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根沒說話,只是帶著她走過院子,走過堂屋,走進了房間。
直到站定,他才鬆開了捂住她眼睛的手,笑著問道,“怎麼樣?”
秦春起眨了眨眼睛,適應了光線後往前看去,頓時愣住了。
只見大床邊放著一張跟大床同樣高度同樣寬度的竹床,兩張床緊緊挨在一起,完美的拼湊成一張更大的床。
難怪他看不上她做的竹床呢!
原來他想要做的竹床是這樣子的。
“為甚麼要捱得這麼近?”她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我這次回來,總共也只有幾個月的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三分之一了。”
他走近一步,低頭看她,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眼底帶著笑意,“時間這麼緊,我們當然要多多相處才行。”
秦春起被他說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等她反應了過來,又覺得十分的尷尬。
葛根撩她幹甚麼?
是因為秦春嬌現在不在,需要她來照看家裡,需要她來幫他維護名聲,讓大家知道他家庭穩定、和諧,才選擇用這樣的方式,想讓她心甘情願付出所有嗎?
她可不像前世那麼傻,看不出來男人的算計。
男人都想打著‘感情’的名義,付出最小的代價,甚至甚麼都不用付出。
比如他招個保姆,需要按月支付工資,可若是把保姆給娶了,甚麼錢都不用給了,甚至生活費都不用給,人家還得全心全意地照顧他。
想明白這些事情,秦春起別過臉,冷哼一聲,“誰要跟你多多相處?我看你就是閒得慌。”
這一世,她不會再上當受騙了。
她不要感情!
她只要錢!
憑甚麼秦春嬌錢和感情都能得到,而她卻甚麼都得不到?
既然這世上沒有一個人喜歡她,沒有一個人愛她,那她就不要愛了。
她只要很多很多的錢,男人會跑,會喜歡別人,會拋棄她,可是錢不會,錢能給她帶來更好的生活,錢能給她安全感。
秦春起轉身就要出去,葛根問道,“今天賣野菜還順利嗎?”
“不順利我能這麼早回來嗎?”秦春起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她剛要抬足出去,就聽見葛根家後面的院子裡傳來尖銳的打罵聲,夾雜著孩子的哭喊聲。
不用想也知道,是何景洲的後媽發現他一上午沒在家,也沒給家裡幹事情,所以又開始對他們撒潑打罵了。
秦春起眉頭微蹙,但是她沒打算過去制止。
別人家裡的私事,她一個外人不方便摻和,她要是摻和了,到時候何景洲的父親和後媽都會將矛頭對準她。
而且她上午已經教了何景洲怎麼應付,得讓他自己學會反抗,否則永遠也站不起來。
秦春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轉身去雜物間拿上鐵鍬,沒跟葛根打招呼,就直接騎著三輪車出了門。
中午在城裡已經吃過午飯,野蔥也有全青和她媽媽幫忙挖,她也沒甚麼急事兒,便先去果園,把自己分內的事情做完,之後便去了育苗棚。
“老闆娘來了!”吳鶴慶看到她來了,放下手裡的灑水壺,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臉上帶著憨厚的笑。
吳鶴慶是一位退伍軍人,當年在部隊受了傷,傷了腿,走路有點跛,葛根看他日子艱難,便讓他過來找全青,之後讓全青把他安排到育苗棚工作,也算是給了他一份穩定的收入。
“吳哥,你就別打趣我了,跟之前一樣叫我就行了。”秦春起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我是來買果樹苗的,香蕉、菠蘿、荔枝、龍眼、芒果、桃子、李子、無花果各十棵。”
吳鶴慶有些詫異,“春起,你要這麼多?”
“是啊,我把奶奶和我的土地要過來了,現在都在我自己的名下,可是我又沒有時間種糧食,種水果省心點,不用天天都去打理。”秦春起實話實說。
與其等秦家人在外面造謠她,還不如她自己先把話挑明,省得日後麻煩。
更何況,她有了更長遠的打算。
現在國家放開水果購銷政策,未來幾年,水果行業會迎來井噴式爆發,她也可以像葛根那樣承包土地種水果,別人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種水果絕對穩賺不賠。
退一步說,就算將來在外面闖蕩遇到挫折、生意破產,至少還有這片果園保底。
就像上輩子葛根,退役回來創業遭遇重大損失後,果園其實幫他減輕了不少的壓力。
當然,她的幫助更大,因為她三年時間就幫他還了十八萬,只是不知道葛根東山再起後,內心是感激她還是恨她,因為這樣會顯得他有些無能。
吳鶴慶聽完,瞭然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確實種水果合適。”
他隨即擺了擺手,“你是老闆娘,這些果苗你直接拉走就行,不用給錢。”
“那可不行。”秦春起連忙拒絕,“一碼歸一碼,我買苗是私事,不能佔果園的便宜,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不然回頭不好做賬,吳哥,你就按規矩來。”
她態度堅決,吳鶴慶拗不過,只好按照果樹苗出售的價格算錢。
秦春起付了錢之後,跟吳鶴慶一起將八十棵果樹苗裝到三輪車上。
謝過吳鶴慶後,秦春起騎著三輪車,直接去秦家還給她的旱地。
她將三輪車停在坡下,拿著鐵鍬就上去了。
來到分給她的旱地邊上,只見地裡甚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些莊稼杆子,不過田埂邊長滿了魚腥草。
魚腥草這東西,不愛吃的人碰都不碰一下,愛吃的人真的愛得要死,等到野蔥沒得賣了,她再來賣魚腥草。
上輩子,她為了讓父母看到她的好、對她改觀,每次秦家收糧食的時候喊她回來幫忙,她都會來幹活了,把自己累得腰痠背痛的,也沒讓他們改觀,反而還嫌她做的不夠多。
現在才明白,喜歡和討厭都是天生的,他們天生討厭她,不會因為她幫了多少忙就會對她改觀的。
她把努力和付出,放在別人身上,全都是白費功夫,所以這一世她要為自己努力和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