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留下來陪王夫人
金陵薛家的正廳，薛姨媽捧著王夫人的回信，手指微微顫抖，信紙在她手中皺成一團。
窗外的芭蕉葉被風吹得“嘩嘩”作響，雨滴順著葉尖滾落，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更添了幾分愁緒。
往京城賈府送信的時候，她不是沒想過，事情不好辦。
但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親姐姐，竟然會一口拒絕。
拒絕？
憑甚麼？
就因為自己嫁的是商戶？就這麼半點親情都不顧及了？
薛姨媽感覺心涼，心涼之中又有一股子惱怒和憤恨，與此同時，還夾雜著對自己兒子的擔心。
自己可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是她下半輩子的指望，如果真的出了事兒，這讓自己的下半輩子，該怎麼活啊！
“媽，您別太難過了。”
薛寶釵端著一杯溫熱的杏仁茶走過來，輕輕放在薛姨媽手邊，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襬繡著幾枝淡雅的蘭草，臉上帶著平靜的神色，看上去要多蕙質蘭心，就有多蕙質蘭心，可眼底卻藏著擔憂。
她的哥哥，熱了事兒，現在還被關著。
自己縮在的薛家，如今也在風雨飄搖之中。
薛姨媽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寶丫頭，你看看你姨媽這封信，這……這不是明擺著不肯幫咱們嗎？說甚麼‘府裡不便安置’，又說‘京城有舊宅可住’，這是把咱們往外推啊！想當年我和你哥哥進京，全靠你姨媽照拂，如今咱們落難了，她卻這般冷淡……”
這麼的冷淡，還像是自己的親姐姐嗎？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哽咽起來。
“你哥哥雖然混賬，可他是我唯一的兒子啊！如今他打死人命，被關在牢裡，生死未卜，我這做母親的怎麼能不急？我本想著投奔你姨媽，讓賈家出面疏通官府，救救你哥哥，可現在……可現在他們連門都不讓咱們進，這讓我怎麼辦啊？”
薛寶釵輕輕拍著薛姨媽的背，柔聲安慰。
“媽，您先別急，仔細想想，姨媽這樣做也是有苦衷的。賈家老太太最看重名聲，哥哥這事鬧得沸沸揚揚，要是咱們住進賈府，難免會被人說閒話，連累了賈家的名聲，反而不好。再說，咱們在京城本就有舊宅，回去住也自在，總比寄人籬下強。”
“自在？”薛姨媽苦笑一聲，擦了擦眼淚，“咱們現在這樣，哪裡還談得上自在？你哥哥還在牢裡，我這心就像被油煎著一樣。你姨媽不肯幫咱們，難道咱們就眼睜睜看著你哥哥被砍頭嗎？”
“媽，您別這麼說。”薛寶釵端起杏仁茶，遞到薛姨媽嘴邊，“姨媽雖然沒讓咱們進賈府，可也說了會派人幫咱們打掃舊宅，這也是盡了心意了。而且，咱們去了京城，總該去拜見一下姨媽，畢竟是親戚，不能因為這點事就斷了往來。說不定見了面，姨媽心一軟，就願意幫咱們想想辦法了。”
薛姨媽嘆了口氣，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也只能這樣了。可你哥哥的事……我實在放心不下。那馮淵的家人鬧得厲害，非要讓你哥哥抵命，官府那邊也一直拖著，不肯鬆口。咱們手裡的銀子也花得差不多了，再這樣下去，可怎麼辦啊？”她看著薛寶釵，眼神裡滿是無助：“寶丫頭，你說咱們這一去京城，真的能有轉機嗎？你哥哥他……他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薛寶釵握住薛姨媽的手，眼神堅定：“媽，您別灰心。咱們去了京城，還有舅舅呢。舅舅如今在九省都檢任上，權勢滔天，只要他肯出面，哥哥的事一定能解決。姨媽您忘了，上次舅舅來金陵，還誇哥哥聰明能幹呢，他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哥哥出事的。”
“話是這麼說，可你舅舅遠在外頭帶兵，咱們又沒在他跟前，他肯幫咱們嗎？”薛姨媽還是有些擔心，“再說，你哥哥這次犯的是人命官司，可不是小事，你舅舅要是幫了咱們，會不會連累他自己？”
“媽，您放心。”
薛寶釵微微一笑，“舅舅最是疼咱們，咱們去了京城，親自登門拜訪，好好跟舅舅說說，他肯定會幫咱們的。而且，哥哥這事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只要咱們多給馮淵的家人些賠償，再讓舅舅在官府那邊打個招呼，說不定就能判個‘誤傷致死’，從輕發落。就算不能脫罪，判個流放或者監禁幾年，總比砍頭強啊。”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咱們也不能全指望別人。到了京城，咱們自己也得想辦法，多打點打點官府的人，總能找到門路的。哥哥雖然有錯，但也罪不至死，咱們一定能救他出來的。”
薛姨媽看著薛寶釵堅定的眼神，心裡稍微有了點底氣。
“還是你想得周到。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咱們這就收拾東西，儘快上京。希望到了京城，能有轉機。”
說著，她站起身，擦乾眼淚，臉上露出一絲決絕。
“我這就去讓人收拾行李，再準備些銀子，到了京城好用。你也去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咱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好，媽。”
薛寶釵點了點頭，轉身回房收拾東西。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薛姨媽，只見薛姨媽正對著鏡子整理髮髻，可眼神裡卻滿是疲憊和擔憂。她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希望到了京城，一切都能好起來。
第二天一早，薛家的馬車就駛出金陵城。
車輪滾滾，揚起一路塵土。薛姨媽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裡五味雜陳。
薛寶釵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眼神裡滿是對未來的擔憂和迷茫。
如今，哥哥的事兒沒解決，自己小選的事兒，只怕是更懸了。
賈府還不能住進去，她該如何是好啊？
“寶丫頭，你說咱們這一去，真的能救你哥哥嗎？”薛姨媽忍不住又問道。
薛寶釵放下書，握住薛姨媽的手，輕聲道：“一定會的。咱們不還有舅舅和姨媽嗎？他們不會不管咱們的。您別想太多，好好休息一下，到了京城，還有好多事等著咱們呢。”
薛姨媽點了點頭，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馬車繼續向前行駛，朝著京城的方向，一路顛簸而去。窗外的雨還在下著，彷彿預示著他們未來的路，充滿了坎坷和未知。
第27章，寶釵留下來陪王夫人
車轔轔，馬蕭蕭。
一路顛簸，薛家的馬車在榮國府硃紅大門外停下。
和上一世的大張旗鼓不同，這次薛姨媽雖也是來了，但並沒有跟著薛蟠（此時的他，還被關在牢房裡）
又因為有了之前的事兒，是以，賈府對於這個外三路的親戚，也並沒有原著那樣的歡迎，甚至因為賈母態度的緣故，薛家人甚至都沒有機會從正門進。
薛姨媽掀開車簾，望著門楣上“榮國府”三個鎏金大字，心裡五味雜陳。
薛寶釵緊隨其後下車，一身素雅的月白裙裾，在陽光下透著溫潤的光澤，她輕輕扶著薛姨媽，低聲道：“媽，既來來了京城，總是要拜見姨媽的，咱們進去吧。”
賈母早已得了訊息，雖然心裡面不喜，但是兩家畢竟是親戚，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便帶著眾人在正廳等候。
見薛姨媽和寶釵進來，臉上堆起溫和的笑意，起身相迎，甚至主動拉著薛姨媽的手，上下打量著，“瞧你這臉色，倒比上次見時清瘦了些，定是路上勞頓了。”
哈哈，面子功夫，賈母做的果然還不錯。
厲害啊！
時韻在心裡暗戳戳的想著，腦袋一側，正好看見賈母邊上的林黛玉。
嗯，林妹妹果然很美。
時韻愣了愣，又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下意識正了正身子。
沒辦法，自己不是原身，續不了木石前盟，再加上自己現在啥事兒都做不了主，給不了人家結果，還是遠這點吧。
時韻想著，又下意識的挪了挪身子，站的筆直。
嗯，她現在就是一個無情的迎客機器人，嘿嘿。
薛姨媽連忙屈膝行禮，眼眶微紅。
“老太太，讓您惦記了。我這一路奔波，倒也還好，只是……”
話到嘴邊，想起薛蟠的事，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聲輕嘆。
老太太不肯幫忙，她是知道的。
現在再表現出來，那就是招人嫌了。
王熙鳳察覺到現場氛圍的不對，在一旁笑著打圓場。
“姨媽快別站著了，快坐下喝口茶。這一路風塵僕僕的，定是累壞了。我已經讓人收拾了客房，您先歇著，有甚麼事咱們慢慢說。”
眾人寒暄過後，賈母便讓王熙鳳帶著薛姨媽和寶釵去客房休息。
雖然不打算讓人家常住，但是人家遠道而來，如果不讓人家歇歇腳，那確實有點不講情面了。
時韻在旁邊冷冷的看著，心裡吐槽，這個薛家人，還真是非同一般的厚臉皮。
誰家出事之後，還亂竄的？
就算是要拜訪，難道不知道自己先安頓好了，然後再拜訪嗎？
進京城第一件事，還沒去自己家，就竄親戚？
而且還是在兒子出事之後，就竄親戚？
這不是成心想要拉著賈家下水？
偏偏王夫人還是個拎不清的，就真去幫忙，簡直有病！
時韻在心裡吐槽，又連著翻了好幾個白眼，站了一會兒之後，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沒事，沒事，她現在就來吃個瓜，然後回屋接著躺著唄。
來到古代這段日子，日子雖然無聊，但勝在有好吃的。
自從上一次敲打過晴雯之後，對方也變得老實了不少，下面的小丫鬟們也全都安分了，沒有再嘻嘻打鬧的，不聽使喚的。
嗯……現在至少關起門來，松風院的訊息也一般傳不出去。
她上次又弄到不少銅板，在系統空間裡面賣了不少現金出來，準備甚麼時候在盤下來的店鋪那邊，開一家米鋪。
現代的大米，才三五塊錢一斤，系統商城的也是這個價格，這對於她來說，十分的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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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拜見過賈母之後，王夫人和薛姨媽這對姐妹終於有了見面單獨說話的機會。
王夫人拉著薛姨媽的手，輕聲道：“妹妹，咱們去我屋裡坐坐，好好聊聊。”
薛姨媽點了點頭，跟著王夫人往後院走去，寶釵則跟在兩人身後，一路沉默。
到了王夫人的梨香院，丫鬟們端上茶點，退了下去。
王夫人看著薛姨媽，想到之前信裡面的內容，嘆了口氣。
“妹妹，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薛蟠的事，我也聽說了，只是你也知道，家裡的事……一貫都是老太太拿主意，我這邊，也做不了主，還望你能體諒。”
薛姨媽眼圈一紅，握住王夫人的手。
“姐姐，我知道你有難處，我不怪你。只是我這心裡，實在是放不下薛蟠。他在牢裡一天，我這心就懸著一天。我這輩子就他這麼一個兒子，是我後半輩子的指望。”
“我明白。”王夫人拍著薛姨媽的手，“我已經讓人給王家寫信了，讓他在京城那邊幫忙疏通疏通，看看能不能有轉機。你也別太著急，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兩人又聊起了王家的舊事，說起小時候一起在孃家的日子，薛姨媽的心情漸漸平復了些。
王夫人看著一旁安靜坐著的寶釵，笑著道：“你看寶釵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懂事了，模樣也出落得越發標緻了。這次來了，就多住些日子，也好陪陪我。”
薛姨媽聞言，心裡一動。
是啊，她們全家不能住到賈府，但是自己的女兒可以啊
想到這裡，王夫人的心裡瞬間豁然開朗，從那已經封死的路里面，又重新找到了一條生路。
“姐姐，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呢。我這心裡惦記著薛蟠，在京城也住不安穩，想盡快回金陵去。只是寶釵這孩子，我實在放心不下，要是能讓她留在你身邊，我也能安心些。”
“這有甚麼不可以的？寶釵這孩子我喜歡得緊，留在我身邊正好。只是……”王夫人說道，頓了頓，“老太太那邊，我得去說說。不過想來老太太也會喜歡寶釵的。”
“那就麻煩姐姐了。”薛姨媽感激道，“寶釵這孩子，性子沉穩，留在你身邊，也能幫你做點事。只是委屈了她，不能跟我一起回金陵。”
“媽，您別這麼說。能留在姨媽身邊，我也高興。您回去照顧哥哥，我在這裡也能放心。等哥哥的事解決了，您再來接我回去就是了。”薛寶釵道。
她是要小選的，薛家雖然說是皇商，但畢竟只是商戶，若是能夠留在賈家，藉著榮國府的光，或許……更好一些。
王夫人笑著道：“你看寶釵這孩子，多懂事。我已經讓人收拾了探春邊上的暖閣，那裡清靜，正好適合寶釵住。探春那孩子，一個人也沒個伴兒，有寶釵陪著她，也能熱鬧些。”
薛姨媽點了點頭：“好，好，姐姐費心了。”
正說著，王熙鳳走了進來，笑著道：“太太，姨媽，客房我已經收拾好了，只是我看寶釵姑娘這模樣，倒像是要長住的樣子？”
王夫人笑著道：“是啊，寶釵這孩子要留在我身邊，跟探春一起住。你讓人再好好收拾收拾，添些新的被褥和傢俱，務必讓寶釵住得舒服。”
王熙鳳連忙應道：“太太放心，我這就去安排。暖香塢那邊清靜，環境也好，寶釵姑娘住進去，定是喜歡的。”
薛姨媽看著王熙鳳風風火火地出去安排，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遍是拉著寶釵的手，輕聲道：“孩子，你在這裡要好好聽你姨媽的話，照顧好自己。”
寶釵點了點頭，眼眶微紅：“媽，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回去路上也要小心，別太勞累了。”
王夫人看著母女倆情深意重的樣子，心裡也有些動容：“妹妹，你就放心吧，寶釵在這裡，我會像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對待她的。你回去後，有甚麼事就給我寫信，咱們姐妹倆一起想辦法。”
薛姨媽感激地點了點頭，又和王夫人聊了些家常，便起身告辭，回客房休息去了。王夫人看著薛姨媽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寶釵，笑著道：“寶釵，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別拘束。有甚麼需要的，儘管跟我說。”
寶釵屈膝行禮，輕聲道：“多謝姨媽。”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就要在榮國府住下了，未來的日子，不知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好像一切，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順利，但總而言之，終於是留下了。
能留下，就是好的。
當天，薛姨媽就帶著人，回了薛家在京城的拉老宅。
寶釵則搬進了暖香塢，和探春住在一起。
探春在自己的小院裡，窗下的書案上攤著幾卷《南華經》，硯臺裡的墨汁還泛著溫潤的光澤。
探春正握著狼毫筆，在灑金宣紙上臨摹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忽聽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姑娘，薛姑娘來了。”
這麼快，就來了？
探春皺眉，糾結了一會兒，但還是起身相迎。
薛寶釵提著一個描金漆盒，由鶯兒陪著，緩步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撒花軟緞長裙，外罩一件銀紅鑲邊的對襟褙子，鬢邊斜插著一支赤金點翠的海棠簪，眉眼間帶著溫婉的笑意。
這架勢，明顯是來做客的，彷彿薛蟠出事，和她無關似的？
“三妹妹。”寶釵走上前，屈膝行禮，“我剛搬過來，三妹妹多有打擾，正好從金陵過來，給你帶了些江南的新鮮果子，還有幾匹蘇州織造局送來的軟緞，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探春連忙側身扶住她，笑著道：“薛姐姐太客氣了，咱們以後就是同住一處的姊妹了，何必這般見外。快坐，快坐。”
她示意丫鬟給寶釵和鶯兒看座，又讓小丫鬟端上了新泡的雨前龍井。
寶釵坐下後，目光掃過書案上的字畫，讚道：“三妹妹的字真是越來越好了，筆鋒剛勁有力，頗有幾分王羲之的風骨。”
“薛姐姐過獎了，我不過是閒來無事，隨便寫寫罷了。倒是薛姐姐，不僅詩詞做得好，女工也是一絕，上次你給老太太繡的那個百壽圖，老太太可是讚不絕口呢。”探春笑道，上下打量著寶釵。
倆人第一次見面，一個是王夫人的庶出女兒，另一個是嫡親的侄女，又不是很熟，便都有些拘謹。
兩人寒暄了幾句，寶釵看著屋子的佈置，笑著道：“早就聽說妹妹的住處最雅緻，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窗下的梧桐，院裡的芭蕉，還有這滿架的書，倒像是個書香門第的書房。”
探春笑道：“我就喜歡這些個筆墨紙硯，還有這些花花草草，總覺得比那些胭脂水粉有趣多了。薛姐姐要是喜歡，以後咱們可以一起看書練字，或者在院裡種些花草，也算是有個伴兒。”
說起伴兒來，又想起王夫人今天來交代的事，又想起之前關於薛家的傳言，探春還是問道。
“聽說薛哥哥出了點事，姨媽現在還好嗎？要是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儘管跟我說，咱們姊妹之間，不必客氣。”
寶釵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輕輕嘆了口氣。
“多謝三妹妹關心。哥哥他……確實是犯了錯，現在還在金陵的牢裡。媽心裡著急，已經在想辦法了。”
說著，寶釵頓了頓，又道：“其實我知道，哥哥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給賈府也添了不少麻煩。只是媽實在是沒辦法了，還望三妹妹不要見怪。”
探春擺了擺手，道：“薛姐姐說哪裡話，咱們都是親戚，互相照應是應該的。只是薛哥哥這事，確實是做得有些過分了。不過姨媽也是愛子心切，咱們做晚輩的，也不好多說甚麼。”
她能怎麼辦？王夫人有令，她也只能順著。
即便，從老祖宗那裡聽來的訊息，她必是不喜歡薛家的。
可看著寶釵，這幅坦然又拘謹的樣子，終究還是眼神裡帶著幾分真誠。
“我知道你心裡肯定不好受，要是有甚麼煩心事，儘管跟我說，咱們姊妹倆也好有個商量。以後你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千萬別拘束。”
寶釵點了點頭，心裡暖暖的：“有三妹妹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以後還要麻煩三妹妹多照應。”
兩人又聊了些詩詞書畫，以及大觀園裡的趣事，氣氛漸漸融洽起來。這時，鶯兒和侍書站在一旁，見兩位姑娘聊得投機，也悄悄退到了外間的耳房裡。
鶯兒給侍書倒了杯茶，笑著道：“侍書姐姐，我早就聽說你是三姑娘身邊最得力的丫鬟，不僅手腳麻利，而且心思細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侍書連忙道：“鶯兒妹妹太客氣了，我不過是個粗使丫鬟，哪裡比得上你，跟著薛姑娘，不僅長得漂亮，而且女工做得好。”
兩人寒暄了幾句，鶯兒湊近侍書，壓低聲音道：“侍書姐姐，我有個事想問你。我聽說賈府裡最近發生了不少事，是真的嗎？還有，我們家公子的事，賈府裡的人都是怎麼說的呀？”
侍書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想了想，才道：“賈府裡最近確實是有些不太平，不過都是些家務事，也沒甚麼大不了的。至於薛哥哥的事，府裡的人倒是議論了幾句，不過老太太和太太都吩咐了，不讓大家亂嚼舌根，所以也沒甚麼人敢多說。”
她頓了頓，又道：“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我們家哥兒這事確實是做得不對，不過太太和姑娘也是沒辦法了。老太太和太太都是心軟的人，肯定不會不管的。你也別太擔心，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鶯兒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知道這事有沒有甚麼轉機呀？還有，太太裡有沒有人去金陵幫忙呀？”
侍書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這些事都是太太和老爺們商量的，我們做丫鬟的，哪裡能知道這麼多。不過我聽說，太太已經給王家老爺寫信了，讓他在京城那邊幫忙疏通疏通，應該會有轉機的。”
她看著鶯兒，認真道：“鶯兒妹妹，你也別太著急了，薛姑娘那麼聰明，肯定能想到辦法的。咱們做丫鬟的，只要好好伺候好姑娘們就行了，其他的事，咱們也管不了那麼多。”
鶯兒點了點頭，道：“侍書姐姐說得對，是我太著急了。以後咱們就是住在一處的姊妹了，還請侍書姐姐多多照應。”
侍書笑著道：“應該的，應該的。以後咱們互相照應，好好伺候好兩位姑娘。”
兩人又聊了些府裡的趣事，以及兩位姑娘的喜好，直到聽到裡間傳來寶釵和探春的說話聲，才連忙起身，回到了外間的廊下。
甚麼著急不著急的？
主子想要佔便宜，一個丫鬟也想著佔便宜，真當他們賈家是好欺負的不成？
侍書在心裡暗戳戳的想著，原本對於鶯兒的好感，頓時降到了冰點。
後頭，鶯兒還想打探寶二爺的事兒，全都被侍書找別的藉口擋回去了。
甚麼東西啊！
也不看看自己啥樣，竟然也敢打聽寶二爺的事兒。
真以為住進來就成主子了？
現在寶二爺可是一個勁兒的專心讀書，哪裡會有心思管這些彎彎繞繞的。
別說她們家姑娘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也必是一個字都不能說的！
這要是說出去了，或者讓薛家的人藉著自己家姑娘的名頭，做出了甚麼出格的事兒，以後自家姑娘還怎麼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