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401.
電話那頭就陷入了一種非常微妙的安靜。
赤井秀一在沉默,降谷零也一點都不著急。
他甚至把後背往椅背上靠了靠,肩膀線條也從緊繃變得鬆弛了一些,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獵人已經收緊了套索現在只需要等待獵物自己把脖子伸進來的篤定。
他的嘴角還掛著漫不經心的弧度,紫灰色的眼睛半眯著,把虹膜遮住了一部分,讓他的目光看起來又慵懶又危險。
好看得要命。
也壞得要命。
我喜歡得要命。
本人都要看傻了,注意到我痴痴的目光,降谷零也看過來……
冷臉透,還不是對著我冷臉的透透……好喜歡(喃喃)。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動靜。
“我知道了。”赤井秀一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光是聽他說話,可能會覺得這個人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實則不然。
因為赤井秀一之前再怎麼冷靜,說話時音節和音節之間也會有細微的粘連,尾音會有一點點懶洋洋的拖長,有時候聽起來有點欠揍的那種。畢竟是赤井秀一嘛,對吧?
而現在的情況,就是他明顯在很努力地控制。
嘿嘿。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極其突兀且刺耳的忙音。
赤井秀一罕見地主動直接選擇了切斷通訊。
我沒忍住,噗嗤一笑。
降谷零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看著我的樣子,也笑了。
這個笑和剛才對赤井秀一的笑不一樣。剛才那個笑是獵人的笑,是又冷又勝券在握的那種。現在這個笑,嗯,怎麼說呢,無奈?縱容?寵溺?
“滿意了?”
我用力點頭!
降谷零又笑了一聲,:“我的momo,你現在的表情,比剛才親我的時候還要開心。”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把“我的”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他的嘴唇在說出“momo”的時候微微撅起了一個弧度,上下唇碰在一起又分開,像是在隔空親了一下我的名字。
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馬上回答:“當然開心啦!能看到赤井這麼失態,多有意思?Zero也很開心吧?能讓zero感到開心的事情,我會更開心的。”
非常誠懇嗷!
降谷零似乎被我的縱容言論取悅到了,他的指尖碰到我的嘴角,指腹緩慢且曖昧地蹭著我的嘴唇。
就在我被他這種極其折磨人的觸碰撩撥得渾身發燙,以為我們又要這樣那樣,並且已經做好了準備的時候……
降谷零停下了動作,微笑著說:“那麼麻煩momo小姐把身體儘快養好吧,這才是真的會讓我開心的事情。”
說完,他拿起水果刀和還剩大半個的蘋果。蘋果被切開的那一面果肉已經因為氧化而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黃褐色。他用刀刃精準地把那層氧化變色的部分削掉,繼續切下小塊。
他插起一塊蘋果,直接貼上了我的下唇。冰涼的果肉貼著我的嘴唇,酸甜的汁水先一步滲出來沾在了我的唇面上。
他的聲音低沉又蠱惑:“吃吧。”
我下意識張嘴咬住蘋果塊,牙齒陷進果肉裡的瞬間汁水在舌尖上炸開,酸甜的味道沿著味蕾蔓延到整個口腔。
降谷零又插起一塊蘋果遞過來,看著我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的樣子,紫灰色的虹膜底下靜靜流動著著又黑又稠又重的暗湧。
402
很多時候我都感覺我是天選之女,比如出院這天,東京的天氣和我上次出院一樣好得不像話,像是連老天爺都覺得我在病房裡被關了這麼多天應該得到一點補償。
我這次是被降谷零直接送進了警察醫院,儘管臥底已經在被紅方這邊按著我們帶出來的清單逐個清算,但是降谷零還是把我整個人包裹進他的一件對我來說很寬大的純黑色長款風衣裡,確保我不會有任何露出來的地方,才藏起耀目的金髮和帥氣的臉,抱著我,大步流星離開了病房。
降谷零把我放在停在地下車庫的車的副駕駛座上,仔細地扣好安全帶,才舒了口氣。
不過他是等車子徹底離開醫院範圍內,也沒有看到跟蹤的小尾巴之後,才徹底放心的。
窗外的東京街景飛速地向後倒退著,我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享受著這久違的沒有消毒水味道的自由空氣。
幸福了一會兒之後,我突然想到一條被我遺漏很久的資訊。
開出去大概十分鐘之後我才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zero。”我好奇地偏過頭,專注地盯著降谷零俊美的側臉,“你之前在醫院的時候說,組織那邊會有些小麻煩,你不在反而更好。那是甚麼麻煩?”
帥哥就是連陽光也偏愛他啊,看這高挺的鼻樑和鋒利的下頜線,完美雕像竟是我老公!
降谷零的手在方向盤上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本該存在的會讓我身體微微偏移的離心力對我沒有一點影響,車子只是平穩地轉了一個彎。
“朗姆走了之後,他手下那批人表面上是歸順了,實際上各有各的算盤。”降谷零薄唇向上勾起,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那些愚蠢的傢伙,雖然表面上乖順,該交的報告交該執行的任務執行,但暗地裡在給自己找後路。有人試圖勾結組織外部的勢力,想把手裡掌握的情報和資源當作跳槽的籌碼,或者走之前給組織製造一些麻煩……好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聽著他說,腦子裡自動把這段話翻譯成了我能理解的版本。朗姆這根大樹倒了之後,樹上的猢猻們不願意乖乖被收到別的樹上去,有的想自己種樹,有的想跳到別的林子裡去,有的想在走之前薅一把樹葉帶走?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幸災樂禍:“現在,琴酒他們可是忙得焦頭爛額,到處清理門戶,鎮壓叛亂呢。”
我挑了挑眉:“這種情況下,黑衣組織沒有給你安排任務嗎?”
不能吧?畢竟波本可是情報專家,而且也有朗姆舊部歸順於他,再加上boss不是也在有意培養波本和琴酒抗衡嗎?
“那些搗亂的人差不多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他們表面上是歸順琴酒的。朗姆死後,除了主動歸順的或者琴酒看上的,實際上Boss也把朗姆的大部分勢力範圍劃給了琴酒,這是信任,也是一種考驗,這也說明,琴酒要親自解決這些麻煩,以此來向Boss證明,他對手下的掌控力依然絕對,同時也是為了證明他自己沒有反心。所以他不會讓任何人插手這件事,尤其是……”
他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紫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尤其是那些Boss有意願讓參與進來的人。”
“這樣啊。”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朗姆死了之後留下的權力真空,琴酒的野心和Boss的試探,試圖趁亂跳槽的舊部,以及降谷零被刻意排除在外的微妙位置……
不對,朗姆的那些舊部,真的這麼巧,就是在波本需要照顧我的時候正式開始鬧起來嗎?
我眯了眯眼睛,想要問降谷零,但是想了想,還是沒問,我選擇問另一個我很好奇的問題:“那赤井那邊呢?他們母子相認之後有沒有大打出手?”
我只知道世良真純最近心情很好,還很忙碌,估計是忙著和大哥真正重逢甚麼的吧?但是我又不好問她她媽媽和她大哥有沒有打起來之類的。
降谷零這邊的情報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風見派去住在赤井瑪麗隔壁客房的公安說,有聽到很激烈的打鬥聲。不過他們一家三口之後就換了地方,估計是發現了隔壁有我的人。”降谷零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不過也毫不掩飾底下藏著的幸災樂禍啦。
雖然資訊比較少,但我腦補了一下,也是沒忍住笑。
降谷零的車開得很好,我們順利回到了木馬公寓樓下。
“到家了。”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來,伸手幫我把安全帶也解開了。
安全帶擦過我今天穿的淡黃色的衛衣,收回原處。但降谷零的手沒有馬上收回去,而是停留在我的肩膀旁邊,手指勾住了我衛衣帽子邊緣的一根抽繩,往下拉了一下。
抽繩被拉動的時候,在車裡也被我套在腦袋上的帽子收緊了一點,帽口貼著我的臉頰縮了一圈。我都能感覺到我的臉頰被帽子擠壓得嘟起來了,在降谷零眼裡估計就很像一隻小雞。
“會議安排在明天下午。”他的手指蹭了蹭我被帽子箍出來才明顯的臉頰肉,“今天回家好好休息,嗯?”
我點點頭。
“momo也很想在會議上看到赤井和赤井女士,對不對?”
我更加用力點頭。
降谷零臉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分。他鬆開我的帽繩,手指從抽繩上滑下來,指腹向上擦過我下巴的邊緣然後收回去。
“所以更要好好休息,我會監督你。”
403
第二天下午,出門之前,我在玄關的鏡子前面站了好久。
不是因為我沒挑出來穿甚麼衣服,衣服我早就想好了。
鏡子前的女人把黑髮束起,穿著黑色的高領打底衫配深灰色西裝外套,下面是一條同色系的直筒西裝褲,腳上蹬著一雙低跟的黑色皮鞋。
完全不像沒畢業或者剛畢業的女大學生,就很精英可靠的那種。
而我站很久的原因……嗯,我手裡正拿著一個粘毛器,超級認真地清理著衣服上的狗毛。
降谷零從客廳走過來,他今天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內搭是一件純黑色的襯衫,領口繫著一條深灰色的領帶,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禁慾且極具壓迫感的氣息。
然而,冷峻的降谷零長官,看到我正在認真地粘毛,還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這麼正式?”
“當然。”我揚了揚下巴,把粘毛器在褲子上最後滾了一圈,檢查了一遍確認目視範圍內已經沒有明顯的狗毛殘留了,才把粘毛器往旁邊的櫃子上一放。
我伸手整了整西裝外套的領口,把翻出來的內襯折回去,又把袖口的扣子解開重新扣了一遍確保兩邊的袖口露出的襯衫長度完全一致。
“今天可是正式開會的日子!再說了……”我努力想要保持精英感,但還是因為即將要說的話有些不好意思(是的我是靦腆的小女孩)而鼓了鼓腮,“這還是我第一次正式見黑田管理官。”
我抬起頭看著降谷零,抿了一下嘴唇:“他知道我是誰嗎?”
我指的是,他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嗎?
他知道我才和你一起從黑衣組織裡搞到了很重要的情報嗎?
還有,他知道我,是跟蹤你的stk嗎?
……他知道我做過的那些事嗎?
降谷零沒有馬上回答,他只是邁開長腿,往前走了一步,把我們之間的距離從“社交距離”壓縮到了“私人距離”。
他高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頓時將我籠罩,我看著鏡子裡交疊在一起的一男一女。金髮男人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從後面環過我的肩膀,修長的手指落下來,幫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我頸側的肌膚,降谷零低下頭,看著鏡子裡的他與我更加親密,似乎有些滿意,這才緩緩道:“黑田管理官只知道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女孩子。”
“以及——”
金髮男人摟住黑髮女人的腰,讓我緊緊貼向他。他在我耳邊低低地笑了一下:“我追了你很久,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你騙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