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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見賈政

2026-06-01 作者:六六六爻

見賈政

時韻在賈母那裡還沒回來,院子裡面的一眾丫鬟們,做完活計後,就全都被聚在廊下學習。額

“都坐好啦,今兒咱們學《千字文》開頭幾句,學會了晚上給你們發二爺賞的桂花糖!”趙嬤嬤組織著小丫鬟,把字帖往中間推了推,清了清嗓子念道,“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是的,學的內容並非傳統的《女則》、《女訓》。

一開始,趙嬤嬤也想教這兩本書來著,結果被時韻給一口拒絕了。

好好的姑娘家,學那玩意兒幹啥?

不過,既然學不了那些東西,總要找個書目。

對於古代的書籍,時韻知道的有限。

一開始,她是想讓趙嬤嬤教四書五經來著。

但是這玩意兒,難度太大,而且趙嬤嬤也不會,最關鍵的是,太過顯眼。

思慮再三,綜合考慮,最後才敲定了《千字文》。

這本書好,朗朗上口,還全都是實用的字。

教給外面的那些小丫鬟們去玩兒,是再好不過的了。

小丫鬟拿起紙,指尖點著字慢慢跟讀:“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嬤嬤,‘洪荒’是啥意思?難不成是說以前到處都是洪水?”

另一個小丫鬟湊過來,一把搶過另一張紙,晃著腦袋念。

趙嬤嬤被她逗笑,用戒尺輕輕敲了敲她的手背:“倒也沒說錯。這‘洪荒’就是指遠古時代,天地初開,洪水氾濫、草木叢生的樣子。”

說話的旁邊抿嘴笑,指著下一句:“那‘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呢?是不是說月亮圓了又缺,星星排成隊?”

“喲,你這這腦子就是靈!”趙嬤嬤點頭,“‘盈昃’就是圓缺,‘辰宿’就是星星,這話是說日月有圓缺,星星列成陣,把天地的模樣寫活了。”

碧痕拿著炭筆在紙上描字,描到“玄黃”時頓住。

“嬤嬤,‘玄黃’是黑和黃嗎?為啥天地是黑黃的?”

“這是古人的說法,天是玄色,也就是深青色,地是黃色。”晴雯經過,在旁邊補充,“上次我聽林姑娘說過,‘玄黃’也指天地的顏色,就像咱們抬頭看天是藍的,低頭看地是黃的。”

這《千字文》,晴雯雖然沒系統的學,但之前學算賬的時候,學了不少字,知道的,要比普通的丫鬟多一些。

是以,聽到這裡有著歡聲笑語,也一併過來湊熱鬧。

小丫鬟突然拍手:“我知道了!就像早上天剛亮是玄色,太陽出來照得地黃黃的,是不是?”

眾人被她的歪理逗得笑起來,春燕端著茶進來,差點把茶灑了:“你這是哪門子解釋啊?嬤嬤快罰她抄十遍!”

小丫鬟吐了吐舌頭,卻乖乖拿起炭筆,在紙上一筆一劃抄起“天地玄黃”,居然寫得端端正正。

碧痕趴在竹蓆上,把《千字文》的句子編成小調哼:“天地玄黃喲,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趙嬤嬤笑著搖頭:“你這丫頭,好好的字被你唱成了小曲兒。不過能記住就行,比我那孫女兒強多了,她讀三遍還記不住‘宇宙’兩個字。”

正說著,時韻從賈母那裡回來,一進門就聽見廊下的讀書聲和笑聲:“聽你們說的開心,聊甚麼呢?”

丫鬟們連忙起身,晴雯笑著把毛邊紙遞過去:“二爺,她們跟著趙嬤嬤學《千字文》呢,都學會開頭八句了!”

時韻接過紙,看著上面歪歪扭扭卻認真的字跡,笑著對趙嬤嬤說:“嬤嬤教得好,晚上我讓小廚房給您單獨燉個冰糖雪梨!”

碧痕立刻湊上來:“二爺,我也會背!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哈哈哈,好好好,你們都很棒!”

時韻對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再一次做起了端水大師。

嗯,現在的松風院很好!

她很喜歡。

“二爺倒會說我們,你自己會不會背?別是只會嘴上功夫吧?”

晴雯斜睨著寶玉,撇撇嘴笑,故意打趣著說道。

時韻挑眉,得意一笑,說道:“這有何難?聽好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為霜……”

她聲音清朗,一句句背得流暢,連“金生麗水,玉出昆岡”這類生僻些的句子也沒卡殼。

時韻背到“俊乂密勿,多士寔寧”才停下,

丫鬟們聽得眼睛發亮,麝月拍手:“二爺好厲害!比趙嬤嬤背得還熟!”

“到底是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趙嬤嬤笑道。

“嬤嬤說笑了。”時韻謙虛的說道。

她當然是會背的,她小時候就會背,好不?

“哼,二爺淨是會欺負人,您學了多久,我們才學多久?”晴雯一副不服氣的說道。

“那好啊,不如咱們再背《詩經》?”時韻笑著說道。

說完便開口:“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嗯,小學就學過的內容

正好顯擺顯擺。

時韻心裡正得意,院門外忽然傳來咳嗽聲,李貴弓著腰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急色:“二爺,不好了,老爺在書房等著呢,說要考較您的功課!”

時韻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下來。裝作原身的樣子,惶恐的說道:“父親怎麼突然要考較功課?我今兒沒犯甚麼錯啊……”

賈政這是怎麼回事?

突然叫他幹甚麼。

“準是哪個不長眼的在老爺面前告了狀!”晴雯沒好氣的說道,說完又瞥了院子裡面其他人一眼。

襲人連忙拉了拉她的袖子,對李貴問:“李貴哥,老爺沒說考甚麼嗎?”

“說是考《論語》和《孟子》,還讓您帶上週先生批改的文章。”李貴擦了擦汗,“您快去吧,老爺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啥玩意兒?

《論語》

《孟子》

這些,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自己該不會是要被賈政給打了吧?

想到賈政在原文裡,最是對寶玉橫挑鼻子豎挑眼,又喜歡動手打人!

她該怎麼辦啊?

啊啊啊!

時韻感覺,自己人麻了!

要完犢子了!

“二爺別怕,您平時讀書用心,老爺考您肯定難不住。”

趙嬤嬤在旁邊見時韻實在緊張,便好言寬慰道。

時韻勉強笑了笑,心裡無奈的嘆息。

賈政的可怕,趙嬤嬤你是沒經歷過啊。

她感覺,自己的好日子這是要到頭了!

“嬤嬤放心,你們也別擔心,我去去就回。”時韻接過襲人遞來的文章,跟著李貴往外走,剛出院子又回頭喊:“你們接著學,別亂跑等我回來檢查!”

還好,她這段時間還算刻苦,抄書寫字,課業倒是攢下來不少,不像原身那樣——基本上不咋寫。

丫鬟們齊聲應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遊廊盡頭。

“但願老爺別罵二爺才好。”晴雯一臉擔憂。

“咱們祈禱二爺能順利透過吧,晚上還等著吃二爺賞的桂花糖呢。”秋紋無奈道。

廊下的風還在吹,石桌上的《千字文》被吹得翻了頁,“宇宙洪荒”四個字在陽光下格外清晰,彷彿還留著寶玉剛才背書時的溫度。

——————————

時韻跟著李貴剛跨進賈政書房的門檻,就見靠窗的八仙桌邊坐著三個穿長衫的人,個個年紀不輕,神態侷促。

首座的老頭頭髮已半白,鬢角沾著些墨漬,藍布長衫洗得發灰,袖口還打著個整整齊齊的補丁。

他手裡攥著本卷邊的《春秋左氏傳》,見寶玉進來,忙不疊地起身,膝蓋碰著桌腿也顧不上揉,弓著腰垂手站著。

旁邊的那個則更顯老態,背駝得像座小拱橋,老花鏡滑到鼻尖也不敢推,手裡的帕子反覆擦著額角的汗,連大氣都不敢出。

最邊上的那個男人,生得肥頭大耳,卻縮著脖子蜷在椅子裡,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鵪鶉,見時韻進來,只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又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時韻心裡一緊,下意識地佝僂了身子,頭埋得更低,手指攥著衣襟上的盤扣,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個賈政,有毛病吧!

考較功課,就考較功課唄!

弄那麼多人幹嘛?

圍觀啊!

這玩意兒,難道還光彩嗎?

不能庭前教子,不知道嗎?

怎麼當爹的?

時韻崩潰了,心態炸了!

大罵家政有病,同時在這種壓迫感之下,也大多能理解了,原身為甚麼那麼害怕賈政。

這玩意兒,那麼多人,誰能不怕?

尤其是,她還是一個社恐!

“父親!”時韻糾結很久,還是開了口。

賈政端坐在上首,手裡轉著個羊脂玉鎮紙,目光掃過時韻,尤其是看到這麼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氣的他重重地把鎮紙往案上一拍,“啪”的一聲,嚇得旁邊幾個人都一個激靈。

“你這劣障!”賈政的聲音像悶雷滾過,“整日裡躲在院子裡跟丫鬟們廝混,倒還記得有我這個父親?”

“兒子不敢!”

“還敢狡辯!你前陣子乾的那些醜事,真當我不知道。”賈政猛地站起身,走到時韻面前,氣的瑟瑟發抖。

邊上的人連忙打圓場:“世叔息怒,寶二爺年紀尚輕,日後慢慢管教便是……”

“管教?”賈政冷笑一聲,“我若是不管教,他遲早要變成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

她咋又成浪蕩子了?

時韻迷茫,時韻不解。

她甚至覺得,自己這段時間老老實實的,甚麼禍事都沒有惹過。

但是她不敢反駁,不敢過問,甚至連說句話都不敢。

賈政的那個性格,他很清楚,自己只要解釋,那就是狡辯,甚至是不服。

面對這種人,她只能耷拉著腦袋,一個字不說,等著家政罵爽了,罵痛快了,也就全都過去了。

時韻這麼想著,也就愈發的耷拉著腦袋,去當鵪鶉。

不過是聽幾句罵罷了,她上輩子又不是沒聽過。

嗯,無所謂。

為了自己的躺平大業,這點小委屈,自己還是可以受得住的。

“前幾日,《孟子》上週先生讓你批註的章節,你寫了幾個字?前日問你《論語·為政》,你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倒對那些歪詩爛詞記得清楚!”賈政指著鼻子罵,見時韻一再不說話,原本暴躁的心情,變的愈發不爽。

“今日我便在這裡考你,《論語·學而》篇,你從頭背來!背錯一個字,仔細你的皮!”賈政繼續罵道。

啊?

原來是《學而》!

早說啊!

時韻心頭一鬆,按照自己穿越之前的記憶,開始背了起來:“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大點聲!你是怕旁人聽見你背錯嗎?”賈政又是一陣怒斥。

時韻無奈,只好大點聲音背。

這一段並不算長,背起來也不算太麻煩,沒多會兒,時韻就背了出來。

當背完最後一句“不亦君子乎”之後,時韻的後背已浸出一層薄汗,指尖攥著的衣襟都溼了一小塊。

結束之時。她下意識的偷偷抬眼瞄了賈政一眼。

見賈政正端著茶碗沒說話,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只覺得喉嚨乾澀得厲害,連咽口水都有些發緊,只想趕緊退到一旁歇口氣。

哼,她都背完了,賈政應該沒的說了吧?

今天總不至於捱打了吧?

時韻暗戳戳想著,覺得今天總算是躲過一劫。

誰知賈政突然放下茶碗,茶蓋在碗沿上“當”地一聲輕響,整個人又板起了臉。

“背完了?”賈政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看你那肩膀鬆快的樣子,是覺得背完就萬事大吉了?”

時韻的心又提了起來,連忙躬身道:“兒子不敢。”

這個賈政,到底是有完沒完!

時韻在心裡暗罵,表面上卻只能裝作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不敢?我看你是得意得很!”賈政冷笑一聲,走到他面前,目光銳利如刀,“不過是死記硬背了幾句聖人之言,就覺得自己有學問了?我告訴你,光會背有甚麼用?京城裡那些只會背書的酸秀才,一肚子的‘之乎者也’,真要讓他們治理地方還不是手忙腳亂,連個賬都算不清?”

他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案上的《論語》,書頁被敲得嘩嘩作響。

“聖人寫書,是讓你學道理、明是非的,不是讓你當順口溜背的!今日我不看你背得熟不熟,我要問你,這些話到底是甚麼意思?你若是答不上來,方才背得再流利,也不過是個會說話的木頭人!”

啊,這人有病啊!

就是找茬是吧!

時韻氣呼呼的抬起頭,望著賈政,繼續說道:“‘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朱子注裡說‘習,鳥數飛也’,原指練習,兒子以為,這裡的‘習’不只是溫習書本,更是把學到的道理用到實處。比如學了‘孝’,便每日給祖母、母親請安,順著她們的心意,這才是真的‘習’,所以心裡才會‘說’。”

“那‘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朋’,只是指朋友?”

賈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眉頭卻沒松,但卻明顯能看出神色有所緩和。

“回父親,孔子說‘同門曰朋,同志曰友’,這裡的‘朋’該是指志同道合的人。若是有和自己一樣喜好學問、品行相投的人從遠方來,一起討論詩書,自然是樂事。”時韻繼續道。

此話一出,旁邊幾個其他人也忍不住點頭,甚至還有人偷偷抬眼瞄了時韻一下一下,又趕緊低下頭。

心裡尋思:這個平常聽說不怎麼樣的的寶二爺,怎麼突然就開竅了?

難道是傳聞有假?

賈政放下茶碗,手指在案上敲了敲,“那‘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這‘本’是甚麼?”

其實,剛剛問到那裡,他就已經是滿意的。

只不過,父親之於兒子,總是嚴厲的。

若是這樣輕鬆過了,按照他對於寶玉的瞭解,只怕是會立即翹起尾巴。

這樣肯定不好!

還是要多讀批評一些,少讓他翹尾巴。

“是孝悌。”時韻答得乾脆,“孔子說‘孝悌也者,其為仁之本與’,一個人若是連孝順父母、敬重兄長都做不到,再談甚麼‘仁’都是空的。兒子平日裡雖淘氣,卻從不敢違拗祖母和母親的意思,對賈環弟弟也從不多加苛責,便是不敢忘了這個‘本’。”

“倒還不算全糊塗。可你嘴上說著‘務本’,背地裡卻淨做些不務正業的事!”賈政的臉色稍緩,卻依舊板著臉,話鋒一轉,聲音又嚴厲起來,“前兒我聽你母親說,你攛掇著老太太給你搬院子?你嫌東嫌西,是不是覺得住的地方不夠大,丫鬟不夠多?小小年紀,就這般不學好?”

“回父親,兒子沒有攛掇。是……是兒子漸漸大了,住在碧紗櫥內,怕擾了老太太的清淨,這才……搬到松風院去的。”時韻解釋道。

啊……

這個賈政,到底要幹甚麼!

再這樣下去,她真的要打人了!

“哦?”賈政挑眉,“那我再問你,你讓你院子裡丫鬟們跟著趙嬤嬤讀書?女子無才便是德,你讓她們讀那些書做甚麼?難不成還想讓她們考秀才不成?”

“父親說笑了,她們都是丫鬟,哪裡要考科舉?不過是兒子前些日子發覺,咱們府裡的丫鬟們大多不識字。便想著若是她們能夠識幾個字,平日裡記個賬、傳個話也方便些。正好趙嬤嬤府裡當差,趙嬤嬤自己識些字,又願意教,兒子便想著讓她們學學,也不是要學甚麼高深的學問,只是認些常用字,省得被人騙了。前兒秋紋回家買東西,就被小販騙了錢,別人不知道甚麼丫鬟婆子的,只知道是騙到了咱們榮國府的錢。若是她識得字,能看懂賬本,也不至於吃虧。”時韻說道。

“倒會找理由。那你開鋪子又是怎麼回事?我聽說你攛掇著老太太給你滿大街的找鋪子,成何體統!咱們賈府的公子,竟做起了買賣,傳出去讓人笑話!”賈政冷哼一聲,繼續盤問。

啊!

這事兒,賈政咋也知道了!

她懷疑,她院子裡出了內鬼!

時韻要崩潰了!但還不得不繼續解釋。

“回父親,那鋪子不是兒子要開的,是茗煙提的。府裡的丫鬟們平日裡做了好些針線活,有的繡帕子,有的做香包,扔了可惜,送出去又太多。茗煙說不如拿到外面賣了,賺的錢分給丫鬟們當零花錢。兒子想著,這樣一來,丫鬟們的手藝不白費,還能有自己的小收入,不用總伸手向府裡要銀子,倒也算是件好事。而且鋪子是襲人管著,兒子從不過問買賣上的事,只是偶爾問問情況,絕沒有耽誤讀書。”時韻說道。

時韻頓了頓,又補充道:“前兒鋪子賺了二兩銀子,襲人分給秋紋、麝月她們每人五百錢,她們都高興得很,說以後要多做些針線。兒子想著,這樣也能讓她們有點事做,不至於整日裡閒聊混日子。”

對,不是他乾的!

都是別人的!

她絕對不承認!

“世叔,寶二爺這也是體恤下人,是仁厚之舉啊。”旁邊的人說道。

賈政瞪了他一眼,那人連忙低下頭。賈政又看向寶玉,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道:“你說的這些,我會讓人去查。若是有半句虛言,仔細你的皮!”

“兒子不敢撒謊,父親儘管去查。”時韻連忙道。

賈政揮揮手,冷聲道,“行了,你先回去吧。以後少做些這些旁門左道的事,多把心思放在讀書上。過幾日我還要考你《孟子》,若是再背得結結巴巴,看我怎麼罰你!”

“兒子記住了,謝父親教誨。”

時韻立即說道,說完轉身跟著李貴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賈政對其他人說:“你們看看,這就是我的好兒子,嘴上說得好聽,背地裡淨做些不著調的事!”

聽到這話後,時韻又在心裡大罵,這個賈政,簡直就是有病!

剛剛明明就是很滿意的,現在又開始裝裝裝!

腦子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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