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含3k評論加更)
174.
安室透開著戰損版的白色馬自達RX-7載著江戶川柯南一起去了米花綜合醫院。
跑到醫院門口,江戶川柯南率先開口:“安室先生,我先去找小蘭姐姐她們,你……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安室透眉目沉沉,低聲應了句“好”,記下了急匆匆的江戶川柯南跑去的方向,這才去了急診。
急診處理室裡,安室透只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毛衣袖子被捲到肩膀以上,露出的面板上幾道被爆炸時飛濺的玻璃碎片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面板流下來,在手臂上蜿蜒出幾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護士是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沾了酒精的棉球,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面板。
“可能會有點疼。”她小聲說,手裡的動作卻很快。
安室透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棉球觸碰到傷口的瞬間,他的手臂肌肉本能地繃緊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睫毛輕輕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護士偷偷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從進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傷口清理的時候,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發緊,但他硬是一聲不吭。不像其他病人,稍微碰一下就喊疼,叫得整個急診室都能聽見。
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跑的,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被汗水微微打溼。面板是很健康的深小麥色,五官深邃立體,鼻樑高挺。即使臉上沾著灰,毛衣也皺巴巴的,依然掩不住本身的俊朗。
傷口處理結束後,護士拿來一卷白色的紗布,開始往他手臂上纏。她的動作很輕柔,一圈一圈,小心地繞過傷口,不敢用力。
安室透的眉毛輕輕動了一下。
他忽然抬起頭,看向正在認真包紮的護士。
“請問,能不能把傷口包紮得看起來嚴重一些?”
護士一愣,手上的動作都停了:“您、您說甚麼?”
安室透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又重複了一遍:“可以的話,麻煩您儘量把傷口包紮得看起來嚴重一些。”
175.
包紮好傷口的安室透走出急診室,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被紗布纏得嚴嚴實實,看起來頗為嚇人的手臂,唇角微微彎了彎。
他沒有給江戶川柯南打電話,而是打給了在電話裡聽到過聲音的鈴木園子。
順著鈴木園子的指引,安室透找到了住院部三樓的一間病房。
走廊裡很安靜,白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淺綠色的牆壁照得有些發白。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偶爾有護士推著藥車經過,輪子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毛利小五郎、妃英理、毛利蘭、鈴木園子和江戶川柯南都在病房外坐著,安室透過去的時候,正好與離開的醫生擦肩而過。
他看了眼帶著口罩看不清表情的醫生,快步走到眾人面前,開口便問:“momo怎麼樣了?”
毛利蘭嘆了口氣,說:“醫生說是腦供血不足導致的暈倒,可能是太累了,需要休息。都怪我,明明桃子姐姐最近看起來就很虛弱,還一直麻煩她陪我。”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我們勸過好幾次了,桃子姐姐一直堅持要陪著你。”鈴木園子拉著毛利蘭的手說,“她也是擔心你。”
安室透眉目一動:“momo她這幾天一直都在陪著小蘭小姐嗎?”
“啊,桃子姐姐一直都在。”毛利蘭蹙著眉說,那雙水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自責,“剛才也是,才脫離危險,大家剛鬆了口氣,她就暈過去了。”
“那也可能是情緒一直很緊張,突然鬆口氣,才會暈倒。”江戶川柯南推了推眼鏡,“桃子姐姐身體也一直都不太好。”
“她是最近身體尤其不好。”妃英理沉著臉說,“等她醒過來,一定要押著她做一次全套體檢,這次由不得她了。”
像是才注意到安室透身上的繃帶,毛利蘭驚呼一聲:“安室先生,你這是……”
“啊,沒事,受了點傷,並不嚴重。”看都沒看自己身上的傷,安室透輕描淡寫地說。
“說起來,這位是……”妃英理看著面前陌生的男人,尤其看著他看起來很擔心淺倉桃的樣子,不由得心念一動,但是想到女兒剛才對他的稱呼是“安室先生”,面上便依舊不動聲色。
“啊,這是我那個徒弟,安室透。”毛利小五郎打了個哈欠,介紹著說。
“師母好,在下安室透,是毛利先生的徒弟。”安室透微微欠身,態度恭敬又得體。
“哦,這樣啊,你好。”妃英理心裡嘆了口氣,表情上甚麼也沒表示出來,“我是妃英理。”
寒暄了幾句後,安室透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看著大家難掩疲色的臉,便貼心地提議道:“已經這麼晚了,不如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
毛利蘭還在擔憂,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病房門口飄:“那桃子姐姐這邊……”
“momo這裡交給我就可以,我來照顧她。”安室透十分自然地說,好像一切本該如此。
“啊?”毛利蘭愣住了,眼睛都瞪大了,“可是安室先生不是也受傷了嗎?”
“小傷而已。”安室透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厚厚包紮的手臂,彎起嘴角,“反倒是你們,今天都累了一天了。毛利先生剛剛洗清嫌疑,需要好好休息。小蘭小姐和園子小姐也一直陪到現在,肯定也累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江戶川柯南身上。
“柯南還是個孩子,更需要睡眠。”
江戶川柯南的嘴角抽了抽,想反駁又不知道該從哪反駁起。
“這倒也對。”毛利小五郎超大聲地又打了個哈欠,大步走過來,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讓安室透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安室說得對,有他就行了。走吧,回去吧,這幾天折騰的,我都快散架了。”
“爸爸!”毛利蘭急得站起來,“你怎麼能這樣!安室先生自己也受傷了,怎麼能讓他一個人照顧桃子姐姐……”
“沒事的,小蘭小姐。”安室透對她溫和地笑了笑,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我和momo是鄰居,照顧她很方便。而且我只是手臂受了點傷,不影響。”
鈴木園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看看安室透,又看看病房門口,再看看安室透,臉上寫滿了“我搞到真的了”的表情。她剛想拍手,又感覺不對勁,也跟著糾結道:“可是,不太好吧……畢竟安室先生是個男人,桃子姐姐她……”
“雖然是個男人,但在照顧momo方面我還是沒有甚麼問題的。”安室透只當鈴木園子的糾結是擔心他照顧不好病人,頓了頓才輕笑一聲,“園子小姐是擔心我會……”
“不妥。”妃英理開口道,“桃子她還沒有醒,需要有人照顧。安室先生自己也受了傷,讓你一個人留下不合適。”
“沒事的,師母。”安室透態度誠懇,眼睛裡全是真誠的光,“我真的沒關係。而且醫生說她沒有大礙,只是需要休息。你們可以明天再來。”
妃英理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你和桃子很熟?”
“我們是鄰居。”安室透的眼睛顫了一下,語氣如常,“在波洛咖啡廳,她也是常客。”
“只是鄰居和顧客?”妃英理問。
安室透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睫,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目前是。”他抬起眼,看向妃英理。
江戶川柯南的嘴角又抽了抽。
目前是?
好耳熟的說法。
好像不久前,他才聽過類似的話。
“行了行了!”毛利小五郎不耐煩地催促,“英理,我徒弟的人品我信得過!再說了,醫院有醫生護士,能出甚麼事?就讓安室留下吧,他怎麼樣都不可能走。”
妃英理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嚴肅地看著面前的金髮男人。
毛利蘭猶豫地看了看安室透,又看了看病房門口。
“安室先生,”她小聲說,“你真的可以嗎?你的傷……”
“真的沒事。”安室透抬起手臂,輕輕晃了晃,示意自己沒問題,“已經處理好了。小蘭小姐放心。”
毛利蘭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眼眉目間有些鬆動的妃英理,終於點了點頭。
“那……那我們就先走了。”
看來看去,滿意笑起來的鈴木園子拉著她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回頭朝安室透擠了擠眼。
“安室先生,好好照顧桃子姐姐哦!”她大聲說,語氣裡滿滿的情緒翻譯過來就是“你懂的”。
江戶川柯南走在最後,經過安室透身邊時,他停下腳步,仰起頭看著這個高大的金髮男人。
“安室先生。”他說,鏡片後的藍眼睛裡閃爍著探究的光,“桃子姐姐真的有男朋友。”
安室透低頭看著他,走廊裡的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陰影,看不清表情。
“我知道。”他說,“她說過。”
“那你……”
“柯南。”安室透打斷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你也該回去休息了。”
江戶川柯南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看著眾人離開,降谷零這才鬆了口氣,他垂頭,開啟了病房門。
病房裡沒有開燈,藉著窗外的月光和燈光,降谷零走到病床邊,垂眸看著病床上的沉睡的人。
淺倉桃依舊安靜地躺著,呼吸輕淺,胸口微微起伏。
他走過去,在床邊那張空著的椅子上坐下。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醫療儀器偶爾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她的頭髮散在白色的枕頭上,黑得像墨,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病號服的領口有點大,露出一小截鎖骨,瘦削的,骨頭微微凸起。
他想起她平時在波洛咖啡廳的樣子。
總是笑眯眯的,一個人坐在角落裡,要麼低頭看手機或者電腦,要麼會抬起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星。會軟聲叫他“安室先生”,會下意識目光追隨著他。
有時候她也會和毛利蘭、鈴木園子她們坐在一起,會聊八卦,聊美食,聊最近新開的店。她是笑得最多的,眼睛彎成月牙,露出一點點牙齒。
然後,笑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去看他。
他也會想起她平時在家裡和在他家裡的樣子。
病弱的時候依舊強撐著對他微笑,開心笑著陪哈羅玩,誇讚他做的食物時眼睛會發光,吃東西的時候像只滿足的小動物。
淺倉桃看起來就是一個除了面色會讓人想起她身體不好之外,元氣開朗陽光……對他有好感的女孩。
降谷零可以肯定淺倉桃對他是有好感的,儘管她對外都是說著自己有男友,手機裡也能看和男友的來往郵件,但是……安室透並不會反感她的好感,甚至隱隱有些甘之若飴,尤其是在……
看到她手機裡的郵件,以及……
男友嗎?未必有那麼一個人吧?如果有,又該怎麼解釋為甚麼能有人對淺倉桃可以那麼冷漠,又該怎麼解釋淺倉桃為甚麼那麼痴迷他?
其實他從第一次正式見面時,就覺得自己曾經無數次見過她,也從她拍的三明治照片中,敏銳地察覺到了甚麼。
病床上的人眉心微微蹙著,看來儘管是睡著,也依舊不舒服。
身體這麼不好……
無論是平時笑著看他的樣子,還是現在昏睡著的樣子,似乎都看不出來是——
他想起那些郵件。
那些甜膩的、偏執的、帶著佔有慾的郵件。
【老公,今天晨跑的樣子還是那麼帥。】
【老公,我不喜歡你和別人靠太近。】
【老公,你只能看著我。】
他想起那些她永遠不會在他面前說的稱呼,永遠不會在他面前用的語氣。
還有那些他永遠查不到來源的照片,那些永遠抓不到蹤跡的注視的目光,那些在他發現之前就被提前解決的人。
他看著床上那張蒼白的臉。
儘管不知道這次她是怎麼做到的,和毛利蘭他們在一起還不影響跟蹤他,但是降谷零依舊可以確定,她就是她。
可哪個才是真的她?
是眼前這個看起來虛弱無害、需要人照顧的女孩?
還是那個在暗處注視著他、保護著他、也糾纏著他的幽靈?
他不知道。
也許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不過,也沒那麼重要。
如果只是淺倉桃,或者如果只是幽靈,對他來說,都不夠讓他……
心動。
她很聰明,也很厲害,她還是不想對他坦白,千方百計想讓他打消懷疑。她有很多顧慮,降谷零知道她其實膽子很小,好像總是怕他會對她做甚麼,矛盾得可愛。
這麼說起來或許很惡趣味,但是降谷零還很享受逗她,看她在自己面前強裝鎮定其實眼睛滴溜溜轉的樣子。
只是,如果說從前,他願意慢慢配合她,等著讓她膽子大些,等著讓她能對他再信任些,可是現如今看來……
要加快了,不然讓她繼續下去,還不知道她會不要命到甚麼程度。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懸在半空,離她的臉只有幾厘米。
然後他停住了。
沒有觸碰。
只是那樣懸著,隔著一點點距離,感受著她的呼吸。
病房裡很安靜。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176.
【對降谷零表達愛意,陰暗值+35。】
系統的機械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把我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拉出來。
【當前剩餘生命時長:6天。】
【當前剩餘陰暗值是否兌換為生命時長?】
我迷迷糊糊地在心裡喊了一聲:【還是先兌換50天。】
【兌換成功。消耗100點陰暗值,獲得50天生命時長。】
【當前剩餘生命時長:56天。】
【當前剩餘陰暗值:51。】
這麼一次就賺了35點?妙啊妙啊妙啊!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還能茍!
我滿意地在心裡點點頭,然後忽然想起甚麼,又連忙在心裡呼叫系統.
【系統系統,你錄到了沒有?】
系統沉默了兩秒。
【能錄到的都錄到了。】
哦耶!
太好了!
不枉我用5點陰暗值換了無人機託管功能。
是的,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
《零的執行人》裡算起來,有關降谷零的經典片段還真不少。而且就算要追求不在場證明,我努努力的話,也差不多都能親眼見證……除了那段經典的戀人論和飆車戲之外。
戀人論就算了,我怕我聽了會眼睛都紅了,直接毀滅日本,把降谷零關起來甚麼的……
而飆車戲……咳咳咳,降谷零開車是很帥,但,人貴有自知之明。
不是我菜,不是我沒有自信,是我對我自己有明確的認知,我是真的跟不上。降谷零的車技,那個車速,那個見縫插針,那個漂移過彎,還有那玄幻但柯學的反重力操作……
我追降谷零?
誰?
我?
我又不是瘋了。
之前他和赤井秀一飆車的時候我就是用無人機跟的,系統出品,超級隱形,且畫素極佳,我很滿意。
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再加上我還可以召喚系統外掛。
【無人機託管功能:5點陰暗值,可託管一架無人機自動追蹤指定目標並記錄影像,系統將自動規避被目標發現的可能,並在任務結束後返回指定地點。】
5點陰暗值,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我二話不說就換了。
至於我為甚麼會在毛利蘭他們面前暈倒——
嘿嘿,那也是故意的。
我之前不是一直沒兌換生命時長嗎?就是因為當我剩餘生命時長低於7天時,會觸發不定時暈倒。
我要的就是這個暈倒。
就算是系統出品的無人機,能瞞過專心想著正事的江戶川柯南,也夠嗆能瞞過跟我鬥智鬥勇這麼久敏銳度爆表的降谷零。
那這樣就更好了,無人機是要人操作的,他又不知道有系統的存在,所以一旦他察覺到有無人機跟蹤他,那麼這樣,有不在場證明還暈倒的我,豈不是又擺脫嫌疑了?
天才momo!
生命時長一增加,虛弱buff就減緩了不少。等感覺力氣回來得差不多了,可以掌握身體的主動權了,我才動了動眼皮,忽然感覺到——
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臉上。
不是那種隨便看看的目光,而是那種沉沉的目光。
非常具有存在感,根本沒辦法忽視的那種。
誰?
會是……他嗎?
不太可能吧,但,萬一呢?
滿懷著不切實際的期待,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漆黑。
不對,不是全黑。有光,很微弱的光,從窗戶透進來。
我的目光慢慢適應了黑暗,然後,我看到了。
床邊有一個人。
他就坐在那裡,窗外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勾勒出他模糊的輪廓,寬寬的肩膀,挺直的背,還有那頭即使在暗夜裡也隱約泛著光的金髮。
居然,真的是?
而且,他好像等了我很久。
我下意識,輕輕動了動手指。
幾乎是立刻,他開口道:“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帶著一點急切,一點擔憂,還有一點……我分辨不出的情緒。
然後,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
溫熱的,乾燥的,骨節分明的大手,把我的手整個包在裡面。
是降谷零的手。
我呆住了。
177.
我怔怔地看著黑暗裡那個模糊的輪廓,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我的手包得嚴嚴實實。我能感覺到他指腹上有一點點薄繭,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手心的溫度,熨貼著我冰涼的手,和心臟。
“你……”我張了張嘴,許久未使用的聲帶有些乾澀。
“先別說話。”他打斷我,聲音壓得很低,卻很溫柔,“閉上眼睛。”
我本能地聽話了。
眼睛剛閉上,就聽到椅子挪動的輕微聲響,然後是腳步聲,然後是——
啪。
燈光亮起,刺得眼皮都透出橙紅色的光。
“可以睜開了。”
我能感覺到,他的手擋在我眼前。
我慢慢睜開眼睛。
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有降谷零的手在那裡擋著,並不刺眼,我眨了眨,讓眼睛適應這突如其來的亮度。
然後我看到了他。
降谷零站在床邊,逆著光。
他只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毛衣的質地看起來很軟,貼在他身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線條。
依舊帥氣的我老公!
而且這毛衣好像有點眼熟……
但我一眼看到的卻是他的手臂。
白色的繃帶,厚厚的,把整條上臂都包了起來,還能看到隱約的血跡。
“你、你的手臂……”我下意識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擔憂,“受傷這麼嚴重嗎?”
降谷零卻笑了。
“你剛暈倒醒來,”他說,語氣慢悠悠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這麼在意我的傷?”
我愣住了。
“我、我是看到那麼厚的紗布,嚇了一跳。”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安室先生你的手怎麼了?也受傷了嗎?”
降谷零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我。
那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我看穿。紫灰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裡面清晰地映出我蒼白的臉。
他看著我,看得那麼認真,好像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
我被他看得有點心虛,連忙移開視線,左右看了看。
“這裡是醫院?”我小聲問,“我又暈倒了嗎?”
“嗯。”他說。
然後他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椅子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坐下的位置離我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扶住我的肩膀。
“坐起來。”他說。
他的手掌貼著我的肩,力道很輕,卻很穩,我順著他的力道慢慢坐起來,背靠在床頭。
好、好近。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被抱住了。
我呼吸都差點停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手好像揉了一下我的肩,鬆開我後,手還攥了攥,就像是……
然後他站起來,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走到床頭櫃前,拿起保溫水壺,倒了一杯溫水。
玻璃杯是透明的,溫水在裡面晃了晃,映著燈光,泛著柔和的漣漪。
他把杯子遞給我。
“喝點水。”他說,“醫生說醒來後要多喝水。”
我呆呆地接過杯子。
手指觸碰到杯壁的瞬間,溫熱的觸感傳來。那是剛剛好的溫度,不燙,不涼,像是被人特意調過的。
我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水。
溫水滑過喉嚨,乾澀的感覺慢慢消失。我喝得很慢,不是因為不渴,是因為——
他還在看著我。
我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臉上,落在我握著杯子的手上,落在我喝水的嘴唇上。
目光像有溫度,被他看過的地方都在微微發燙。
似乎很有侵略性的樣子,為甚麼……
我被他看得有點緊張,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然後我偷偷抬起眼,從杯沿上方看他。
他也正好在看我。
我們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他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然後我看到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長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的目光往旁邊移開了一瞬,像是也被甚麼燙到了,然後又移回來,重新落在我臉上。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醫生說,”他終於開口,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你是腦供血不足才會暈倒的。”
我眨眨眼。
“你的身體怎麼會這個樣子?”
又是錯覺吧,他這個語氣看起來很平靜,卻有一些責備的意味,還感覺,不是對我的。
不是責備我,那是責備誰呢?
我垂下眼睫,看著杯子裡剩下的半杯水。
“其實還好吧。”我小聲說,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一點,“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沒休息好。”
他沒說話。
我又補充道:“你也知道,這幾天發生了好多事。毛利先生那邊,還有小蘭,我也跟著擔心,沒睡好。”
對不起了小蘭,又把你當藉口了QAQ
他還是沒說話。
我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他看著我,紫灰色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像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感覺我的臉莫名又燙起來。
“怪我。”他說。
我愣住了:“誒?”
“沒甚麼。”他移開視線,聲音恢復了平靜,“你好好休息。”
“哦哦。”我點點頭,然後忽然想起甚麼,“對了,安室先生怎麼會在這裡?”
他又看向我。
“原本大家都在。”他說,語氣平淡地敘述著,“毛利先生,師母,小蘭小姐,園子小姐,還有柯南。但是我讓他們都回去了。”
師母?是妃英理嗎?
“誒?”我又迷茫地眨眨眼,“為甚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病房本來就不大,他本來也站得和我很近,這一步他直接貼在了我的床邊。
他微微俯下身,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的床沿上。
他看著我。
紫灰色的眼眸裡,映著我的臉。
他的臉離我好近,近到我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近到我能看見他眼底那個手足無措的我自己。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因為我想要照顧momo。”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開始瘋狂加速。
連著耳膜都在瘋狂振動。
他、他說甚麼?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嗓子幹得發不出聲音。
“你說甚麼?”我聽到自己乾巴巴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輕又飄。
他沒有移開視線。
他依舊那樣看著我,俯著身,雙手撐在我兩側,把我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氣息裡。
“因為聽到你暈倒,”他說,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在我心上,“我很擔心。”
我完全呆住了。
心跳簡直要突破一百四,甚至懷疑我下一秒又要暈倒。
他離我好近。
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這次還混著一點血腥味。
近到我能感受到他呼吸帶起的微弱氣流,溫熱的,輕輕的,拂過我的臉頰。
他就這樣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這是甚麼意思?
又是honey trap?
他還在懷疑我?
總、總不能是……
“在你昏迷期間,你的手機沒有任何訊息。”降谷零眸光沉沉地看進我的眼底,意有所指道,“你的那個男朋友,好像一點也不關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