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市
沈南禾站在實驗室的窗前。
那條協助夏清音逃出去的窗簾還在掛著。
他往下望去,似乎看見夏清音從這裡逃出去的畫面。
“師父。”瀋陽急匆匆走過來,附耳:“夏清音的定位器顯示她還在學院。”
惠善院配備的光腦,除了知道線上離線,還裝有定位器。
就是因為這定位器的存在,他們的搜尋範圍才沒有擴充套件,一直逗留在這個學院裡。
袁朗被帶了過來,左看看右看看,視線最後落在沈南禾和瀋陽身上。
本來準備來找惠善院的人,複述夏清音交代的話,沒想到他們先來找了。
“夏清音的光腦為甚麼會在你身上?”瀋陽問。
袁朗心中咯噔。
第一時間就想到定位器。
夏清音知道不知道,他不確定,但他是知道的。
只是,一時半刻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夏清音將光腦賣給了我。”
“昨天問你的時候,為甚麼不說?”
“做小販的,哪能隨便說買賣的事情,而且你們還是惠善院的人。”
瀋陽被反駁的啞言。
“把光腦交出來。”
沈南禾此話一出,袁朗雖然膽小,但為了錢,他肯定要豁出去。
“可以,一萬五。”
“你怎麼不去搶!”瀋陽生氣。
“給他。”沈南禾倒痛快。
袁朗心中一喜,面上依舊唯唯諾諾的將光腦交了出去,瀋陽就算不滿,也把星幣付了。
沈南禾深邃的眸子看著他:“她還要你不交代甚麼?”
袁朗數著錢的手一頓,心裡搗鼓了兩秒:“她一直在學院被溫琪和馬思玲欺負,昨天就是被關在這裡,我親眼所見。”
“但她叫我別說,還說賣我光腦,我就答應了。後來聽到藥劑室有動靜,我跑過去發現居然是她。”
袁朗先澄清:“我真沒想到她居然那麼大膽,跑去偷藥劑。為了追她問個清楚,我還不小心受傷了。”
“你和她很熟?”
又一次咯噔,說多錯多,他還是小心些:“不熟,和我買營養劑的人我都認識而已。”
“還有甚麼,全都說出來。”瀋陽見袁朗停了嘴,催促起來。
“沒有了,和我買了五十支營養劑的事情,我都告訴你了。”
沈南禾背過身,看著窗外沒再提問甚麼。
放了袁朗,瀋陽神色遺憾:“師父,夏清音為逃走準備的很充分。”
“從下個月開始,斷了學院的補給,想要藥劑,叫溫明來求我。”沈南禾找不到夏清音,那氣總得找別的方法來洩。
當事人夏清音在半路跳車了,徒步到晚上,才到達黑市。
她循著記憶找到以前的窯洞,也就是原身的‘家’。
整座山被劃分為貧民地帶,分六層窯洞,越往下住的越窮,越沒地位。
貧民人數多,每間窯洞都住著五個人以上。
原身能獨自佔得一間,因為那間只有一個過道大小,還經常滲水,味道奇臭。
並不是下雨天的水,是自山體內滲出來的水,沒有人要這間破窯洞,她才能撿到。
租金也是最低,一個星幣。
破爛的門半開半關,風一來,還會被吹的咿呀響。
門前都是垃圾,裡面也不例外,甚至還有糞便。
這裡大多數人都看不慣她。
甚麼原因,也就只有她會賺錢吧~
在知道她被滅了口之後,甚麼垃圾都往洞窯扔,現在成了這個鬼樣子。
夏清音抬頭看了一眼山頂,房東住在六層。
那裡是黑的,她收回視線,沒在逗留。
貧民窟後面的大山,山下就是黑市所在。
夏清音戴著口罩和帽子踏入黑市,這裡人員複雜,說不定也會有惠善院或者學院的人,怎麼也得這樣打扮段時間。
在逃離那個地方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好。
不管沈南禾那一晚是否發現,她就是那個淨化系嚮導,反正那個惠善院不能再回去了。
夏清音想到在惠善院兌換的藥劑,都有條形碼。
那條形碼是嵌在玻璃瓶裡,想要毀掉只能打碎玻璃瓶。
可玻璃瓶不便宜。
在這個星際,所有東西都很匱乏。
有人說過,一瓶藥劑,玻璃瓶就佔了三分之一的價錢。
這個小鎮的黑市很小,以前並沒有為玻璃瓶煩擾過,所以不清楚有沒有賣玻璃的小販,如果沒有隻得去下城的黑市找了。
她先找了家黑旅店,付了十星幣,住上最好的房間。
一床一桌兩椅子,洗刷用品都有備齊,但她不會用。
這些用品,大多數都是幾百次反覆利用過的。
夏清音將在藥劑室偷來的床布和枕頭鋪在床上,躺上去咿呀吱響。
可能是太累了,閉眼就睡著,睜眼已經是接近中午十一點。
剛一出黑旅店,就看見對面站著一個寸頭男人,手臂帶著黑布條,那是黑市巡管的標誌。
只要是生面孔的人,一定會有巡管盯著。
她並不在意巡管的存在,壓了壓帽子,大腿闊步的往熟悉的主街口走去。
停在一家賣饢餅的店鋪前,看著店鋪裡那名上了年紀的老頭在揉麵團。
站了好久,她才張口:“甘老頭。”
老頭早就知道面前站了一個人,只要這人沒甚麼越距的舉動,他也不會搭理。
但有需要,他還是會很歡迎道:“一個星幣一塊。”
夏清音又喊了一聲:“臭老頭。”
甘老頭手中一頓,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充滿不明的雙眸漸漸變得溼潤,心底的喜悅已經顯現在臉上。
“阿音?”
夏清音摘下口罩,咧嘴一笑:“是我。”
甘老泉以前是黑市裡巡管的專員,退休之後就開了這家饢餅店鋪,看他的狀態,很顯然生活過的不錯。
十歲那年,瘦小的夏清音在黑市流浪,每次經過這裡,他都會故意弄掉饢餅,然後扔到她面前。
後來,她自然而然成了饢餅店鋪的幫工,再後來就成了小販。
“甘老。”巡管的人突然走過來,打破了兩人之間重複的喜悅。
腳指頭都聽得出他很的敷衍,走過來是要看清楚夏清音的臉,得知她死而復生,額角的冷汗出賣了他。
甘老泉那張和藹可親的面孔沉了下來:“滾。”
夏清音反而很有禮貌的,對巡管展開得意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