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生氣 “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消氣?……
方徹身影一滯, 落寞的神情被黑暗全然掩蓋。他向前?一步,走到路燈下,周粥能看清楚的地?方。
“嗯。”
方朝就方朝吧, 認不出?來也?正常。
“學校不是關門了?怎麼回去??”
趨光的飛蟲撲向燈泡,他的面龐被昏黃的燈光染得柔和, 哪有一點方朝痞裡痞氣的樣子。
反而是周粥愣住了:“你幹嘛應?”
方徹不明白:“應甚麼?”
沒想到, 一番操作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不是方徹嗎,我叫錯了你還‘嗯’。”叫錯了還回答?是不是又想兩個人串通起?來騙她!
“認出?來了?”方徹一抹淺笑牽走她的目光:“既然被認錯, 那是誰都沒關係。”
他肯定不知道這句話很?讓人誤會。
“所以你是在?怪我嗎?”
周粥想叉腰, 看起?來氣勢更足一些,但因為一隻?手要抱玫瑰, 沒辦法只?能抬起?下巴瞪人。
“我剛剛沒認錯, 只?是叫錯了而已!是你亂應別人的名字。”
小姑娘仰著頭, 玫瑰在?她纖瘦的臂彎靠著,好像還沒有她的唇紅。說的話語太?牽強附會, 方徹聽不懂。
知道他是誰,故意叫錯的麼?
見自己佯裝生氣, 面前?的人也?冷冷淡淡的, 周粥不自覺掰起?手指,發號施令, “你下次不許亂回答。”
方徹看著彆扭的女孩, 點頭。
就算長?得很?像, 就算是雙胞胎, 方徹就是方徹,你就是你。周粥沒說出?口,覺得有點肉麻,而且多管閒事……
學校的鐵柵欄門到點關閉了, 發出?沉悶的“哐當”一聲。
“你怎麼回去??”見周粥似乎回不去?宿舍,她的家庭情況,方徹也?不瞭解。
“我不住校,我住外邊。”
她又打了幾個噴嚏,不停去?撓泛紅的手背。
“我送你。”
“就在?附近,你要送的話走路送吧。”
兩個人並肩,像回到了十?七歲那年。她每天不厭其煩,下了晚自習便要執著地?跟學長?走一段夜路。
周粥吸鼻子,方徹看向她懷中的花,猶豫了會兒才開口。
“你不是過敏嗎?”
“你怎麼知道?”
“高中,你摸到花就會打噴嚏。”
呵呵,那生日的時候,你還給?我送了一束粉百合!
周粥恍然大悟:“所以給?我送花的是方朝,送兔子的是你?!”
“嗯,方朝是有點疏忽,以為女孩子都喜歡花。我替他和你道歉。”
難怪莫名其妙送兩個生日禮物。
“反正都過去?了。”周粥看起?來不太?舒服,整片脖子都發紅。
方徹想幫她拿著:“不捨得丟的話,就先給?我吧。別靠鼻子太?近。”
她小聲嘀咕:“不能丟掉,別人表白的花在?校門口的垃圾桶裡,被看見了,我的名聲怎麼辦?”
周粥都能想象到自己淪為渣女,痛失四年擇偶權的大學生活……
“你答應了?”
方徹並不覺得周粥是可憐別人,就會答應表白的性格。
“當然沒有。”周粥接過他的紙巾,心安理得地?把花扔在?他懷裡,擦了擦鼻子:“還在?仔細考慮中……”
路燈的光很?暖,照在?方徹身上就像凍住了一樣。
“可是他連你對?花過敏都不知道。”
見前??x??面有個隱蔽的垃圾桶,周粥停了下來,奇怪地?看了方徹一眼。“我沒告訴過他,他怎麼知道?”她想了想,哦了一聲:“也?對?,我也?沒告訴過你。”
讓方徹把玫瑰扔掉。反正在?家裡腐爛,和在?垃圾桶裡腐爛,全都一個樣。
周粥抿嘴,陰陽怪氣地?說:“那學長?記得我對?花過敏,對?我真好~”
方徹有些無奈:“怎麼又生氣了?”
只?要你不解釋,我就會一直生氣。
“我本來就很?擅長?生氣。”
他的目光墜落在?周粥濃睫上,很?少因為某件事情而手足無措的他,第一次嚐到木訥的滋味。
“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消氣?”
周粥看都沒看他一眼,在?身前?走著。到小區單元門口,出?門時還好好執行?的電梯,居然回來就壞了,貼了一張慘白色的停用告示。她往樓梯間瞄,裡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一眼望不到盡頭,讓人害怕躲著甚麼東西。
只?好拉拉方徹的袖子,有些膽怯地?躲在?他身後:“…電梯壞了,陪我上去?。”
“好。”
凝重的黑吞沒了每一個臺階,周粥以前?在?樓梯崴到過腳,所以每一步都驚心動魄。逃生出口的幽幽綠光閃爍著,陰森詭異,她一手抓著扶手,一邊不住地?扯方徹衣服。
方徹怕她往後跌倒,讓周粥走在?前?面。小姑娘看見堆放的物品,甚麼拖把塑膠桶的,都會嚇一跳。
“這麼怕還在外面住?”
“我平常回來沒有這麼晚……”
話音未落,面前?四樓的門突然開啟,嚇得周粥踩空往後跌進了方徹的懷裡。
兩個人驚訝地?看著身著紅衣的女人,原來只?是一個出?來丟垃圾的大媽。看見嚇到他們兩個還呵呵笑了笑,關上門回去?了。
周粥心臟狂跳不止,死死盯著那袋放在?門口的垃圾,聲音顫得像雨打落的蝴蝶:“嚇死我了……”
垃圾袋裡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動,窸窸窣窣的。
下一秒,垃圾袋竟然跳了起?來!方徹側身摟緊周粥,險險避開它?。
它?掉到下一層樓,散開,露出?一個玩具汽車。
周粥以為是鬼,全力縮在?方徹懷裡,幾乎要哭出?來:“啊啊啊啊啊!”
方徹安慰地?拍了拍周粥脊背,她的膽子比老鼠還小。
周粥好像讀了他的心,問:“是不是有老鼠?”
方徹的腰被緊緊勒著,有些喘不上氣。她小小的臉就在?他身前?,抬頭說話時下巴無意地?抵在?他胸膛。
猶猶豫豫不敢動的模樣可愛又好笑。
“不是老鼠。”
“那是甚麼?”周粥往樓梯下看,髮絲擦過耳垂,帶起?一陣酥麻。
方徹停頓了下,摟著她腰的手無所適從地?移開,尷尬地?咳了咳。
他不應該覺得很?細。
周粥終於緩過神來,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電梯要修一個星期…如果後面幾天回來晚了…可以叫你嗎?”
“當然。”
方徹順著月光,見到周粥吃進嘴角的髮絲,漫不經心地?幫她拂開,“住幾樓?”
“六樓。”
周粥開始分不清心臟是因為害怕在?跳,還是因為那頭認得學長?的小鹿不聽話,硬是在?裡面砰砰亂撞。
“我不想走前?面,不能肩並肩嗎?”
樓梯間很?窄,方徹光是與她站在?同?一臺階上,呼吸的空間都被壓縮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法形容的香氣。
他不清楚,是所有女孩都那麼香,還是隻?有周粥這樣。
途經五樓,牆壁上潑有紅色的油漆,這讓周粥的心又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牽住了方徹的手。
把人強迫地?拉到六樓,戰戰兢兢、左顧右盼地?插鑰匙開門。
等門開,玄關熟悉的燈光傾瀉而出?,灑在?周粥身上,才讓她感到些許安心。
她禮貌地?問方徹:“要不要進來坐?”卻忘記鬆開他的手。
做?
做甚麼。
方徹的手穿過她脖頸,按在?門上。俯身,鋪天蓋地?的、屬於成熟男人的氣息壓過來,幾乎將她吞沒。
這是你第二次邀請我回家。
“不是跟你說過嗎?”
熱氣光是吹拂到周粥耳垂,都讓她全身一顫,純淨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望過來,點燃你,火勢在?海面蔓延開來。
方徹本質上和方朝沒甚麼不同?,只?是他更剋制,更經得起?考驗。
可如果三番兩次不經意地?勾人,那當他沒說。
“咔噠——”門被方徹關上。
周粥聽見他在?笑,含混又略帶沙啞。擦在?耳尖好癢。
見他久久沒有動作,周粥有些惱怒,“你跟我說過甚麼?話又不說完……”
“可以請我進去?嗎?”
直覺告訴周粥,這個進去?是警告。
月光打亮他漆黑的眉眼,高挺的鼻樑似乎下一刻便能頂入你柔軟的臉。帶著冷意的笑搖曳生姿,其中你的身影流轉,被猛然攥緊。
緊張是爬上腳踝的螞蟻,方徹緩緩掌住了周粥側臉,全身都能感到那處莎莎的行?進聲。
臉頰忽然一痛——他居然掐她!
“開玩笑的。”
方徹後退,令人捉摸不透。
“把我設為緊急聯絡人吧,這裡看起?來不是很?安全。嗯?”
周粥只?好當著他的面,把通訊錄裡備註為“學長?二號”的人,設為緊急聯絡人。
方徹不知道他為甚麼是二號,明明他才是哥哥。
他們對?視,好像方才的暗流湧動在?這一瞬間都失去?了本來的意義。方徹走到樓下,才聽見周粥小聲的一句。
“路上小心。”
周粥開啟熱水洗澡的時候還懵懵的。
剛剛是怎樣?
他幹嘛隨隨便便摸她的臉,還……還那樣惡狠狠地?威脅她!
她撲到床上,把手機甩到被子裡,心撲通撲通地?跳,打算再也?不要理他了。
這兩天沒課,周粥一不小心就把作息過得日夜顛倒。從床上爬起?來去?冰箱找東西吃,但裡面除了冰淇淋甚麼都沒有。
她拿出?手機,磨磨蹭蹭到22點。之前?點外賣,外賣員都不送上樓,放在?門衛那裡她又懶得去?拿。
本來打算明天再吃,但肚子一直在?大聲抗議。
周粥半開玩笑地?發了個朋友圈:
要餓死了【冰箱圖片】.jpg
張均島馬上冒泡:出?來吃夜宵嗎?
周粥:我不想下樓。
張均島:那你餓著吧,乖~
周粥:……
反正剛睡醒也?不困,周粥習慣先空腹運動一會,再在?瑜伽球上拉伸。每次用泡沫軸滾腿,都想吃布洛芬止痛。
手機輕輕叮咚一聲,是方徹的訊息。
學長?二號:沒有吃東西嗎?
周粥:沒有,我剛睡醒。
學長?二號:我接你出?去?吃吧。
周粥:太?晚了,我不想動,除非有食物自動出?現?在?我面前?~
這個要求太?過強人所難,周粥以為方徹不會回她。
沒過一會兒——
【想吃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