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告狀
第29章,探春告狀
廊下,王熙鳳正拿著賬本子跟林之孝家的對賬,這邊還沒說兩句話,就見侍書一路小跑來。
“怎麼回事?”
見來人是侍書,王熙鳳將要罵出口的話,又重新嚥了回去。
畢竟探春身邊的大丫鬟,不像是院子裡面的普通丫鬟可以隨意打罵。
“璉二奶奶,我們姑娘請您過去一趟,說有要緊事商量。”侍書道。
王熙鳳“啪”地合上賬本,朝著侍書挑眉笑道:“喲,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三姑娘今兒怎麼想起我來了?莫不是又要跟我算賬?”
她一邊說,一邊扯著平兒就往外走,“走,咱們瞧瞧去,別是三姑娘又想出甚麼新鮮點子整治我。”
平兒抿嘴笑,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奶奶您就別打趣了,三姑娘找您定是有正事。再說了,您是嫂子,她是小姑子,她還能整治您不成?”
“你懂甚麼?”王熙鳳戳了戳平兒的額頭,“這三姑娘可是個厲害角色,連老太太都讓她三分,我可得小心著點。”
兩人說說笑笑,不多時就到了探春的院子。
探春正坐在書案前練字,見她們進來,頭也不抬,只是繼續練字。
王熙鳳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就喝了一口。
“我說三姑娘,您這架子可是越來越大了。請我過來,連個笑臉都沒有,是不是我哪裡得罪您了?”
探春放下筆,抬眼看向她,似笑非笑。
“二嫂子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這不是怕耽誤您管家嗎?您可是榮國府的大忙人,我哪敢隨便打擾您。”
“喲,您還知道我忙啊?”王熙鳳故作誇張地嘆了口氣,“我這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既要管著府裡的大小事務,又要伺候老太太、太太,還要應付那些難纏的婆子媳婦。您倒好,整天在這兒練字賞花,日子過得比神仙還自在。”
探春“嗤”地笑了,剛剛板著的臉,總算是和氣了幾分。
“二嫂子這話就不對了。我這也是在為府裡著想啊。您想啊,我要是把字練好了,以後出去也好給咱們賈府長臉不是?再說了,我這院子裡的事,不也得我自己操心嗎?難不成甚麼事都要麻煩您二嫂子?”
“您可別這麼說,”王熙鳳擺了擺手,“您是姑娘,金枝玉葉的,怎麼能讓您操心這些瑣事呢?以後您院子裡有甚麼事,儘管跟我說,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當當的。”
兩人你來我往,打趣了半天,探春才收起笑容,說起來了正事兒。
“二嫂子,我今天找您來,確實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王熙鳳見她臉色嚴肅,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望著探春嚴肅的神情,雖然不知道緣由,但還是能隱約感覺到,好像是大事不妙。
“三姑娘您說,只要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王熙鳳爽朗的說道。
探春沉吟片刻,望了望薛寶釵住的暖閣方向,說道:“是關於薛姐姐的事。您也知道,薛姐姐剛搬來,我本來想著大家姊妹住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可誰知道,她剛搬來沒幾天,就跑到松風院去了,還鬧得人盡皆知。”
寶玉是她的親兄長,當初搬到松風院,她尚且顧忌著,只讓丫鬟送去賀禮,自己一次都沒去過,更何況是寶釵這個外三路的親戚?
(時韻表示,當初搬到松風院,這也是原因之一!到了外面的院子,誰也別想煩她,讓她可以安安靜靜的躺平!)
“竟有這事?我怎麼沒聽說?薛姑娘一向是個懂禮的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王熙鳳聞言,也是直皺眉。
之前寶釵要留在賈府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想過可能這個寶釵,說甚麼陪著王夫人小住是假,想要留在府上,惦記著寶玉是真。
事實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這樣的大膽,竟然能夠直勾勾的跑到別人院子裡去?
這哪裡是一個閨房小姐能夠做出來的事兒?
探春這麼說,多半是真的了,可無奈的是,因為自己和她的關係,還不得不去描補。
想到這裡,王熙鳳心裡就窩著火氣。
“誤會?”探春冷笑一聲,剛剛的那點好心情,瞬間一掃而空。
“能有甚麼誤會?整個賈府的人都知道了,難道還會有假不成?我知道薛姐姐是太太的親戚,我也不想讓太太為難。可她這樣做,實在是太不懂規矩了。她自己不要臉也就罷了,可別連累了我。”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彷彿要故意說給誰聽似的。
“我賈探春雖然是庶出,可也是賈府的姑娘,我丟不起這個人!二嫂子,您是管家奶奶,府裡的事您都得管。您說說,這事兒該怎麼辦?”
王熙鳳面露難色,但還是安慰道:“三姑娘,您消消氣。這事確實是薛姑娘做得不對,可她畢竟是太太的親外甥女,我也不好說甚麼。要是我貿然去說她,萬一太太不高興了,我可擔待不起。”
“擔待不起?”探春猛地一拍桌子,“難道就讓她這麼胡鬧下去嗎?要是她再做出甚麼出格的事來,咱們賈府的臉面往哪兒擱?二嫂子,我知道您怕太太不高興,可您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敗壞咱們賈府的名聲啊!”
平兒見探春動了怒,連忙上前勸道,“三姑娘,您別生氣。我們奶奶也有難處。要不這樣,我們回去跟太太說說,讓太太去勸勸薛姑娘,您看怎麼樣?”
“跟太太說?”探春搖了搖頭,“不行。要是跟太太說了,豈不是讓太太為難?”
探春其實更想說,讓王夫人知道了,只怕是不一定站在自己這邊,反而會覺得自己容不下薛寶釵,到時候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畢竟,薛寶釵能夠住在賈家,王夫人那邊“功不可沒”。
她看著王熙鳳,眼神堅定,好言好語道:“二嫂子,我知道您有辦法。您就幫我想想辦法,讓薛姐姐收斂收斂,別再這麼胡鬧下去了。算我求您了,行不行?”
王熙鳳看著探春懇切的眼神,心裡也有些動搖。
心裡思索著,這件事,就算是探春今天不捅出來,只怕過不了多久賈母也會知道,自己現在管著家,只怕到時候還會落在自己頭上,與其如此,倒不如現在就應承下來,也能賣小姑子一個好。
“好吧,我答應您。不過我只能去勸勸薛姑娘,至於她聽不聽,我可不敢保證。”王熙鳳裝作一臉為難的樣子,在心裡則是早就把薛寶釵給罵了幾千遍。
“只要鳳姐姐去勸,她肯定會聽的。”探春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您是管家奶奶,她說甚麼也得給您幾分面子。”
王熙鳳擺了擺手,又恢復了表面的平靜,繼續道。
“行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薛姑娘說說。不過您可得答應我,要是這事辦不成,您可不能怪我。”
“放心吧,”探春笑道,“只要您盡力了,就算辦不成,我也不會怪您的。”
王熙鳳站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姑娘放寬心,想來薛姑娘也是大家小姐,也是懂規矩的,等著我的訊息。”
她又跟探春打趣了幾句,才帶著平兒離開。
“奶奶,您真的要去勸薛姑娘嗎?要是太太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平兒擔心道。
這種事情,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是太太默許的。
王熙鳳瞥了她一眼,沒好氣的罵道。
“你以為我想去啊?可三姑娘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能不去嗎?再說了,薛姑娘這事確實做得不對,要是再不管管,指不定還會鬧出甚麼亂子來。”
平兒點了點頭,道:“還是奶奶想得周到。”
兩人說著,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剛剛寶釵去了王夫人那裡,王熙鳳心裡盤算著該怎麼私下跟寶釵說,既能讓她收斂,又不會得罪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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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晌,王熙鳳處理了府上固定的事兒,聽丫頭們說王夫人正好有空,便帶著平兒帶著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朝著王夫人的院子走去。
陽光透過王夫人房裡的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薛寶釵坐在王夫人對面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金剛經》,正輕聲念著:“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王夫人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跟著她的節奏默唸。
過了好一會兒,她恍然睜開眼睛,和寶釵說起佛經裡的內容。
“寶丫頭,你說這‘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是甚麼意思?我年紀大了,怎的是越學越糊塗了。”
寶釵放下經書,笑著應答。
“姨媽,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世間所有的事物,都是虛幻不實的。我們看到的一切,不過是表象而已,並不是真實的存在。只有當我們能夠看透這些表象,認識到事物的本質,才能真正領悟到佛法的真諦。”
“就像我們人一樣,從出生到死亡,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夢境。我們追求的功名利祿、榮華富貴,也不過是過眼雲煙,轉瞬即逝。只有放下這些執念,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
王夫人嘆了口氣,雙手合十,嘆道,“話是這麼說,可真正做到談何容易啊。我們身在塵世,難免會被各種慾望所牽絆,想要放下,哪有那麼簡單。”
“姨媽,我知道這很難。但我們可以慢慢學著放下。比如,當我們遇到煩心事的時候,就想想這句話,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虛妄的,不值得我們為之煩惱。時間長了,自然就能看淡很多事情。”寶釵笑道。
她來京城之前,就知道自己這個姨媽喜歡燒香唸經,為此她準備了不少。
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排上了用場。
說話間,她拿起經書,翻到另一頁。
“您再看這句:‘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這句話的意思是說,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們無法再回到過去;現在的正在流逝,我們也無法抓住它;未來的還沒有到來,我們也無法預知。所以,我們不必為過去的事情後悔,也不必為未來的事情擔憂,只需要活在當下,珍惜眼前的一切就好。”
王夫人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你說得有道理。我以前總是為寶玉的事情操心,擔心他不好好讀書,擔心他將來沒有出息。現在想想,確實是我太執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就算再操心,也沒用。”
“姨媽能這麼想,就太好了。寶兄弟聰明伶俐,只是現在還小,有點貪玩。等他長大了,自然就會明白事理,好好讀書的。您就別太擔心了。”寶釵笑道。
(時韻:你才貪玩,你全家都貪玩!少在這裡牽扯老孃!老孃只是想擺爛,但是該乾的事兒,可是一點都沒含糊過!)
姑侄倆人說著,話題又從寶玉,到了佛經上頭。
寶釵又跟王夫人講了一些佛經上的故事,比如釋迦牟尼佛如何放棄王位,出家修行,最終成佛;比如觀音菩薩如何大慈大悲,救苦救難。
王夫人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提出一些問題,寶釵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就在這時,王熙鳳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賬本。
“鳳丫頭,怎麼這個時候來了?”王夫人笑著問道。
“太太,我給您送賬本來了。這是莊子上的帳,您看看。”王熙鳳看了眼寶釵,笑著說道。
王夫人看了眼賬本,周瑞家的連忙去接。
“放在這兒吧,我一會兒看。你來得正好,我正跟寶丫頭說佛經呢。”王夫人道。
王熙鳳走到王夫人身邊,看了看賬本,並沒有聽佛經的意思,而是繼續說道:“太太,這莊子上的收成還不錯,比去年多了不少。不過最近物價漲了,下人們的月例是不是也該漲漲了?不然他們該有怨言了。”
王夫人皺了皺眉,顯然對王熙鳳的提議不是很樂意。
“漲月例?府裡的開銷本來就大,再漲月例,豈不是更緊張了?”
“太太,我也知道府裡的開銷大。可下人們的日子也不好過,物價漲了,他們的月例卻不漲,難免會有怨言。要是他們心生不滿,不好好幹活,那損失可就更大了。”王熙鳳說道。
要說從前,她確實沒甚麼漲錢的想法。
大家大戶,都有舊曆,怎麼可能隨便說漲就漲。
但現在的問題就在這個上面,松風院的寶玉出手闊綽,將院子裡面所有人的分例都漲了。現在松風院成了府中炙手可熱的地方。
嗯,整個院子,更是被圍的鐵桶一般。
王熙鳳甚至懷疑,探春口中懲罰下人的事兒,是寶玉特意透露出來的,為的就是表達不滿。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王熙鳳覺得,自己也可以漲月錢。
施恩這種事情,憑甚麼寶兄弟做得,自己就做不得?
管家這些日子,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裡恨她。
如今她也算是想明白了,對付下人,手段狠厲是一回事,恩威並施也是必不可少的。
她頓了頓,打定了主意,說道,“我覺得可以先給那些幹活多、表現好的下人漲點月例,這樣既能激勵他們好好幹活,又不會增加太多的開銷。您看怎麼樣?”
王夫人想了想,固然心裡不願意,但她平日裡都是做出一副惜老憐貧的形象,這次王熙鳳提出漲月錢,若是自己不答應,豈不是讓全府上下都恨上了自己?
“也好。就按你說的辦吧。不過你可得把好關,別讓那些偷懶耍滑的人鑽了空子。”
“您放心吧,太太。”王熙鳳笑道,“我肯定會把好關的。”
她正說著,彷彿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寶釵,連忙上前打招呼。
“喲,薛姑娘也在呢。我剛才光顧著跟太太說話了,都沒看見您。您甚麼時候來的?”
對,她稱呼的是“薛姑娘”,並不是甚麼“姐姐妹妹”的,這話裡的意思,已經是明顯要拉開距離的意味了。
寶釵先是一愣,但還是規規矩矩的起身。
“二嫂子,我來了有一會兒了,正跟姨媽說佛經呢。”
王熙鳳笑道,“原來如此。薛姑娘真是個有心人,還陪太太說佛經。太太最近心情不太好,有您陪著說說話,她肯定高興多了。”
(至於為甚麼心情不好,那就先別管!肯定不是因為薛家的事兒!更不是因為薛蟠的事兒!)
“二嫂子說笑了,我……不過是……”
寶釵起身,再次恭敬的回話。
可惜,這一次,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王熙鳳直接打斷了。
“聽說薛姑娘昨天去看寶玉了?寶兄弟那孩子不懂事,有沒有冒犯您啊?要是他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您可別往心裡去。”王熙鳳笑著說道。
想到昨天的事兒,寶釵臉上一紅,連忙道:“沒有,二嫂子您說笑了。寶玉弟弟挺好的,就是有點孩子氣。我昨天去看他,他正好在睡覺,我跟襲人姐姐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至於喂粥的事兒,寶釵自不會說。
而且,昨天的事兒,她自己也覺得怪怪的。
寶兄弟那表情,明顯是不怎麼……但又吃了自己餵過去的粥。
難道,真的是小孩子脾氣?
“寶丫頭,你昨天去看寶玉了?他怎麼樣了?好些了嗎?”王夫人聞言,也順口問道。
“昨天去的時候,寶兄弟正在睡覺,看起來還不錯。襲人姐姐說他已經好多了,就是還有點懶,不愛起床。”寶釵笑道。
“可不是嘛,寶玉那孩子就是懶。不過他也挺可憐的,最近病了一場,身子還沒完全恢復。薛姑娘您能去看他,他肯定高興壞了。”王熙鳳笑道。
“……”
寶釵聞言,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不過我聽說,薛姑娘您走了之後,寶玉那孩子鬧小孩子脾氣,在屋子裡懲罰下人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發脾氣了。”王熙鳳話鋒一轉,一雙好看的丹鳳眼直勾勾的望著寶釵。
雖是臉上還有著笑意,但那笑容,不管是誰看,都能看出來是不達眼底的。
寶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還是自顧自的說道:“有這事?我怎麼不知道。可能是我走了之後,他又想起甚麼煩心事了吧。”
王夫人皺了皺眉,也有些不悅的說道:“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好好的懲罰下人幹甚麼?回頭我得好好說說他。”
“太太,您也別太生氣了。寶玉那孩子就是一時衝動,等他氣消了,就沒事了。我覺得薛姑娘您要是有空,再去勸勸他,說不定他能聽進去。”王熙鳳望著薛寶釵,故意說道。
寶釵連忙道,“二嫂子,我覺得還是別了。我昨天剛去過,要是再去,說不定他會更生氣。還是讓他自己冷靜冷靜吧。”
這種事情,她怎麼能常去?
畢竟是外院!
她昨日去,已經是……鼓足了氣。
再去,就要壞名聲了。
畢竟,她是要小選的人,賈府,也不過是個備選。
“也是。那咱們就先別管他了,等他自己想通了就好了。”王熙鳳也笑著說道,“薛姑娘,你說是不是?”
“甚麼薛姑娘?愈發的嘴上不饒人!”
王夫人嗔怪道,“你們本就是親姊妹,叫的這麼生分,讓別人聽了,又是甚麼話?”
王熙鳳聞言,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寶釵,這才連連稱是。
她又跟王夫人和寶釵說了些府裡的瑣事,比如哪個婆子又偷懶了,哪個丫鬟又犯錯了。王夫人聽得直皺眉。
“這些下人真是越來越難管了。鳳丫頭,你可得好好整治整治他們,別讓他們無法無天。”
“您放心吧,太太。我肯定會好好整治他們的。”王熙鳳笑道,“只不過,都說這上樑不正下樑歪,肯定是上面的人壞了,下面的人才敢這麼懈怠,我這就回去先從當家的婆子入手,免得她們到時候再攛掇事兒!”
說雖是這樣說,王熙鳳卻是一直盯著寶釵身邊的鶯兒。
那眼神,看的人簡直渾身發毛。
偏偏,這事兒她不說,寶釵也不好解釋。
又過了好一會兒,王熙鳳看了看天色,裝作一副還有要事的樣子,告辭道:“太太,時候不早了,我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薛姑娘,您要是沒事,就多陪太太說說話。”
寶釵點了點頭,道:“好的,二嫂子。您慢走。”
王熙鳳跟王夫人和寶釵告了別,轉身離開了。王夫人看著她的背影,並沒有多想松風院的事兒,只說道:“鳳丫頭這管家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好了,有她在,我就放心多了。”
“是啊,二嫂子確實是個能幹的人。府裡的事交給她,您就別太操心了。”寶釵乾巴巴的說道。
她又跟王夫人說了一會兒話,才起身告辭。
走出王夫人的房間,寶釵心裡一陣慌亂。她知道王熙鳳是在提醒她,讓她以後不要再去松風院了。
雖然她心裡有點不舒服,但也知道事情鬧到了這個地步。她確實應該收斂收斂,至少最近這段日子,是不成的。
夕陽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寶釵看著自己的影子,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以不再給別人留下話柄。
她知道,自己的路還很長,沒有母親陪著自己一起住在賈家,自己必須要小心謹慎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