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這次來就是跟你說這件事。”
林知從兜裡掏出銀行卡塞到他手裡:“還有我現在工作挺好的,這點錢你拿去,弟弟妹妹大了,以後要用錢的地方很多。”
“我怎麼能要你的錢。你在那大城市開銷那麼大,拿回去”
“沒事”林知推回去:“我有錢。您拿著吧,就當是我報答您那麼多年的養育之恩。”
他這麼說,林京老臉一羞:“你是我兒子啊。我養你天經地義,怎麼能說報答不報答。是爹沒用,這些年委屈了你。都是爹沒用。”
說著說著,林京老淚縱橫。
他平日裡沉默寡言,甚麼都不說。
可心裡是一直念著這個兒子的。
他一哭,連帶著林知也有點想哭,啞著嗓子說:“爸。其實這次來,我以為你不會接受我跟學長在一起的。我都做好被您打出去的準備了。您能接受,我就很開心了。”
“你這個孩子啊。”
事已至此,說再多都沒用。
時光不會倒流,童年所受的委屈永遠無法彌補。
林京不住的搖頭,甚麼都說不出來。
林知握住他的手,嘴角微揚:“你跟阿姨好好過,注意自己的身體。以後家裡弟妹需要花錢了,你就跟我說。要是哪天,你和阿姨想去海城看看也提前跟我說,我去接您。我還要去看媽,就不多留了。”
“咋?你不留下吃頓飯再走?”
“不了。”林知搖搖頭:“爸。我現在過得很好,我很知足。您也要好好的知道嗎?”
“嗯”林京沉重的拍拍兒子的肩膀,轉向凌川:“你們也要好好的。以後有空常給爸打打電話。”
“叔叔放心。我會把他照顧好的。”
林知擦擦眼淚:“爸,那我們走了。”
“我送送你。”
從屋裡出去,趙素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鏟子,見他要走忙說:“林知,吃個飯再走吧。你們一路開過來,想必餓了。”
“不了。我還要去媽那裡。阿姨,再見。”
林知對她不冷淡也不熱情。很有禮貌但也很疏離。
也許是多年未見,趙素在面對他時,再也找不到曾經的盛氣凌人。
她沒有在說話,而是看向林京。
林京嘆口氣:“我送你們出去吧。”
三個人一前一後的離開。
這條門前的路,林知曾經走過無數次,但這一次他覺得自己跟過去做到了和解,也和父母和解。
路邊停了一輛看上去就很貴的車,林京想自己這個大兒子確實脫胎換骨了。
“爸。外面冷,你回去吧。我走了。”
“爸看著你走。”
林知開啟車門。又回頭看父親。
曾經那個高挺的父親不知道在何時脊背早就被壓彎,還有路燈下的白髮肉眼可見。
林知鬆開車門,轉身抱住父親,聲音哽咽:“爸。”
林京感慨萬分的拍拍他的背:“好了。都結婚了。還哭鼻子。以後好好的。等我有空了就去海城看你。”
“好”林知往後退了一步,和父親四目相對:“爸,那我走了。”
“走吧。爸看著你走。”
林知轉身上車。
凌川倒車,隨後開了出去。
後視鏡裡,林知紅著眼睛看著父親的影子越來越遠,溼潤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以後想來,我陪你回來”凌川親親他的手背,心疼的看著他。
林知輕輕搖頭:“不了。互不打擾是最好的結局。”
“乖”
田欣嫁的地方在隔壁市,離這裡不算特別遠,也就一個小時的路程。
凌川到了市裡,沒有著急去找她。
而是先帶林知去吃飯。
還有幾個小時就是新年了。
街上的店鋪關閉很多。
找了家麵館,要了兩碗牛肉麵。
林知的情緒已經恢復好,熱騰騰的牛肉麵下肚,身上都暖暖的。
回去的時候,路邊有賣糖葫蘆的,凌川過去買了一串遞給林知。
“學長,我都多大了,還吃這個。”
“你在我這裡永遠都是小孩。”凌川牽著他,回到車裡。
糖葫蘆酸酸甜甜的。
林知吃著,嘴角不由的翹起。
他雖工作幾年,但在凌川有意的呵護下,性格跟以前一樣,單純又好哄。
“好像是這個小區”
林知四處張望著,鎮上的變化太大。
他跟母親有十年都沒見面,地址都有些找不到了。
“要不打個電話問問?”
林知微微蹙眉:“媽的手機在我還沒考上海大的時候就停機了。後來一直沒有收到她的來電。我現在也沒有她的號碼。”
那時候,他還要為自己的生活費到處打工,根本沒辦法來這裡找她。
這麼一拖就是十年。
林知看著手機上的地址,走在前面。
凌川拎著東西跟在後面。
“大爺,我想問一下。28棟在哪?”
“在後面,從這裡一直走,倒數第二棟就是。”
“謝謝大爺。”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鐘。
小區裡還有很多放炮的。
但年前大家都不用上班,林知想著這個點應該不算太晚。
“在這。”
林知對著手機上的地址再三的確認後,輕輕按了門鈴。
這個地址,還是以前母親給他寫在紙上的,後來他有了手機就存成圖片。這麼多年沒來,也不知道他們搬家沒有。
“誰啊”
門裡傳來腳步聲,隨後被開啟了。
一個年輕的男孩子出現在眼前,他疑惑的看著外面的人:“你們是?”
“你好,請問田欣是在這家嗎?”
“是”男孩子朝後面喊了一聲:“媽,找你的。”
林知鬆口氣,還好沒搬家。
田欣從屋裡出來,在看到林知後愣在原地,仔細的打量著林知的眉眼。有些不太確定的說:“林...知?”
“媽”
開門的男孩子恍然大悟,去屋裡喊他爸:“爸,林大哥來了。”
很快屋裡出了一箇中年人,在看到林知後,也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孩子都長這麼大了。還長帥了。”
田欣招呼他們進屋:“怎麼這麼晚來了,吃飯沒有。媽去給你下碗麵。”
“不用了。我們在路上吃了。”
凌川把東西放下,他給田欣備的年禮跟林京的不一樣。
有一套貴重的首飾,盒子外面的袋子上有品牌店的LOGO。
顯然田欣也認出來了:“你來就來了,還拿這麼貴重的東西幹甚麼、”
“花不了多少錢。媽,我來是想跟你說,我結婚了,這是凌川,是我物件。”林知拉著凌川站在田欣面前。
凌川禮貌的跟她打招呼:“阿姨。”
“好好好。”田欣激動的直掉眼淚,她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到他們手上的婚戒,還有穿著打扮,一看就沒有受苦。
“別讓孩子站著說話了,來坐坐坐。小豪去給哥哥倒杯水。”
“好嘞。”
田欣拉著林知的手不鬆,坐在沙發一直哭:“媽手機之前被偷了。沒了你的號碼。怎麼都聯絡不上你。你也是,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還以為你怪我不要你。”
也許人上了年紀,很多事情想法就不同了。
年輕的時候,瞧不上老公是真的,不願意過窮日子,不想一輩子面朝黃土。
可是現在回頭看看,兩個人不管離婚還是甚麼,委屈的只有這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