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感冒 ……難不成學長是雙胞胎?
周粥看了一眼被踩滅的煙,都沒吸幾口,感到有些可惜。
這煙還挺貴呢。
周父年輕時就愛抽□□,只不過周粥支氣管不好,就戒了一段時間;和媽媽分開以後,更是消費降級,連超過三十塊的煙都抽不起。
而且周自牧小時候好的不學學壞的,就愛繼承別人的臭毛病,抽菸喝酒殺馬特樣樣不落,還教妹妹一些雜七雜八的事。
剛剛周粥展示的點菸,就是從他那學來的。
“不過還是戒菸比較好!”
周粥看的言情小說裡,總說男主角抽菸多帥多瀟灑,其實現實大部分男的抽菸,只會讓人覺得又臭又邋遢。
學長已經夠帥啦,不需要煙霧的氛圍感加持。
方徹喉嚨裡還有煙散去帶來的癢意:“嗯。”
一看到方徹,周粥就想起自己做不出來的數學題,現在好歹也臨近期末了,她也該有些緊張感才是。
“學長,你放學有時間嗎?我想找你問幾道題。”
“有。”
兩人約在三食堂見面。陽寧天氣暖和,即使是冬天,也有充足的日照。
周粥坐在窗邊,膝蓋總是無意識和方徹撞在一起。
他卻沒有移開。
“為甚麼你一看就知道在哪裡畫輔助線,我卻怎麼都想不到呢?”
“多做點題,自然就會有感覺。”
周粥對此持懷疑態度。
她認真的時候,總是很用力地捏筆,寫出來的字經常把墨透到草稿紙背。
但方徹做甚麼都顯得從容自如,三兩句能教會她寫一道壓軸題;選科、升學,關於前途的事情都能說上一兩句;無論是正楷、行書,還是女生都喜歡的瘦金體,筆尖輕挪就能在她試卷下留下一個能做貼畫的字。
“學長真的好厲害……”
周粥感慨時不小心碰掉了筆,彎下腰去撿,發現方徹腳踝被黑色的長褲遮得嚴嚴實實。
咦,他回去穿了秋褲啊?
毫無距離感的女孩直接伸手去捏人家的腿,提起外褲和裡面的一層秋褲,真把crush當閨蜜整。
“終於知道冷啦?”她笑眼彎彎。
方徹的臉蹭地一熱,不明白周粥為甚麼總是一臉無辜地摸別人大腿。
……難道平時方朝就這麼給她摸嗎?
他拂落她的手,不輕不重地看了她一眼:“你對誰都這樣嗎?”
“嗯?”
周粥沒反應過來,金棕色的瞳孔又大又圓,像小動物似的萌萌地盯著他。
見方徹不說話,她忽然說:“如果我下一次考的比學長好,你就答應我一個條件行不?”
下一次考試就是期末考,高一學生要考9科,滿分1050;高三學生只考高考的六門,滿分750。
上次學長考了高達689的高分,如果周粥拼一拼,幾個科目湊一湊,總該追得平吧?
周粥心裡想的倒是美,也不管自己的理科有沒有人家的零頭。
方徹沒有問是甚麼條件,直接答應了:“嗯,可以。”
一點也不像當初懷疑周粥遲到,要寫他名字的謹慎學長。
“真的?”
“真的。”
耶!周粥在心裡歡呼。
後面幾天,周粥打了雞血似的瘋狂學習,甚至到了一種梁藝認為她走火入魔的程度。
“你一定要一邊走路一邊背書嗎?”
“這樣記得牢。”
週末,班主任回班拿東西,竟然看見周粥在教室裡學習。
她大跌眼鏡,走過來捏周粥的臉,反覆確定週末真的有一個藝術特長生會回班自習!
“六百六十六,真是我班學生!”
周粥:……
“老師你少刷點抖音吧,”她把作業本挪到她眼下,居然還提前寫了幾章,“來得正好,我這道題不會寫。”
這種勁頭一直維持到期末考結束,按洱中慣例,還得留校學習一週。
周粥興致勃勃地點開“情知有”的對話方塊。
姒水:學長!我考完了!
情知有:感覺怎麼樣?我也考完了╰(°▽°)╯
姒水:期待出成績ing……
情知有:不太期待。
學長沒考好嗎?
周粥在想怎麼安慰他,苦惱地蹲在草地上,摸三花貓“小咪”的肚子。
她不太會安慰人呢,應該說甚麼?沒事學長,勝敗乃兵家常事,下一次一定能考好的!還是誇誇謙虛的他,這考的已經很好啦!不要對自己這麼嚴苛嘛。亦或是也哭訴自己沒考好,讓人家心裡平衡一點?
陽光溫和地照在她身上,光斑在髮絲間躍動,眼皮上的紅痣隨著她眨眼而活了過來,宛若一隻紅珠鳳蝶。
在略顯憂傷的秋冬,生動的她勝過世間萬物。
一個陰影把周粥完全吞沒。
她懵然抬頭,是戴著口罩的學長。
平時他露臉,周粥都沒留意到看起來冷冷的方徹,會有這麼一雙溫和的眼睛。
眼型整體狹長流暢,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帥氣。瞳色偏深,一點也不凌厲,又長又直的尾睫微微下垂,似乎有些沒精打采。
今日是覆面系憂鬱美男子喲。
“學長,你感冒了?”
方徹的“嗯”,都帶上了鼻音。
難怪學長說不期待成績,原來正好期末考試時感冒了,好慘……
小咪見方徹想摸它,上一秒還乖乖蹭著周粥的腿,忽然奓毛往後退,死活也不肯靠近。
“我那裡還有一點感冒藥,晚上帶來給你吧?”
“我在校醫院開了藥。”
校醫院能看甚麼病?感冒給吃點板藍根就不錯了。如果是以前,周粥或許覺得方徹在變相拒絕她;但現在,她只認為是他不好意思麻煩她帶藥。
“你晚上不想見我嗎?”周粥故作傷心地反問。
方徹感到良心被譴責:……
人家小姑娘好心給你帶藥,太冷酷地拒絕也不好。
於是點點頭,假裝耳尖並沒有殘留想見的餘溫。
“好,等我去找你哦!”
周粥展露兩個小巧的梨渦,勾起唇角,上下晃動方徹的手,就連離開時髮絲甩起的弧度,都那樣明媚。
方徹一生只認識兩個愛笑的人,一個是他弟,搞體育,個性陽光,天生微笑唇;另一個就是周粥。
你毫無理由地靠近,靠近,靠近。
只為更進一步。
沒有距離感,所以步步緊逼,穿著一雙走路會噠噠響的皮鞋,肆意橫行地踩入面前,奪走我僅剩的一點孤單的土地。
方朝會更適合她嗎?如果動心的話。
一個人想很多就容易畏手畏腳,瞻前顧後。但甚麼都不想,不是方徹的性格。
撥出的霧氣氤氳了藥箱的反光鏡,周粥找了半天,才翻出一板複方氨酚烷胺膠囊,怕被老爸發現她動了藥箱會瞎擔心,還小心翼翼地把空盒子塞回去還原。
上次她生病吃這個藥,三天就好了。
只送藥感覺就像只送戰士乾糧一樣,有點幹吧,周粥琢磨再送些甚麼體現一下她對病人的關懷。
梁藝上次落了些做餅乾的材料在家裡,要不做些曲奇?
周粥說幹就幹,翻出圍裙,在碗里加入材料,十分生疏地照著製作教程做。
黃油,淡奶油是甜的;抹茶粉,巧克力是苦的。
中和一下,既沒有過於甜膩,也沒有過於苦澀。正好適合“陰晴不定”的學長。
大功告成!周粥明明和梁藝做過一次了,還是弄不好看。
別人擠的曲奇花是花,她擠的有點像……史。
如果因為賣相不好,學長不願意吃,她就拿回來自己吃。
周粥揣著東西回學校,已經過了能進校門的點。她輕車熟路找到後牆,踩住突出的牆磚,借力往上翻,自以為自己比飛簷走壁的大俠還帥氣。
其實旁觀者只看見一個頗為狼狽的傢伙,手腳並用才能從牆上下來。
“做甚麼呢?”
方朝走到大喘氣的周粥面前,給人嚇了一跳,還以為被校領導抓了。
周粥扶著膝蓋仰頭看他,奇怪他為甚麼不戴口罩。
“學長?你感冒這麼快就好了?”
甚麼感冒?
方朝反應很快,趕忙咳咳兩聲,狡黠的眼睛彎了彎,“年輕好得快。”
那也不至於上午生病,下午就好吧……
周粥遞出自己精心打包的小袋子,裡面裝著感冒藥,和她做的曲奇,“那這個就當作慶祝學長康復的禮物吧!就算感冒好了,也不能掉以輕心,藥要吃夠一個流程的。”
方朝接過,他們的手交??x?疊在一起,屬於男性的微微粗糲的面板摩過她指尖,在心湖帶起一陣漣漪。
“嗯!謝謝學妹。”
“你不開啟看看嗎?”周粥期待他對她的曲奇做出評價。
但方朝急著去打球,伸手隨意按了按她的發頂,拂落她劉海上的一片餘暉。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不說了,朋友等我打球,拜~”
周粥站在原地,因這句甜言蜜語遲疑。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她雙頰忍不住發燙,還是覺得很奇怪,學長怎麼跟精神分裂似的,有時候熱情似火,有時候冷若冰霜。這根本不可能啊?一個人能忽冷忽熱、欲擒故縱到這種程度?連害羞都能裝出來,又能那麼自然地摸她的頭?
再想下去,就要發展到外星人會時不時奪舍學長,只為和她相處的地步。
周粥打算直接去高三(7)班一探究竟。
如果他們是兩個人,那方徹肯定會坐在自己位子上學習。裝有她曲奇的小袋子,她捨不得用的印有一隻玉桂狗的可愛紙袋,一定不會出現在他桌面。
她點點頭,覺得自己以前是傻子,居然完全沒懷疑過他們是兩個不同的人。嗯,這有可能嗎?
周粥名偵探般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難不成學長是雙胞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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