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往日的情懷
甘老泉關上店門,掛上今日休息的牌子。
被趕出去的巡管並沒有走,而是守在門外,想要偷聽裡面的人在談甚麼話,卻甚麼都聽不到。
因為甘老泉帶著夏清音下了地下室。
這裡以前是給夏清音住的地方,後來才搬去的貧民窟。
兩人面對面而坐,桌上的茶水冒著熱氣。
依舊是那一口濃郁的紅茶加糖的口味,是以前她最喜歡喝的茶。
“這半年你去了哪裡?”甘老泉看著眼前的夏清音,言行舉止都變得和從前不一樣。
短短半年到底經歷了甚麼,他很想知道。
“我被貧民窟那幫混混打的半死,丟到汙染區自生自滅。”夏清音放下茶杯,看著甘老泉一句一句慢慢說:“後來被惠善院的人救了去。”
甘老泉在原身的記憶裡,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但對現在的夏清音來說,是個熟悉的陌生人。
“惠善院。”甘老泉並沒有驚訝,而是掏出懷裡的菸斗,放進菸絲,再點上火,慢慢吸了起來。
煙霧在他面前繚繞:“沈南禾你見過了?”
夏清音看著他:“見過,你認識他?”
“只是聽說過。”
“聽說過甚麼傳聞?”
甘老泉又吸了一口煙:“以前黑市叫新市,是他一手開辦起來,遍佈整個星際國,不管新市規模大小,甚麼貨物都能找到。”
“後來,沈家一族沒落,屬於沈家的資產都被分割的七七八八,連新市也不例外。”
“不過。”甘老泉停頓了一下:“不管哪裡的新市,每一年都會被來一次大換血,沒有例外。”
“你失蹤之後,監管剛好換了,來了個狗頭嘴臉的昏庸之輩,是姓付那一家。”
夏清音冷笑,貧民窟的混混就是付家的走狗。
“我沒猜錯的話,也是他宣佈我的死訊,是吧?”
“嗯,付祥年紀大,現在換了他兒子付爾達來管理。”甘老泉反應過來:“是付爾達打的你?!”
“除了他,沒有誰敢動我。”夏清音在黑市有甘老泉這個老巡管護著,黑市裡沒有誰敢在明面上動她。
貧民窟甘老泉管不了,所以付家才會轉那麼大個彎收買貧民窟的小混混。
接著他們的手,要了夏清音的命。
甘老泉看著她欲言又止。
夏清音看出端倪:“有甚麼話就說唄!”
“其實也沒甚麼。”甘老泉吸了口煙:“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你,但又怕你有心理負擔。”
“我連死都不怕,還有甚麼事能大得過它?”
“維基,你還記得嗎?”
夏清音有些防備的點頭。
維基是管理黑市的前監管,現在被付祥奪了權,他是不能留在黑市,甚至會被逐出邊陲小鎮。
“維基被奪了權之後,帶著以前的巡管另立新戶,在這座山的另一面建立新的市場,就叫新市。”
“付祥會給他做下去嗎?”
“不會,但付祥打不過他,維基他們手裡有新進武器,還有機甲。”
夏清音看著甘老泉那曖昧不斷的言語,知道他想把知道的都告訴她。
而她也知道甘老泉對維家人的感情,揶揄道:“你還和維基餘情未了啊?”
“你這臭丫頭,說甚麼胡話呢!”甘老泉瞪了她一眼:“維基的父親和我有過命的交情,他兒子我當然要看著。”
“知道了知道了,這話你都說過多少遍,你說的不煩,我聽的都煩。”
“那我總能說,維基一直以為你死了,傷心了好一陣,甚麼時候過去告訴人家一聲,你回來了?”
夏清音擺手:“你打住。”
“我打不住。”
“我不聽。”
甘老泉還想繼續,最終把所有的話化為一聲嘆息,然後繼續吸他的煙。
夏清音知道那個叫維基的人,喜歡原身。
兩人是在甘老泉的店鋪裡認識,一開始是死對頭,一天到晚不拌嘴都覺得全身不爽快。
後來夏清音看到倒賣藥劑的生機,為了和他拿貨源,才試著慢慢和他和解。
拌嘴少了,他的關心和維護卻日漸加重。
夏清音根本沒有那個意思,能躲就躲,還勒令他不許幫自己,不然被那些看不慣她的人,在暗地裡欺負她更恨。
貧民窟的房東也是因為看在維基的面子上要給她好一點的窯洞,可她偏偏就要選那間最便宜,最壞的。
在貧民窟過的不如意,大多數也有因為維基。
因為付家和維基是競爭對手,自然要對彼此間的軟肋下手,而付家是出了名的狠辣無情,甚麼髒手段都敢做。
維家就算要用髒手段,都只用在付家人身上。
加上維基人長的高富帥,仰慕又喜歡他的女人都能圍滿整座山腳。
夏清音不想再想了,頭疼的很。
“我不是在怪你。”她捧著茶杯,食指撫摸著杯沿。
“緣分只有天定,我干預不了,我也不想你因此連我都討厭。”
“臭老頭,你在說甚麼呢!”夏清音奪過甘老泉的菸斗:“如果連你都不管我,你,你就別抽菸了。
甘老泉笑了笑,放低姿態的將菸斗拿了回來,轉開話題:“你回來了,是要繼續倒賣藥劑嗎?”
“賣。”
“行,我去跟維基說。”
“不用,我有貨源。”
甘老泉一臉不信,但想到她在惠善院待了那麼些時間,總有新的見識和認識:“那你還要在黑市賣?”
“這門生意已經被付爾達他們一家壟斷,價格貴的離譜。”
夏清音想了想:“老頭,我去新市賣怎樣?”
甘老泉高興的一拍大腿:“好啊,我去跟維基說。”
“不要。”
“那你自己去跟他說?”
夏清音瞪了他一眼:“我直接去賣不行,還一定要跟他說?!”
“這,這說一聲,起碼他會關照一下。”
“在他那裡賣就已經被關照了。”夏清音勾唇:“我打算把黑市的客人都搶到新市去,也算是報答維基之前的照顧,老頭,你覺得行不行?”
“行行行。我看我甚麼時候也搬過去,那新市正在招商,比這黑市收的租金低一倍,反正我也不想待在這裡。”
夏清音聽出了言外之意,他留在這裡是因為在等著原身回來吧~
兩人合計了一天,最後決定三天後搬離。
臨天黑之際,夏清音回到貧民窟,潛入房東的窯洞,一副手銬充當匕首的橫在他肥胖的脖頸上:“不要叫,不然匕首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