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155.
不兌!
補嚎!
發郵件的時候一時爽,發完我就後悔了,還驚恐發現撤不回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系統你為甚麼不給我整個撤回功能?啊?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嗎?你是不是不行?!
……算了,行也不行,降谷零他已經已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倒也不是後悔最後一句太陰溼女鬼大變態了,主要是……
我說的那麼詳細,不會暴露了我就在近距離的現場吧!?
雖然但是,降谷零早就猜我是了……
果然,人不能衝動,被貝爾摩德一激,我就完全衝動了。
誰讓她一直在挑釁我!
摟胳膊就算了,還靠那麼近,靠那麼近就算了,還故意看我,還故意笑得那麼意味深長……
我感覺今天比原劇情裡她跟降谷零的互動還要多,多到……
如果我不做點甚麼,系統都會覺得我ooc了的程度。
哦,對,還有……貝爾摩德不會認出我來了吧?
畢竟她可是貝爾摩德!
但是我當時裝得親媽不認啊,類似這種裝扮的赤井秀一當初不是都瞞過貝爾摩德了嗎?
總不能我比赤井秀一還讓貝爾摩德印象深刻吧?
當然啦,也不排除當初赤井秀一坐在大巴的最後一排而且車上還有對貝爾摩德來說更重要的人在,完全比不上我當時直面的衝擊……
我真的滿腦子問號,可是最讓我擔心的還是——
萬一,我是說萬一哈,萬一貝爾摩德認出來我了,她會跟降谷零說嗎?
我的存在……會影響到降谷零嗎?
這其實是我最擔心的。
【老公,我之前跟蹤你的時候,貝爾摩德她……】
我咬著嘴唇,沉吟了好久好久。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開啟郵箱介面,敲下一行字:
不行。
太直接了。
刪掉。
【老公,貝爾摩德今天有沒有跟你說甚麼奇怪的話?】
太明顯了。
刪掉。
【老公,我想問你個事……】
我從扶手箱裡摸出一枚硬幣扔了又拋,拋了又扔,然後,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把打好的字刪掉了。
算了。
我還是不想自報家門、自爆身份、自投羅網。
再說了,我對貝爾摩德來說沒那麼重要,她日理萬機,要關注的人多了去了。至於對降谷零來說……
也是吧。
如果我真的會影響到他——
啊啊啊啊我不知道了!!!早知道我就不報名要來看演唱會彩排了!!!
156.
因為實在愧疚和擔憂,我都沒有跟蹤降谷零晨跑。
然後,在床上輾轉反側也沒敢睡覺的我在系統的陰暗值威脅下,還是跟著晨跑回來後出門的降谷零一起走了。
沒想到,降谷零這次沒有去公安那邊,也沒有去忙黑衣組織的工作,也沒有去波洛咖啡廳,他去了……
一家超市?
我猶豫了三秒。
然後,我從後座摸出一頂新的棒球帽戴上,推了一輛購物車,慢悠悠地跟了進去。
超市裡人不多,正是工作日的上午,貨架之間空空蕩蕩,只有零星幾個推著購物車的主婦在挑選商品。廣播裡放著舒緩的背景音樂,混合著生鮮區傳來的機器嗡鳴和遠處理貨員的腳步聲。
我推著購物車,隔著三四排貨架的距離,不緊不慢地綴在他身後。
降谷零今天穿著很日常的打扮,深藍色的短袖,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下身是淺卡其色的休閒褲,配一雙簡單的白色板鞋。
很少年氣很男大很喜歡。
帥得我在貨架之間穿梭時,差點撞上促銷小姐堆的飲料金字塔。
他在蔬果區停下腳步,修長的手指在一排排草莓之間撥弄、挑選。偶爾拿起一盒,對著燈光看一眼成色,眉頭微微蹙起,又放下。
他挑草莓好認真。
我躲在賣捲心菜的貨架後面,透過菜葉的縫隙偷偷看他。
他挑了三盒草莓。飽滿,鮮紅,個頭均勻。
然後是淡奶油區。
然後是低筋麵粉。
然後是細砂糖。
然後是——
我看著購物車裡漸漸堆起來的東西,腦子裡慢慢浮現出一個結論:
這是要做甜點啊。
而且是那種需要草莓、需要淡奶油、需要低筋麵粉的甜點。
草莓奶油蛋糕?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是波洛要推出的新品嗎?那我今天下午就去波洛吧,一定可以吃上吧?
……一定是波洛的新品,不是做給某個人吃,比如那個讓他對中國雞湯感興趣的我現在也沒抓到的傢伙吧?
就在我盯著他的購物車出神的時候,降谷零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那排貨架的盡頭,推著車,轉頭。
我馬上以最快的速度蹲下去,整個人縮在貨架最底層的後面。一排排家庭裝的泡麵擋住了我大部分身體,只有頭頂露在外面一點點。
我不敢動。
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貨架對面,腳步聲停了。
然後是——
購物車輪子轉動的聲音。
越來越近。
我屏住呼吸,把自己縮得更小,恨不得鑽進那堆泡麵裡面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腳步聲在我藏身的貨架這頭停住了。
透過貨架底層那些包裝袋的縫隙,我看見了那雙白色的板鞋。
他就站在那裡。
不到兩米。
只要他微微彎下腰,拿起一袋泡麵——
三秒?五秒?還是更久?
白色板鞋動了。
謝天謝地,他推著購物車走了。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往身後的貨架上一靠,感覺後背都溼透了。
好險。
差一點點,就要在超市被抓現行了。
157.
結過賬後的降谷零,並沒有把車開去波洛咖啡廳,而是開回了家。
那麼問題來了,他到底是打算回去準備波洛的新品研發,還是要做好了蛋糕送給那個雞湯?
我抱著番茄抱枕,整個人窩在客廳的沙發裡,耳朵裡聽著隔壁做蛋糕的動靜,牙都要咬碎了。
好好好,很好,這樣也很好,我就在這裡盯著,盯著,一直盯著,我倒要看看,降谷零做好的草莓蛋糕,到底是要送給誰!!!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郵件提示音,是Line的訊息聲。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點亮螢幕。
居然是安室透。
【momo,在家嗎?】
【我試著在做波洛的新品奶油草莓蛋糕,如果不忙的話,要不要過來嚐嚐?給點建議?】
我盯著那幾行字,愣了三秒。
然後——
從沙發上彈起來。
我把番茄抱枕往旁邊一扔,衝進臥室,拉開衣櫃。
那條裙子。
那條前幾天逛街時,鈴木園子和毛利蘭聯手塞給我試的兩個人異口同聲說“買!桃子姐姐穿這件真的超好看!”的草莓圖案連衣裙。
我把它從衣架上取下來,對著鏡子比了一下。
白色的裙子,上面綴著零星的小草莓印花。裙襬剛好到膝蓋上面一點,露出一小截大腿和小腿。收腰的設計,把腰線掐得恰到好處。
我飛快地換上裙子,對著鏡子照了照。
頭髮有點亂。剛才窩在沙發裡抱抱枕蹭的。我用手梳理了幾下,讓它自然披散下來。想了想,又用捲髮棒把髮尾稍微卷了卷,讓它看起來更蓬鬆一點。
臉有點白。昨天沒睡好。我拍了點腮紅,塗了層淡淡的口紅。
對著鏡子左看右看。
還行。
應該……還行吧?
等一下,不能空著手過去!
我衝進廚房,在空空如也的冰箱裡精挑細選了一排草莓酸奶……哦,也不是很精挑細選,因為冰箱裡只有草莓酸奶和泡麵,還都是我今天跟蹤降谷零的時候買的。
我深呼吸了一下,才抬起手,按響門鈴。
門很快就開了。
安室透繫著那條上次來的時候他系的圍裙,換了一身家居服,是白色的寬鬆T恤和深灰色的棉質長褲,身上似乎還帶著蛋糕的香味。
旁邊還站著瘋狂搖尾巴吐舌頭的哈羅。
他看著我,紫灰色的眼眸裡漾開一點笑意。
“momo,你來了。”他說,目光從我的臉上滑到裙襬,又很快收回來,側身讓開玄關,“請進。”
“打擾了。”我晃了晃手裡的酸奶,“帶了這個……不知道合不合適,就當是伴手禮?”
安室透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裡的草莓酸奶,眼尾彎起柔和的弧度。
“謝謝。”他說,頓了頓,又補充道,“下次甚麼都不用帶,你過來就可以。”
他這個話的意思,是覺得我帶酸奶多餘了,還是,還是我想的那樣?
我垂下眼睫,沒敢多想,跟著他走進玄關。
玄關進門處就擺著我上次穿的拖鞋。
我換上拖鞋,跟在安室透身後走進去。
空氣中那股蛋糕的香味更濃了。
“還差最後的奶油。”安室透邊說邊走向廚房,轉過頭對我說,“momo先在沙發上坐一會兒?馬上就好。”
“需要幫忙嗎?”我走過去,走到了廚房門口。
“不用,”他微微側過頭,對我笑了笑,“馬上就好。momo坐著等就好。”
哈羅跟著我們跑過來,繞著我轉了兩圈,然後一張嘴就叼住了我的裙襬,輕輕往後拽。
“誒?哈羅?”我低頭看它。
“抱歉,哈羅可能有點興奮。”安室透無奈地蹲下來,對著哈羅說,“不要咬momo的裙子,不可以!”
哈羅委屈地嗚咽了一聲,乖乖鬆開了我的裙襬。但它沒有走開,而是仰著頭,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看著我,尾巴還在搖。
安室透的目光從哈羅身上挪到我的裙襬:“不好意思,弄髒了你的衣服……”
“沒、沒關係的。”我緊張地動了動小腿,也扯了扯裙襬。
距離……好近……近到他抬起的手如果去摸我的裙襬……也會摸到我的小腿。
我緊張得嗓子都幹了。
“哈羅很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哈羅。”我說。
——要是它的主人也喜歡我就好了。
——因為我更喜歡它的主人。
我垂眸,看著蹲在我面前的金髮男人,看著他柔軟的發頂,看著他高聳的鼻樑,看著圍裙勾勒出來的讓人移不開眼的窄腰線條。
“汪!”
哈羅似乎聽懂了我在誇它,激動起來,原地轉了兩個圈圈,往客廳跑了兩步,又停下來,看著我。
“那我先去陪哈羅玩?”我抬頭看著站起來了的安室透。
安室透點點頭。
我跟著哈羅往客廳角落的玩具筐走去。
哈羅一頭扎進筐裡,扒拉出一個黃色的橡膠球,叼著跑回來,放在我腳邊,然後仰起頭,充滿期待地盯著我。
“要玩球?”我彎腰撿起球,在手心裡掂了掂。
哈羅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我把球輕輕丟擲去。
它像顆小炮彈一樣竄出去,追著球跑,球撞到牆角彈回來,它敏捷地跳起來接住,然後叼著球跑回來,重新放在我腳邊。
我又扔了一次。它又追。又叼回來。
第三次的時候,哈羅接住球,沒有跑回我身邊,而是叼著球,噠噠噠地跑向廚房。
跑向安室透。
哈羅跑到他腳邊,把球放下,仰起頭,發出短促的嗚嗚聲。
仰頭。
看著安室透。
而安室透——
他正站在料理臺旁邊,垂著眼眸,修長的手指捏著最後一顆完整的草莓,正往蛋糕最中心的位置放。
他的手指修長,動作很輕,像在做甚麼神聖的儀式。
那顆草莓被他輕輕按進雪白的奶油裡,深小麥色的手指、鮮紅的果肉與潔白的奶油形成鮮明的對比。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地透進來,剛好落在他側臉上。
睫毛被陽光照得幾乎透明,鼻樑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線繃出專注而認真的弧度。
帥呆了。
跟著哈羅跑過去的我就那麼站在廚房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結束了最後裝飾的安室透收回手,沒有第一時間理會腳邊眼巴巴等著的哈羅。
他抬起頭,看著我。
看著我呆呆愣愣地站在廚房門口的樣子。
忽而一笑。
“momo。”
他叫著我的名字,紫灰色的眼眸裡漾開比陽光更柔軟的笑意。
“要不要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