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仇人 學長害死她了。好討厭!方徹方徹……
周粥和班主任聊了會?兒, 決定調去平行班體驗幾天,如果真不?打算繼續走藝術生這條路,就直接轉班。
她離開?梁藝時還有些不?舍:“閨蜜……”
“不?要走啊, 走文化辛苦,走藝術生是幸福地辛苦!”梁藝抱著?她的腿苦苦挽留。
“就沒有哪條路不?辛苦嗎……”
很遺憾, 就算從天台跳下去, 後面?的人生也不?會?有甚麼改變。
曾空山倚在後門,作為她新班的同桌, 等著?幫她搬東西。
周粥一邊收拾一邊抱怨:“怎麼偏偏你?旁邊有空位?是不?是你?太難相處了, 大家就不?愛跟你?坐。”
“謝謝你?的擔心,我們班座位是抽籤制。”曾空山只是正?好抽到空籤, 這麼一想, 似乎全是為了迎接周粥。
他笑得?眉眼彎彎, 就算留長髮,也不?顯得?女氣。髮尾平靜地搭在鎖骨前, 幫周粥搬起一摞書,往班裡走。
周粥身高有一米六五, 在陽寧不?算矮, 但坐在後門,還是不?免被前面?高的人擋住視線。老師的板書擦得?很快, 她腦袋左搖右擺, 見縫插針也抄不?完。
她不?得?不?偷瞄曾空山的筆記, 這人雞賊得?很, 上數學課擺個語文筆記。
周粥在心裡罵他,還沒罵兩句就對上他的視線。
曾空山挑眉,似乎會?讀心術,唇角帶笑地問, “偷看我?”
周粥:……
“當你?的臉皮好難過,總是被別人說厚。”
她佯裝可憐他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意識到這人和初中時不?太一樣了,手要抬起很高才能?拍到。
“你?多?高啊?”
“一米八三。”
周粥才不?信,“上次體檢時我偷偷站在你?旁邊哦。”
“你?暗戀我?”
“誰會?暗戀178小弟弟。”
曾空山比她小一個月,特別恨她喊自?己小弟弟,果然被氣得?不?輕。
老師忽然點了人回答問題:“就讓新來的同學,周粥,起來回答一下吧。”
比回答問題本身更難的是,她要回答甚麼問題?
周粥“唰”地站起身,偷偷用腳去踢曾空山的椅子。
曾空山鳥都不?鳥她,立起一本書。
老師怕周粥跟不?上,又重?復了一次:“這裡ac為甚麼等於?af?”
周粥搖搖頭?,只好得?罪以前的數學老師:“我們還沒學到這。”
“好,你?坐下吧,同桌起來回答。”
曾空山站起身,周粥幸災樂禍地踢他的腿,希望他是一個瘸子。這樣一踹他的好腿,這人就會?倒下。
她好壞呀。
曾空山卻完美?地回答出了問題,坐下時還捉住了周粥的膝蓋。
“再亂動給你?砍成臊子。”
這人更壞。
兩人從初中開?始就互相不?對付,打算誰也不?搭理?誰。
沒聽幾節課,周粥就手癢,特別想畫畫。曾空山的語文課本上乾乾淨淨,特別適合用鉛筆畫點甚麼。
周粥翻到《琵琶行》那頁,在空白處畫了一個美?豔動人的琵琶女,之前聽網上的人說白居易喜歡人妻,她還笑。
這麼一看,如果是她,她也喜歡。
想到喜歡就不?免跑偏到學長,琵琶女有了男相,那雙含情眼變成記憶中的模樣,周粥憤怒地一甩鉛筆,拿起橡皮擦擦擦。
曾空山贖回自?己的課本,注視沒有臉的女子:“……也不?用在我課本上畫鬼詛咒我吧。”
“額,才沒有,畫的是你?。”
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這人哪像他。
曾空山得?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結論:“你?想看我穿裙子?”
周粥無語了,想掐死他。
本來是來平行班整理?心情,結果遇到仇人,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命運對她的指引啊!
聽著?老師時而激昂慷慨,時而低沉婉轉的聲音,周粥腦袋倒在桌子上,強撐眼皮沒有睡。頭?幾天不?畫畫,她覺得?如釋重?負;這幾天,周粥怕自?己手生了,一直很焦慮。
“唉……”
周粥翻自?己的日記本,以往的畫作都很有靈氣,裡面?梁藝簡直能?跳出來抱著?她狂親。
每次翻到學長,她就青筋凸起,一拳錘下去翻頁。
為甚麼不?喜歡她呢?不?是說女追男隔層紗嗎。她都這麼主動了,到底為甚麼呢?是她不?夠漂亮,還是不?夠可愛,還是成績不?好?學長到底喜歡甚麼樣的?甚麼樣的女孩才配得?上他!
周粥很容易得?到別人的好感,或許是因為長得?漂亮,她從來沒想過“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這個問題會出現在她的人生裡。
她從不是一個容易自卑的人,卻覺得?,暗戀真讓人自?閉。
心情一糟,她就提不?起勁,既不?想學習,也不?想畫畫,單純倒在桌子上放空自己。
學長害死她了。好討厭!方徹方徹方徹方徹!
周粥慶幸自?己沒在那封信上寫可怕的事情。
鉛筆把草稿紙戳了一千個洞洞,她心思?煩悶,想翹課得?不?行,但肯定會?被曾空山這個王八蛋舉報。
“現在自?習課,快點寫政治作業,下課要交。”曾空山提醒。
周粥翻開?練習冊,以為上到了這裡,稀裡糊塗寫錯了頁碼,這人也不?告訴她。
直到下課,課代表來收,才告訴周粥寫錯了。
“沒事的,老師說你?剛來,晚點交也行。”
周粥心情差到了極點,看到自?己手機置頂還是情知有,氣不?打一處來。
畢業的人還在這裡糟她的心!
她取消了置頂和特別關心,把特殊的來電語音換回系統自?帶的,手指懸在拉黑刪除的按鍵,遲遲按不?下去。
說到底,她又沒和學長撕破臉,只是周粥單方面?破防而已?。躺在列表……也行。
絕對不?是她還想回去找他。
“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周粥睨了曾空山一眼,他能?有甚麼事?
但還是乖乖湊了過去。
曾空山在她耳邊壓低聲音:“沒,事。”
“你?有病吧。”幼稚死了!
沒過多?久,曾空山又肘擊她,讓她過來。
周粥畫了一條三八線,勒令他不?準越線,否側砍手剁腳,做成火腿腸。
“這會?真有事。”
她狐疑:“我不?會?再信你?了。”
曾空山還沒攛掇多?久,她又湊了過去。
他賊兮兮地從書包拿東西,“我今天上課,撿到了一隻小貓。”
“啊,這是違禁品,你?還放書包裡!給我看看,我們下課一起帶它去寵物醫院唄。”
曾空山把手從書包裡拿出來,放在臉旁邊:“喵~”
周粥:……
真是吃一蟄長零智。
“你?還是這樣好騙。”
“滾啊!”
她扯曾空山的頭?發,狂錘他,把自?己的手都弄疼了。這人卻笑哈哈的,皮糙肉厚沒見受傷,周粥只好決定再也不?理?他。
同桌打打鬧鬧很正?常,周粥站在門口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才走到自?己位置上。
今天她穿了一件群青色的短袖,看見曾空山時一愣。
“你?怎麼!”
曾空山撐著?下巴抬眼,見她和自?己穿著?一模一樣的短袖,忍不?住笑。
“你?是不?是暗戀我?”
周粥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老師正?好路過,這兩人平日水火不?相容,成天在教室後面?鬧得?雞犬不?寧的,今天居然穿情侶裝。
她舉手機給他們拍照:“對囉,做同學就要親親愛愛,今天別再鬧事了啊。”
全班鬨堂大笑,對周粥和曾空山行注目禮,兩個群青色的傢伙??x?變成視線焦點,面?色漲紅,看起來又要互掐。
周粥踹曾空山的椅子,“下次我穿這件衣服,你?絕對不?許穿!”
曾空山搖她的桌子:“誰想跟你?穿情侶裝。”
周粥“哼”了一聲,趴臺睡覺去了,睡前還特意囑咐前桌,“有人找我要把我喊起來噢!”
今天是高三畢業晚會?,周粥還期待學長能?來找她。
前桌的女孩一口答應下來,曾空山卻略顯不?悅地抖腿。
日光一點點墜下去,在夢裡沉沉浮浮。母親明豔的笑臉,時隔多?日,綻放在外公的花田。小周粥變成了他們曾經飼養的土黃色田園犬,搖著?尾巴開?心地追在後面?。這時候,爸媽還沒有結婚,哥哥沒有出生,她也沒有呱呱墜地,一切不?幸都無從開?始。
夢就是夢,眼淚從她眼尾滑下,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在滑滑梯。
每次上前牽爸媽的手,都被甩開?;牽哥哥的,他也不?耐煩;牽學長的,他牽過很多?女孩的手,所以不?會?心有波瀾。
周粥以後再也不?要勇敢了。
她畫給方徹的畫,背面?寫著?本應該被答應的條件——作為成績比他高一分的約定。
學長你?可以答應我,不?要對我忽遠忽近嗎?(^._.^)??
她還畫了學校裡可愛的三花貓。
風從她髮絲經過,捲走一陣青澀的冰鎮檸檬香。有人站在後門,知曉自?己繾綣的目光沒有出現的資格。卻在看到那滴眼淚的同時,聽到自?己心臟重?新上了發條,劇烈地搏動著?,在不?能?開啟?的胸膛。
他想告訴她,他拆開?了她的畫,看見她畫的人是方徹,聽到了她的約定,也想答應她。
但午後的陽光太過炫目,有你?的香氣左右,你?的淚殘存一絲溫熱,並不?香甜地睡在後門。
願陽光輕輕吻過你?額頭?。
方徹忽然想起一首詩歌:
你?就像一朵鮮花,
溫柔、純潔而美?麗;
我一看到你?,哀傷
就鑽進我的心裡。
我覺得?,好像應該
用手撫摩你?的頭?,
願上帝保持你?永遠
純潔、美?麗而溫柔。
曾空山看見前會?長站在後門,微微一僵,但想起他穿的衣服和周粥一模一樣,才邁步前進。
當著?方徹的面?,他給周粥披上衣服。
方徹沒太在意這人,甚至不?將他放在眼裡。只靜靜地看了周粥一會?,在女孩睫毛顫動前離開?。
緣分在不?言中斷開?,發出火花落入水裡最後一聲啼哭。
作者有話說:“你就像一朵鮮花,溫柔、純潔而美麗;我一看到你,哀傷就鑽進我的心裡。我覺得,好像應該用手撫摩你的頭,願上帝保持你永遠純潔、美麗而溫柔。”出自海涅的《你就象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