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切換。
一座古老的寺廟內,巨大的穹頂浮雕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神秘而莊嚴。浮雕上,龍與巨魚在雲中攪動,鱗片與鰭在藍色的基調中閃爍著詭異的光澤。那些生物的眼睛,彷彿在注視著每一個進入寺廟的人,透出一種超越時間的威嚴。
須賀圭介和夏美站在浮雕下,仰頭觀看。夏美舉著手機,不停地調整角度,試圖將這幅壯觀的畫面完整地收入鏡頭。
“真是不可思議的場景啊,”夏美的聲音中充滿震驚,“魚兒在空中飛,還有龍……這到底是甚麼樣的世界?”
圭介雙手插在褲兜裡,眯著眼睛打量著浮雕。他的目光在那些扭曲的線條和詭異的色彩中游走,最終落在浮雕中央,那個渺小的、彷彿在祈禱的人形輪廓上。
“確實畫得真好。”圭介的語氣平淡,但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站在一旁的寺廟老爺爺,聽到圭介的誇獎,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的背有些佝僂,花白的頭髮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
“是吧。”老爺爺的聲音蒼老而自豪。
圭介轉過身,看向老爺爺,試探性地問道:“天氣的巫女……就是那個類似祈禱師的角色吧?”
老爺爺側過頭,將耳朵湊近圭介,皺著眉頭:“你說甚麼?”
夏美見狀,連忙提高音量,一字一句地重複:“我們問,這個是類似祈禱師的角色嗎?”
老爺爺恍然大悟,用力地點了點頭:“對!因為巫女的使命,就是治療天氣。”
夏美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狐疑的表情:“治療天氣?聽起來好可疑……是指治療像今年這樣的異常天氣嗎?”
老爺爺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憤怒的嚴肅。他猛地抬起頭,聲音提高了八度:“哪有異常天氣這種說法!”
夏美被老爺爺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老爺爺咳嗽了幾聲,但依舊不依不饒地繼續說道:“先說那甚麼觀測史上首次的說法,這本來就是錯的!人類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觀測的呢?頂多一百年!而你們覺得這是甚麼時候的作品?”
他用手杖用力地敲了敲地面,指著頭頂的浮雕,聲音鏗鏘有力:“是八百年前!”
夏美瞪大了眼睛,震驚地重複:“八百年前?!”
老爺爺劇烈地咳嗽起來,站在他身後的小男孩連忙上前,用小手輕輕拍打著老爺爺的後背,無奈地勸道:“爺爺,別激動,別激動。”
老爺爺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本來,天氣就是老天爺的心情,不因為人的意志而改變。而也就是所謂的與不正常,人類觀測天氣的行為,只不過是為了不被天氣甩開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彷彿穿透了時間的長河,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你們想想,一百年前,人類還沒有氣象衛星,沒有雷達,沒有那些精密的儀器。那時候的人們,是怎麼預測天氣的?他們觀察雲的形狀,風的方向,動物的行為……他們用自己的身體,去感受天地的變化。而即便如此,他們依舊無法掌控天氣,只能順應它,敬畏它。”
老爺爺的聲音,在寺廟空曠的空間中迴盪,帶著一種滄桑的韻味。
“而現在呢?人類有了那些先進的技術,就以為自己可以預測天氣,甚至改變天氣。但實際上呢?你們依舊無法阻止颱風,無法阻止暴雨,無法阻止乾旱。你們所謂的,不過是在天氣的巨大力量面前,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掙扎罷了。”
夏美和圭介對視一眼,都陷入了沉思。
【老爺爺說得好有道理……人類真的能掌控天氣嗎?】
【天氣就是老天爺的心情……這句話,莫名地讓人感到敬畏。】
【所以,陽菜的能力,是在挑戰這種老天爺的心情嗎?】
【我忽然覺得,陽菜做的事情,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危險得多……】
【老爺爺的話,像是在警告甚麼……】
【蘇晝老師,你是不是在透過老爺爺的嘴,告訴我們甚麼?!】
演播廳內,餘化老師的表情變得極為嚴肅。他身體前傾,目光緊緊盯著螢幕上老爺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
“這段話,是整部作品的核心之一。”餘化老師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老爺爺透過對觀測史的質疑,揭示了一個深刻的哲學命題:人類對自然的認知,是極其有限的。我們所謂的與,不過是基於我們短暫的觀測歷史所做出的主觀判斷。而自然,它的規律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要宏大。”
李·斯坦點頭贊同:“是的。而更重要的是,老爺爺提到了與。古代的人們,他們無法掌控天氣,所以他們選擇順應它,敬畏它。而現代人,因為有了技術,就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自己可以凌駕於自然之上。但實際上,這種錯覺,往往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手冢蟲冶的目光,落在浮雕上那個渺小的人形輪廓上。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而陽菜,她作為天氣的巫女,她的能力,本質上是在天氣。但這種,是否真的符合自然的規律?還是說,她只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補人類對自然認知的空白?”
花澤香菜的聲音顫抖:“所以……老爺爺說的悲慘的命運,是指陽菜會因為這種,而付出生命的代價嗎?”
演播廳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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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內,老爺爺的話還在繼續。
“曾經的人們,很明白這個事實。”老爺爺的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即使如此,也有一根細線,連線著天和人。是能將人們的特殊願望,傳遞給天空的特殊人類。”
畫面特寫,寺廟的一角,掛滿了被雨水打溼的祈願牌。那些木牌在微風中輕輕搖晃,上面寫滿了各種各樣的願望:
“希望明天是晴天。”
“希望我的孩子能健康成長。”
“希望我能找到工作。”
“希望雨能停下來。”
每一塊祈願牌,都承載著一個人的期盼,一個人的夢想。而這些期盼與夢想,最終都匯聚成一股無形的力量,透過那根“細線”,傳遞給天空。
畫面再次切換,浮雕上,巫女的形象被放大。她穿著白色的巫女服,雙手合十,仰望天空。她的身影,在龍與巨魚的環繞下,顯得格外渺小,卻又格外神聖。
老爺爺的畫外音,繼續響起:“以前,每個村子、每個國家,都有這樣的巫女。”
夏美聽到這裡,眼睛一亮,興奮地轉向圭介:“小圭,這不就是晴女嗎!”
圭介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站在老爺爺身後的小男孩,此刻忍不住插嘴了。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臉無奈地說道:“我說你們,在這裡聽我爺爺胡扯,真的好嗎?我倒是覺得有點可疑。”
話音剛落,老爺爺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孫子的後腦勺。
“啪!”
小男孩捂著腦袋,委屈地看著爺爺。
夏美見狀,連忙打圓場:“哪裡哪裡,這段話對我們很有幫助!”
老爺爺滿意地點了點頭,但隨即,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昏暗的寺廟,落在那幅巨大的浮雕上,聲音低沉而沉重:
“只是啊……凡事都有代價。天氣的巫女,都有著悲慘的命運。”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夏美和圭介的心上。
夏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但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
圭介的目光,落在浮雕上那個巫女的身影上。他的眼神,變得複雜而深邃。
【悲慘的命運……】
【所以,陽菜……】
【不要啊!我不想看到陽菜出事!】
【蘇晝老師,你是魔鬼嗎?!為甚麼要這樣虐我們?!】
【我現在只想知道,陽菜到底會付出甚麼代價……】
【求求了,給陽菜一個好結局吧!】
演播廳內,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凝重。
花澤香菜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她哽咽著說道:“悲慘的命運……這四個字,太沉重了。陽菜她……她已經失去了媽媽,已經承擔了那麼多,為甚麼還要讓她承受這些……”
冰冰也紅著眼眶,聲音顫抖:“我現在特別害怕……害怕接下來會發生甚麼。老爺爺的話,像是一個預言,一個無法改變的預言。”
餘化老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這就是蘇晝老師作品的殘酷之處。他從不迴避悲劇,也從不粉飾現實。他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訴我們:奇蹟,是有代價的。而這個代價,往往是我們無法承受的。”
李·斯坦的目光,落在螢幕上,圭介那張凝重的臉上。他的聲音低沉:“而圭介,此刻他的表情,說明他已經意識到了甚麼。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旁觀者,他開始擔心帆高,擔心陽菜。這種擔心,源於他作為一個成年人,對這個世界殘酷規律的深刻理解。”
手冢蟲冶沒有說話,只是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彷彿要將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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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再次切換。
陽菜和凪,正興奮地在火盆周圍跳來跳去,他們的笑聲格外清脆。
老奶奶坐在長椅上,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看著這兩個孩子。
瀧和帆高,則坐在院子的另一邊。瀧端來一盤切好的西瓜,遞給帆高。
“謝謝你們來陪著奶奶。”瀧的聲音溫和,帶著真誠的感激。
帆高接過西瓜,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哪裡,這都是工作。”
瀧笑了笑,他向後仰去,靠在木質的欄杆上,目光落在陽菜和凪的身上。
“他們很開心啊。”瀧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羨慕。
帆高也看向陽菜,看著她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張明亮的笑臉。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瀧忽然轉過頭,看向帆高,問道:“你們多大了?”
帆高愣了一下,隨即回答:“我十六,她的話……下週就十八了。”
瀧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陽菜的身上。他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生日的話,”瀧的聲音,帶著一絲認真,“要送她件禮物哦。”
帆高聽到這話,心中一動。他看向陽菜,看著她在夜空下,那個纖細而明亮的身影。
【生日禮物……】
【帆高,你要送陽菜甚麼禮物啊?!】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這一定是一個很重要的情節!】
【瀧哥這是在給帆高出主意嗎?哈哈哈,好暖!】
【但是,我總覺得……這個生日,可能不會那麼簡單……】
【蘇晝老師,求求你,給陽菜一個快樂的生日吧!】
演播廳內,花澤香菜的眼睛亮了起來:“生日禮物!這一定是一個很重要的情節!帆高會送陽菜甚麼呢?”
冰冰也興奮地說道:“我猜一定是一個很有意義的禮物!畢竟,陽菜對帆高來說,已經不僅僅是工作夥伴了。”
餘化老師微微一笑:“生日,在日本文化中,是一個很重要的節點。它象徵著一個人生命的延續,也象徵著新的開始。而瀧提醒帆高要送禮物,這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建議,更是一種對帆高情感的引導。”
李·斯坦點頭贊同:“是的。而且,瀧作為《你的名字》中的主角,他對和有著深刻的理解。他的這句話,或許也暗示著,帆高需要珍惜與陽菜在一起的每一刻,因為……”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說甚麼。
因為,時間,可能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