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
“阿月,朝瑾!”爽朗的聲音先人一步踏入屋內。
趙燕翎一身騎裝,高高的馬尾乾淨利落。
而聞朝瑾和蕭枕月二人,雖也穿著一身方便行動的衣物,但卻不及趙燕翎那樣的神采。
趙燕翎拉著聞朝瑾和蕭枕月來到馬廄,拍了拍其中一隻看著比人還高的棗紅色駿馬。
“我的馬,追風。”說著趙燕翎又指了指旁邊的兩匹稍矮一些的馬道:“這是我給你們挑的,逐風,停雲。”
兩匹馬像聽懂了喊自己名字,打了個響鼻,把蕭枕月和聞朝瑾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見好友懼怕的樣子,趙燕翎大笑著從馬廄牆取下三條馬鞭。
“別害怕。”趙燕翎把馬鞭遞了出去:“你要是害怕,它們可就要欺負你們了。”
……
工作日,早六點。
打扮精緻的林呦呦三人到達了目的地——鐘山櫻花園,這裡種植著七十萬株各類名貴櫻花。
這個櫻花園原本是一個櫻花栽種基地,初衷只是單純作為綠化苗木的產業,同時也充當監獄管教犯人的勞改場所。
只是沒想到,幾年前,某個網紅髮了一段這裡的航拍影片。
漫山櫻花層層疊疊,粉色成蔭,佈滿山野,形成了一片壯觀的粉色花海。
火了之後,吸引了各地遊客蜂擁打卡。
文旅也趁熱打鐵,在之後的幾年先是修建了旅遊設施,隨後在盛花期開展賞櫻活動。
溫知夏的婚假正好是櫻花的花期,三人便乾脆也來打卡。
工作日加上一大早,偌大的停車場零零散散地停著幾輛車,其中還有兩輛房車。
林呦呦感慨:“好想買輛房車啊,以後咱們直接自駕遊,像這種情況,起碼能多睡半小時。”
“有房車也沒駕照啊。”溫知夏說。
“我倒是有,但估計你們也不敢坐。”趙曉晞道。
晴雲輕漾,薰風無浪。
城外的杏花開得正好,風一吹便落一場薄雪。
三匹馬沿著官道出了城西,拐進一條通向杏花塢的小徑。
趙曉晞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神態自若地欣賞路邊的杏花。
而才學會騎馬的聞朝瑾和蕭枕月則緊張許多,生怕不小心就摔下馬。
杏花從頭頂落下來,落在肩頭,落在馬鬃上。
陽光斜射,影子在腳下交錯延伸。
變故來得毫無徵兆。
蕭枕月所騎的逐風不知為何突然受了驚,兩條前腿高高揚起,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後便狂奔起來,驚得杏花林的鳥雀鋪天蓋地飛起來。
“阿月!”聞朝瑾驚叫了一聲。
“你別動,我去追!”趙燕翎架著馬追了出去。
蕭枕月咬著嘴唇,雙手緊緊抓住韁繩,雙腳死死卡住馬鐙。
風呼呼地刮過耳際,長髮向後揚起。
在某一個瞬間,蕭枕月感受到了自由。
心臟仍舊砰砰直跳,卻少了幾分驚慌。
無數花瓣紛紛脫落,被卷在風裡。
“哇,好美,像下了一場花瓣雨。”溫知夏和林呦呦伸出手,接住落下的花瓣。
趙曉晞則拿著相機,不斷按著快門。
風止,滿地櫻花雪。
“呦呦,等下再颳風的時候,你就順著這條小道跑,我給你錄個‘在逃公主’的影片。”趙曉晞一邊說,一邊教林呦呦做動作:“你提著裙襬,跑得矯揉造作一點,快到前面那棵白色櫻花樹的時候,給我個回頭。”
“好。”
長髮隨著勁風而舞。
眼見逐風朝著斷崖奔去,蕭枕月笑著放開了手。
她的身子蕩了出去。
只見一道藍色影子掠過,他接住了蕭枕月,然後兩個人一起摔在草地,他墊在蕭枕月的身下,後背撞上一塊凸起的石頭,悶哼了一聲。
蕭枕月抬起頭來,與一雙深邃的眸子對個正著。
細碎的額髮下,那雙清亮的眼睛,就這樣撞進了心間。
咚!咚!咚!
心臟的仍舊跳得很快,但又和方才完全不一樣。
“姑娘,你傷到了沒有。”青年的聲音似清泉過玉石,微風過疏林。
兩人靠得很近,一時間鼻息交錯,彷彿要接吻。
想要得到的念頭從蕭枕月的心裡一閃而過。
慢了一步的趙燕翎恍惚又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浮光塵埃,在兩人身側緩緩流動,彷彿為他們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滿樹的花枝搖曳,倏忽一陣風吹過,數百片花瓣如雨灑下。
花香在風中徐徐而來,櫻花化作漫天細雨。
林呦呦在落櫻小道中小跑,垂在裙襬的飄帶如精靈般躍動。
在接近了趙曉晞說的白色櫻花樹時,她回過頭,看向趙曉晞的鏡頭。
許臨川收到工作邀請,參加鐘山櫻花園的‘花朝月夕’的賞櫻活動,今天是過來彩排的。
他特地提前過來,趁著人少,拍一段Vlog?。
林呦呦並沒有發現前方小道有人過來。
等她發現前方有人的時候,慣性使她無法立刻停住。
最後一個趔趄,直接撞了上去。
溫知夏:!!!
趙曉晞:!!!
許臨川下意識地抱住撞到自己後,即將要摔倒的人。
林呦呦抬起頭,一張線條精力,極具衝擊力的臉出現在眼前,漂亮的桃花眼瀲灩溫柔。
許臨川低下頭,熟悉又陌生的一張臉撞入眼簾。
雲的飄,花的香,在突然間變得寡淡,天地間只剩下眼前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