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撒丫子在澆滿水的甲板上狂奔,活像頭傻狍子一樣蹦蹦跳跳。
“嗚——”
船的汽笛再度響起,只不過在密集的雨聲與少年歡快的呼喊聲中,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忽然,少年聽到頭頂有‘呼呼’的聲音。
就像是座頭鯨從海中泛起又落下間,滯空的那短短一瞬,發出來的聲音。
他下意識抬起頭。
緊接著,心臟停了半拍。
空中,有水。
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句廢話。
正下著雨呢!
天上可不是有水嘛。
但是。
他看到的不是雨滴,或者說雨滴在它面前都顯得有些過於可愛。
那是無數的水,連成的巨浪!
就宛如躍起的座頭鯨,從天空中落下,好像要將身下的一切都壓扁的座頭鯨。
是沒有一絲空隙,像是水庫突然放水,又像是瀑布驟然落下的大股的水!
鋪天蓋地地,轟鳴而來。
“嗚——”
這一次,不是汽笛。
而是從天空中,傳來近似鯨魚鳴叫的聲音。
不過,這不重要了。
或者說少年完全無暇顧及!
“轟隆——”
水鯨落在甲板上,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炮彈。
瞬間,甲板頂得玻璃物件被拍碎。
少年也被直直拍在甲板上。
更糟糕的,是渡船在這‘空襲’下,發生了側倒與傾斜。
船體大幅度失衡,半個船體歪入水中。
整個加班,就像是滑溜溜的大角度滑梯。
一時間,少年找不到接力之處。
他不受控制的向下滑落,馬上就要墜入海中。
少年手足無措,想要抓住甚麼。
下一刻,一隻粗糙的大手扣住他的手腕。
少年下滑的身子,也得以穩住。
很快,在這轟擊之後,渡船幾經搖曳後也恢復了平穩。
而那一擊水鯨,也像是暴雨最後的微光。
灰雲散去,雨過天晴。
明媚的陽光照亮甲板,也照亮了甲板上的白T恤少年與紅襯衫大叔。
方才,就是大叔即使拉住了少年。
少年呆呆道謝。
“多謝···”
大叔頭髮邋遢,下巴上還有凌亂的胡茬。
但是,那從容地表情卻讓他看起來別有一番美麗。
面對少年的感謝,他沒有回應。
而是雙手插兜,抬頭仰望天空中。
雨過,但云未散。
大朵雲彩漂浮在空中,陽光又從空隙中落到海面。
水汽未散的天空,是最浪漫的畫布。
丁達爾效應將陽光的軌跡記錄。
看著這一切,大叔感嘆。
“好大的雨啊。”
畫面一轉。
少年還在手機得雅虎智囊上完成問題。
‘我是個十六歲的高中生,我正在尋找高時薪···’
“這還真美味呢。”
大叔的感嘆響起,少年立刻抬起頭。
輪渡餐廳,少年與大叔坐在一張飯桌上。
少年面前,空無一物。
大叔面前,是誘人的南蠻炸雞套餐。
大叔架起一塊雞排,毫無精神的死魚眼下是帶著‘大人’微笑的嘴角。
“這位少年,你真的一點不吃啊?”
少年露出拘謹的表情,笑容也有點勉強。
“是的,我不餓。”
大叔勾起嘴角。
“這樣啊,真抱歉,居然讓你請客。”
說著,他大口悶下炸雞。
少年連忙擺擺手。
“沒這回事!您救了我一命呢!”
男人沒有不好意的表情,反而是順坡下驢,煞有其事地用筷子指指點點。
“就是說啊,剛才太危險了···啊。”
大叔斜眼,似乎是在回想甚麼。
“對啊。”
他睜開眼,帶著有些不懷好意的笑容看著少年。
“這可是我第一次變成別人的救命恩人呢。”
“是···”
大叔咧開嘴,意有所指道。
“話說回來,這裡有啤酒嗎?”
“我去買吧···”
在飲品機前,少年汗流浹背。
【生啤酒,980日元】
他感覺自己的手指都在顫抖。
“有夠貴的···”
另一邊,大叔拿著一紮啤酒則是暢快的灌了下去。
少年無奈吐槽。
“沒想到,居然會被大人敲詐。”
很快,輪渡就接近目的地——
東京。
趴在輪渡的欄杆上,眺望東京灣的夜景。
黃色的晚霞下,是閃爍著霓虹燈的建築群,一同被東京灣的水面反射顯得格外好看。
輪渡劃過亮著燈的大橋,還有海鷗盤旋在輪渡周圍。
少年吹著晚風,心中感慨。
“東京好可怕···”
只不過,看著那晚霞下的高樓群。
看著遠處亮起光芒的東京塔,宛如遊戲中的場景一般炫幻。
少年心中,有某種火焰被點燃。
這裡是東京!
是有無數可能的東京!
緊接著,他掏出手機。
在雅虎智囊上完成自己的問題。
‘我是一名十六歲的高中生,正在尋找高時薪的工作,請問有甚麼打工的機會是不需要學生證的嗎?’
確定。
手機彈出提示。
‘已經在雅虎智囊送出提問’
···
看完開頭的演出,觀眾們面面相覷。
【這個,應該就是男主了吧?】
【不是,這麼純良的男生你說是槍擊犯?】
【還會殺人未遂?這在與裡面蹦高那樣,和我家大金毛一模一樣···】
【而且,他一開始臉上那些傷看起來好可憐呀···】
與此同時,花澤香菜疑惑發問。
“各位評委老師,我們看到的男主,似乎和蘇晝老師描述中,有非常大的差距,關於這點您們怎麼看呢?”
首當其衝的,是手冢蟲冶。
老爺子回味了片刻開頭的畫面。
“首先,我們要思考一件事。”
“蘇晝老師,這部作品的基調是甚麼樣呢?”
眾人聞言一愣,似乎沒明白老爺子話中的意思。
手冢蟲冶接著道。
“少年戀人,往往因為其不成熟,而最終落得分手的結局。”
“叛逆,往往是與大眾的反叛,這一個詞彙也經常與抗爭聯合在一起。”
“兩個關鍵詞,都帶有濃厚的悲劇色彩,意味著劇情中似乎不可避免會出現非常尖銳的衝突。”
“而在蘇晝老師的簡介中,拋開某些明面上引導,‘少年槍殺未遂’這種指向明確的說法,更是將劇情的衝突搬到檯面上來。”
與此同時,手冢蟲冶放大螢幕畫面。
“除此之外,很多觀眾也注意到了少年的臉上,帶有非常多的創可貼。”
“結合他是十六歲,出行的準備看起來也不充分,甚至沒有帶學生證。”
“我們可以推測,少年去往東京的行為,很大機率是在某種事件刺激下,出於個人意願做出的‘違法’行為。”
“到這裡,且不考慮少女部分那‘病重的母親’,劇情在短短几分鐘就已經呈現了非常多的矛盾,且每一個都極其尖銳。”
“想要拔出尖銳的刺,流血是無法避免的。”
“所以,這部電影雖然是在非常浪漫而奇幻的畫風下展開,但我想,他的劇情核心會非常沉重。”
“現在,大家看到的是可憐像小狗一般的男主。”
“但我有理由懷疑,現在‘可憐可愛’的男主,很快就會在劇情、社會的矛盾衝突下,走上會做出‘槍擊未遂’行為的道路。”
聽到這裡,彈幕有些沉默。
無他,手冢老爺子的分析,句句聽來都是如此切實。
更重要的是,拋開開頭夢幻的演出效果。
劇情的核心,就是如此沉重。
這···
與此同時,餘化老師開啟麥克風。
“觀眾朋友們,這裡我想補充一個小細節。”
說著,螢幕上的畫面同步倒退。
回到男主第一次用手機在‘雅虎智囊’上編輯問題的時候。
“請看這裡的背景雜物,男主身下的書一定是他剛才看過的。”
畫面暫停,接著放大。
封皮上寫著一行英文。
‘The Catcher in the Rye’
餘化老師翻譯道。
“麥田裡的守望者。”
“這是傑羅姆·大衛·塞林格的作品,講述中學生的主人公離開學校到紐約流浪的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