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喬遠舟從酒吧出來就覺得身體有些不對勁,今晚來喝酒也沒甚麼興致。
回了家,往床上一躺,覺得渾身乏力。
他抬手搭在額頭上,這才發覺自己好像發燒了。
抽屜裡的藥放了很久,他一貫是個身體素質好的,也許下午躺在院子裡著涼了。
喬遠舟沒在意,找了藥吃了下去,也沒看是否過期。
吃完藥,卷著被子趴在那裡昏昏沉沉的。
到了後半夜,他渾身都疼。
腦袋像是被石頭壓著一樣,身上不僅疼還發抖。
他躺在那裡,唇色發白,額角都是汗。
喬遠舟燒的迷迷糊糊的,口裡輕聲喊著:“陸鳴,陸鳴”
然而安靜的屋內,無人回應。
不知道燒了多久。
喬遠舟疼的身體蜷縮著,在這種疼痛中醒了過來。
他摸摸額頭,那裡滾燙,手掌不自覺的都在發抖。
一向不生病的身體,一旦發病來勢洶洶的。
他撐著胳膊從床上坐起來,卻感覺到一陣目眩,無力的躺了下去。
這是高燒的症狀。
在這種時候,喬遠舟腦中突然浮現過往。
他跟陸鳴的那三年裡,他也生過病,只有一次。
那是他洗涼水澡引起的發燒。
不是特別嚴重。
但陸鳴很緊張,一夜未眠,貼心精細的照顧他。
他那個時候只有十八歲,年輕。
一夜退了燒,第二天就好了。
喬遠舟一直想不通,都過了四年,為甚麼他還是忘不掉那個男人。
也許跟這有關係。
他從小喪母,人又獨立,家裡的事反而要他這個小的去支撐。
所以當陸鳴出現,對他那麼好後,他根本招架不住,以至於過了四年,他還是忘不了。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那個男人在他的最美的年華,留下的印記太重了。
喬遠舟摸索到手機,亮光刺激著他昏沉的腦袋,他有些睜不開眼。
翻開通訊錄卻不知道打給誰。
他在這裡四年,很少生病,基本上吃個藥就好了。
現在卻不知道找誰。
通訊錄裡存了幾百個電話,大多都是跑友,同學,老師。
然而他們的關係還沒到能半夜打電話的地步。
喬遠舟第一次感覺到孤獨。
他放下手機,心裡難受的緊,固執的不知道在想甚麼,也許還在期待一些沒用的東西。
嗡嗡嗡~
扔在旁邊的手機,發出振動聲。
他沒接。
以為對方不會再打。
然而,今夜卻異常堅持,振動的聲音一直沒停。
喬遠舟伸手摸索著滑動接聽。
“遠舟,你沒事吧?你在家嗎?”
孫巖略微著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進來。
喬遠舟張嘴,卻發現聲音嘶啞發不出來,他用力的咳了一下,叫了男生的名字:“孫巖”
孫巖一聽,從床上立馬坐起來:“遠舟,你怎麼了?”
“我發燒了,你帶我去醫院吧”
“好,你等我啊,我馬上就到”
手機沒有結束通話,喬遠舟迷糊的聽著對面,兵荒馬亂的雜音。
也許是太著急出門,孫巖撞到桌子,發出吃痛的聲音。
喬遠舟輕笑了一下。
他想,也許他該試著從過去走出來了。
“遠舟,我已經在路上了,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
孫巖不知道他到底甚麼情況,擔心他燒過去,所以一直跟他說話。
喬遠舟在那頭罵了句:“你吵死了。”
“嘿嘿。我馬上到。”
孫巖住的地方離喬遠舟不是特別遠,這是他的私心。
即使這幾年,喬遠舟一直拒絕他,可他還是想陪著他,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
前幾年,喬遠舟大門都不讓進,這兩年好多了,他便時常買些東西給他送來。
到了地方,孫巖開啟門進去。
這還是因為之前喬遠舟幾次三番的喝醉,孫巖軟磨硬泡從他那裡要了鑰匙。
只是除非像今天這樣的特殊情況,他不會用的。
喬遠舟說他是個好孩子,這句話沒有說錯,他是個真正的君子。
“遠舟,我來了”
孫巖開啟燈,見喬遠舟滿臉通紅的躺在床上,唇色都是白的。
他伸手一摸,額頭滾燙,心裡咯噔一下。
這溫度也太高了。
連忙把人扶起來,焦急的拍拍喬遠舟的臉,試圖喚醒他:“遠舟,醒醒,我送你去醫院。”
喬遠舟已經有些迷糊了,靠著他,沒甚麼力氣。
孫巖沒辦法扶著他走,說了句:“得罪了。”
他打橫把喬遠舟抱起來,喬遠舟體重並不輕,孫巖咬了下牙,還好他勤加鍛鍊,不至於公主抱把人摔了。
不過也確實吃力就是了。
把人放進副駕駛。
孫巖開車朝醫院駛去。
到了醫院,孫巖抱著人衝進去。
“醫生,醫生”
來的路上,喬遠舟已經陷入半昏迷,孫巖怎麼喊他都不行。
醫生檢查完快速的對護士說:“高燒昏厥,準備退燒藥。”
孫巖圍著人急得團團轉。
護士開了單子塞給他:“你去交錢。”
“好好好。”
孫巖飛快的跑去交錢,再回來,醫生已經把點滴掛上了。
“醫生。後面怎麼辦?”
他也是第一次見有人高燒,燒到昏厥,孫巖有些束手無策。
他剛才叫不醒喬遠舟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停止跳動了。
“沒事。掛完就好了。別擔心。”
“那就好,謝謝醫生”
送走醫生,孫巖擦把汗,坐在病床邊看著昏迷的喬遠舟。
此刻的他沒有了平日的光彩照人,臉色蒼白,睫毛濃密的垂著,安靜的像個洋娃娃,不過還是很漂亮。
孫巖光是看著他就很滿足了。
只是對比躺在床上虛弱的喬遠舟,他更喜歡那個漂亮自信迷人,意氣風發的他。
喬遠舟的燒,直到四瓶水掛完才消退,他渾身就像是水洗的般。
孫巖又跑到附近超市買了毛巾臉盆,接了熱水給他慢慢擦臉。
沒經過他的允許,他沒敢幫他擦身子,只來回的擦裸露在外面的肌膚。
燒退了,喬遠舟的表情沒有那麼痛苦了,沉沉的睡了過去。
急診大廳一夜呼啦呼啦的,很是吵鬧。
孫巖把病床邊的簾子拉上,沒多久,趴著也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
喬遠舟就醒了。
燒退後,腦袋輕巧很多。
只是高燒後遺症讓他嘴巴發苦,嗓子乾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