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宮宴
“行，聽你的！等過完年，我和二叔回祖母的老家看看。”常九章仔細想了想，一臉凝重地應道。
“祖母的老家？”葉南星有些詫異。
“對。當年曾祖帶著一家子逃難，並不是直接落地郢州，而是逃到了祖母的老家。”
“那裡和郢州之間隔著群山，要想進去只有一條大道。祖母的父親是當地的縣丞。”
“後來是時局穩定後，爹出來打拼，才又帶著我們一大家子定居在郢州。只是，沒過幾年，爹和娘就出意外過世了......”
即便爹孃過世時，常九章還不知事，對爹孃也沒甚麼印象了。說到此處，語氣還是難免低沉，透著一股子哀傷。
葉南星默默握住他的手，待他情緒平緩後才開口道：“那二叔應該對老家的事比我們更瞭解，你有時間和二叔好好商議下，這事兒也不急。”
二人商議好後，收好銀票，和往日一樣前往承安院去逗常昭寧。
成婚前兩人就已經回了趙家村山上祭拜了葉獵戶一家，所以三朝回門這道程序就省了。
新年漸近，本應是喜慶的時候。
常府卻因常萬里的突然離開，籠罩著一股憂心，平白衝散了幾分喜意。
連常昭寧每次想出去玩時，都勾著那柔軟無骨的小身子，圓圓的眼睛四處找那個力氣很大的大個子。
不過，她現在還是個迷糊腦子。
被逗著打了幾個響亮的哈哈後，關於她有個爹的事，就徹底從她的小腦袋瓜子裡散去了。
常家的團年宴過得平平淡淡，離郢州只有一天水路的京城皇宮，那宮宴過得卻是驚心動魄。
好些個人，根本就沒見到新年的太陽。
臘月三十晚，皇宮，紫宸殿。
即便被層層華麗宮裝掩蓋，也依舊能看出孕肚的蘇妃，已經徹底取代曾經寵冠後宮二十多年的梁貴妃。
被已顯老態的皇帝牽著白皙嬌嫩的纖纖玉指，一同壓軸出現在殿中，盡享眾人的跪拜。
“平身——”
和眾人一起起身的皇后，明明比皇帝小了十幾歲，看著卻比皇帝還老。
她瞥了眼下首蒙著一張面紗，同樣才起身的梁貴妃，露出一臉毫不掩飾的譏諷。
皇帝端坐正中間，本應只有皇后能並坐的另一側，蘇妃一臉嬌羞地被皇帝扶著，半推半就地坐下。
與帝后平起平坐。
光看衣飾、氣色，甚至比皇后更顯得威儀赫赫！
隨著皇帝落座，川流不息的宮人高捧銀盤，魚貫而入。舞姬邁著輕盈如蝶的步履，揮舞著水袖翩翩入場。
紫宸殿裡薰香嫋嫋，絲竹盈耳。君臣歡聚一堂，觥籌交錯，言笑晏晏，一片和樂。
“噗噗——”
“啊啊啊——”
一片祥和的氣氛，被突然受到驚嚇的尖叫聲炸破！
不過須臾，此起彼伏的噗噗吐血聲和尖叫聲，幾乎掀翻紫宸殿的屋頂。
殿外守衛的禁衛軍還以為有刺客，持刀槍而入時看見的就是皇子、大臣皆被無差別攻擊。
情況好些的捂著肚子，痛得一臉慘白；情況嚴重的，口吐鮮血，已經歪倒在座位上，生死未知。
眾歌舞姬和宮人，紛紛被嚇住，正驚慌失措地四處逃躥。
禁衛軍也被驚得束手無策。
只能一部分人先將皇帝、皇后和蘇妃等團團護住，另一部分則守住各出口，不讓任何人跑出去。
剛剛一直在和蘇妃卿卿我我，纏纏綿綿的皇帝，此時彷彿才反應過來，大聲疾呼：“護駕，快護駕——”
平時端嚴肅穆的紫宸殿，此時仿若民間亂成一鍋粥的菜市場。
只是菜市場是賣菜的，到處都是汙水爛菜葉。
而紫宸殿則是噴滿鮮血，剛剛還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朝廷重臣，此時倒得橫七八扭，好幾個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還在喘氣的，也大多像被打蟲藥打下來的蛔蟲。
完全沒事的少數幾人，和皇帝一樣，彷彿剛剛驚醒，被嚇得冷汗涔涔。
待禁衛軍帶著太醫們趕到大殿，確診是中毒時，已是新年的凌晨。
“查！給朕好好查！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包天，心腸歹毒！”
彷彿又老了幾歲的皇帝大發雷霆，站在高高的龍椅前怒聲大吼。
“是！”掌管內侍獄的崔公公身著一身紫色官袍，腰束金玉帶，躬身應道。
天空漸漸泛青時，崔公公帶著一身血腥氣再次進殿。
“啟稟皇上，事情始末奴婢已經查明。”崔公公並沒像往日一般直接回稟，反而吞吞吐吐，一臉為難。
熬了一宿，待會還要祭拜天地的皇帝，看著欲言又止的崔讓，氣頓時不打一處出。
“你個狗奴才，查出來就直說，還要朕再三請你嗎？”
崔公公“砰”地一聲跪在地上，“是奴婢的錯，請皇上恕罪。”
“行了，廢話少說，到底是誰做的？”
崔讓眼見皇帝的忍耐已經到了極致，也顧不得背後的兇手身份尊貴了。又是“砰”地一聲，額頭朝上首的皇帝重重一磕。
“回稟皇上，根據宮人所述，奴婢抽絲剝繭，最後查出兇手是......是，是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
“甚麼？”
大殿中中毒淺，和零星幾個未中毒藥的妃嬪眾臣，聞言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皆不敢置信地看向仍端坐上首，眼皮都沒動下的大周身份最尊貴的兩位女人。
離皇后和貴妃最近的皇帝，更是被嚇得一驚而起。
最重要的已經說了，後面的也就沒甚麼不能說的。
“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給眾人下的都是牽機藥。皇后娘娘下在湯裡，貴妃娘娘則是下在酒裡。”
“毒婦！你們這兩個毒婦——！！！”
崔讓話音剛落，皇帝“砰”的一腳，將筳桌一腳踹倒，紫宸殿響起皇帝聲嘶力竭的咆哮聲。
“請皇上為臣等做主啊——”
還有力氣的文武大臣紛紛跪在大殿中，整個大殿哭嚎聲一片。
“兒臣懇求父皇再查查，母妃她一定是被冤枉的......”
哭嚎聲中，一道與眾不同的矜貴聲響起。
“你住嘴！老四，你皇兄皇弟都中毒了，你為甚麼沒中毒？你是不是預先就知道了下毒的事？還是......這本就是你一手策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