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的微表情神了。震驚,共情,自我厭惡。這人物刻畫絕了。】
【成年人的世界全是利弊,少年的世界只有‘我想見你’。】
【蘇晝你賠我眼淚!我一個三十多歲的大老爺們,在地鐵上哭出聲了!】
【大叔!幫幫他!做回當年那個為了愛拼命的少年吧!】
演播廳裡,花澤香菜雙手捂臉,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麥克風裡全是她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餘化拿著衣角,用力按了按眼角。
李·斯坦雙手抱頭,盯著螢幕死死咬著牙,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個詞:“Masterpiece……絕對的Masterpiece……”
B站影視區。
知名UP主“櫻花動漫”直接開啟了緊急語音直播。直播間瞬間湧入三十萬人。
“兄弟們,我不行了,我真繃不住了。”UP主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蘇晝這一手太狠了。須賀圭介這個角色,從出場開始就在鋪墊。他油膩,他市儈,他教帆高要懂事,要順應社會。”
“但他其實一直在逃避!他在帆高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阻止帆高,其實是在阻止當年那個失敗的自己。”
“可是帆高比他勇敢。帆高連命都不要了。那句‘我只是想再見她一面’,直接把大叔偽裝了這麼多年的殼子給敲碎了!”
語音訊道里,無數水友瘋狂刷禮物。
【這才是頂級群像劇。沒有一個是工具人。】
【大叔就是現實裡的我們。被生活毒打,學會了低頭。看到帆高,就像看到了曾經那個熱血的自己。】
【蘇晝把人性扒得乾乾淨淨。】
東夏。某高檔公寓內。
劉楚汐死死盯著螢幕,指甲掐進了掌心。
“他怎麼做到的……”劉楚汐喃喃自語,“把社會矛盾、階級對抗、中年危機、少年純愛……這麼多複雜的東西,全部揉碎了塞進這短短几分鐘的對峙裡,而且一點都不突兀。”
她引以為傲的敘事技巧,在蘇晝這種直擊靈魂的情感爆發面前,簡直成了拙劣的笑話。
她突然覺得,自己決定獨立創作去挑戰蘇晝的想法,十分可笑。
阿妹國。約翰的公寓。
約翰死死抓著頭髮,嘴唇發白。
“懂了……完全懂了。”
他之前搞的黑人武士,試圖探討種族和體制,結果被罵得狗血淋頭。
現在看蘇晝的操作。沒有說教,沒有長篇大論的臺詞。就一把破槍,一個未成年,一箇中年大叔。把體制的壓迫感和個人的反抗精神,展現得淋漓盡致。
“老師說得對。我差得太遠了。”約翰頹然倒在沙發上。
櫻花國。
青山昌剛坐在畫板前,手裡的畫筆已經懸停了整整十分鐘。
筆尖的墨水滴落在草稿紙上,暈染開一大片黑斑。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青山昌剛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這種對情緒的極致拉扯,這種把角色逼到懸崖邊上的魄力。我老了,畫不出這種東西了。”
渡邊會長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著直播資料。
“破紀錄了……收視率破紀錄了!”渡邊會長聲音發顫,“整個櫻花國,現在有超過百分之四十的人在看這場直播!蘇晝他……創造了奇蹟!”
畫面裡,代代木會館的樓道。
警察的腳步聲逼近。
“最後一次警告!放下槍!”
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髮抖、沉默的須賀圭介。
動了。
“唰——”
直播畫面驟然一黑。
投影上,蘇晝不緊不慢地離開座位,去磨咖啡了。
演播廳瞬間陷入死寂。
一秒。
兩秒。
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
花澤香菜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已經變成了抓狂。
“蘇晝老師!你幹甚麼!你怎麼能在這裡斷掉!”香菜對著鏡頭大喊,“大叔到底幹了甚麼?他襲警了嗎?他幫帆高擋槍了嗎?你播完啊!”
李·斯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蘇!你這個混蛋!”李·斯坦急得直跳腳,“快點繼續!我要看那個大叔砸碎那群警察的盾牌!我要看那個小子衝上天台!你不能把我的胃口吊在半空中!”
餘化也坐不住了,連連拍桌子。
“蘇晝,這不地道。情緒已經推到頂峰了,你這時候掐斷,會憋出內傷的。”
網路上,徹徹底底炸開了鍋。
各大社交平臺直接癱瘓了整整三分鐘。
伺服器重啟後,鋪天蓋地的怒罵和催更瞬間淹沒了所有版面。
【蘇晝老賊!你沒有心!】
【斷在這裡?你特麼斷在這裡?!】
【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今晚誰也別睡了!大叔到底怎麼了!帆高到底上沒上天台!】
【兄弟們,抄傢伙,去晝魚文娛樓下堵門!】
B站討論區,關於大叔下一步動作的猜測貼,以每秒上千條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
熱評第一:【盲猜大叔直接撲上去搶槍。他不可能看著帆高開槍殺警察,也不可能看著警察擊斃帆高。唯一的辦法就是他把罪名頂下來!】
熱評第二:【不對!大叔絕對是上去幹警察了!他已經破防了,他要為當年的懦弱贖罪!他要用自己的肉身給帆高撞開一條路!】
熱評第三:【別猜了,以蘇晝老賊的尿性,絕對是我們猜不到的發展。我只求一點,別把大叔寫死啊!】
Reddit上的長篇分析繼續刷屏:
【有人注意到光影的細節嗎?警察那邊是刺眼的強光,代表絕對的正確和秩序。帆高在大叔這邊是陰影。當帆高把槍指向大叔的時候,強光其實也照在了大叔臉上。大叔被夾在了‘秩序’和‘反叛’中間。帆高的眼淚,就是壓垮大叔的最後一根稻草。】
餘化在演播廳裡繼續輸出。
“蘇晝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他不給角色開掛。”餘化敲著桌子,“如果帆高突然爆種,把警察打倒,那就是三流爽文。但他沒有。帆高全程都在發抖,他在哭。他弱小到了極點。但正是這種極度的弱小,爆發出了一種連國家機器都無法壓制的瘋狂!”
“大叔的破防,更是點睛之筆。大叔不是被槍嚇到了,他是被帆高的純粹刺痛了!”
李·斯坦接話。
“沒錯!這叫人物共振!大叔在帆高身上,看到了自己失去的東西。那種為了愛不顧一切的勇氣。大叔這些年活得憋屈,到處討好,到處妥協。今天,他要爆發了!”
花澤香菜急得直拍大腿。
“兩位老師別分析了!我現在只想知道大叔到底幹了甚麼!蘇晝老師,求求你了,再播一分鐘!就一分鐘!”
洛魚在後臺切入語音。
“香菜姐,蘇晝老師說他手痠了,需要休息一下。大家可以先去各大平臺參與有獎競猜,猜中大叔下一步動作的,有機會獲得《天氣之子》的限量周邊哦。”
這波官方整活,直接讓彈幕再次炸裂。
【洛魚你學壞了!你跟蘇晝老賊學壞了!】
【手痠了?我信你個鬼!他明明就坐在那裡喝咖啡!】
【資本家!萬惡的資本家!拿我們的眼淚搞營銷!】
【別廢話了,連結在哪?我要下注大叔襲警!】
洛魚坐在導播室裡,看著瘋狂飆升的各項資料,嘴角瘋狂上揚。
老闆這手斷章,真是絕了。
她太瞭解蘇晝了。把情緒推到最高潮,把懸念拉到最滿,然後,一刀切斷。讓全世界的觀眾,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抓心撓肝,欲罷不能。讓這部作品的熱度,發酵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蘇晝靠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抓狂的評委和滿屏的問候語。
他端起手邊的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急甚麼。好戲,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