。”周粥有些不開心:“回去吧,方徹,我這麼善解人意的時候可不多?。”
“再喝會醉的。”
周粥皺眉,有些煩:“不會。”
要是她喝醉了?,他?才?叫完蛋。
她會用空的紅酒瓶壓上?方徹的脖子?大聲?質問你們兩個當初為甚麼要這麼做!
“學?長回去吧。”
沒有人會一直一直逼別人回答根本沒有意義的問題。更何況她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微不足道、平平無?奇的學?妹。
方徹起身,拿兩個碗去洗。
“我自己?收拾!”周粥踮起腳要搶,舉高雙手,只能勉強抓住方徹的胳膊,上?衣和短褲之間露出了?一小節雪白的腰肢。
“不用,一會兒就好。”
水從方徹小臂流淌,沒入碗中,又像倒垃圾一樣倒掉。
敗北的周粥不情不願地送方徹出去,“哼。”
關門?的聲?音很輕,方徹嘆了?口氣?。
生活就是這樣,犯了?一個錯便要以無?數代價來償還。
手機響起叮叮噹噹的接龍訊息,周粥後悔自己?剛上?大學?,一時興起參加了?那麼多?個社團。現在都要舉辦活動,成天連軸轉也弄不完。
張均島扯她的臉蛋:“我就說甚麼來著。”
“嗚嗚嗚……”
有個男人直直朝周粥走?過來,油膩的頭髮梳在後腦勺,脖子?上?掛著大炮一樣的照相機,正眯起他?的三角眼打?量著她們。
周粥立刻渾身緊繃,挨在張均島旁邊,盡力保持她的禮貌,“有甚麼事?嗎?”
史才?發一說話,嘴邊一顆黑痣隨之而動:“團建你已經缺席兩次了?。”看上?去像蝌蚪,很噁心。
還不是因為兩次都是你來邀請?
周粥直覺這個人絕對不安好心!
“今天這個,你不能再拒絕了?,地點發在了?群裡,不信的話自己?看。”
一直拒絕只會得到漫無?邊際的騷擾,周粥不得已只好答應。仔細翻看群聊,確定這個聚會真實存在。
“好閨閨,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張均島那天恰好有事?,像個操心的姐姐般反覆叮囑她:“你到時候一定要小心,別喝離開自己?視線的飲料,陌生人遞的東西也別隨便接,晚上?儘量早點回去,別走?偏僻的路,知道了?嗎?”
周粥沮喪地點頭,看來只能單刀赴會了?……
不知道為甚麼團建時間是白天,地點卻定在酒吧。她拿著包包走?進來,只有史才?發一個人坐在桌前。
“你是最早到的!”史才?發硬要和周粥一起玩遊戲。
周粥覺得拒絕也不好,手裡拿著撲克,倍感煎熬地看時間。
過了?至少半個小時,根本就沒有人來,就是遲到也不至於?大家都遲到吧!真是左防右防也防不住史才?發這個猥瑣男,她傻了?才?相信群裡的人。
史才?發是典型的超雄長相,狹長的眼睛在寬闊的臉上?一睨,粗鄙地上?下掃視。第六感讓周粥快跑。
“這就是我們部的團建?”周粥想離開,但找不到好時機。
“他?們有事?臨時來不了?,只有我們兩個也算。”史才?發手裡轉著酒杯,目光貪婪地攫取著周粥身上?的香氣?,對於?她的冷臉一點也沒有感到尷尬,反而咧開嘴,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
周粥拿起包,“那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史才?發厚著臉皮跟了?上?來:“不喝酒也可以,我們去一個地方玩,不行嗎?”
周粥沒理他?,加快速度。
不出三步,手臂被史才?發一把抓住,他?健碩的身體讓周粥難以掙脫。
“你做甚麼?放開!”周粥順勢挽住路邊的電燈的杆子?,以防他?強行把自己?拖走?。
大庭廣眾之下,他?想對她做甚麼?
周粥強迫自己?用冷靜代替害怕,不去激怒眼前的人:“不好意思,請放開我,有甚麼事?你說說看,我們可以商量。”
史才?發沒有第一時間說話,目光緩緩下墜,放在她胸口處。
周粥背在身後的手狂按側邊鍵,有點??x?慶幸自己?還設了?緊急聯絡人。
不過設的是方徹……
作者有話說:周粥(勾人家的腿)
方徹(嚴肅臉):周小姐,不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