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死有餘辜
“那姑娘們沒事,嫖客都死了,官府沒懷疑、遷怒那些姑娘們嗎?”
“真正有錢、有權的男人,去的都是百花樓、瀟湘館那樣的地方。有錢有勢的,除了韓承這樣的畜牲,誰會去巾子巷?”
“這次巾子巷裡被燒死的人,最有權勢的就是韓家嫡子韓承。”
“郢州城的貴人都知道巾子巷是條暗巷,除了有特殊癖好的,去的都是些普通小富的男人。”
“哪個當官的會費心去查?要不是走水,當晚又有風,影響太大了,管都沒人管!”
常九章的話,再一次讓葉南星深刻意識到,人命如草芥這句話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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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咕嘟——”
水燒開了,兩人分批去洗漱。
待銀錢都數完了,銀子也分好了,葉南星突然想起一個事,盯著常九章上下打量起來。
本來樂呵呵地正往箱子裡裝銅錢的常九章,立馬血脈賁張,國色天香的臉瞬間飛滿紅暈。
手裡的銅錢噼裡啪啦灑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雙手緊緊捂著自己胸口的衣襟,泛紅的眼角斜睨了她一眼,更添三分瀲灩。
“葉,葉南星,我,我大哥說了,我們倆年齡還小,成婚以前不能,不能再在一張床上睡覺了。”
“等你癸水來了之後,我們就成婚。等成婚後,我再抱著你睡。今晚,你,你還是自己睡,要是冷,你就將炕燒起來。”
葉南星:???
本來沒甚麼想法的,被他這一番亂操作,色心怎麼有些漸漸復甦的衝動?
可一想到,接管的原主這具身體,到現在連癸水都還沒來,頓如寒冬月臘月一瓢冰水兜頭淋下,嘛想法都熄火了。
葉南星臉皮厚,一點也不發熱,趕緊抬起雙手將自己的小臉捂住。
側了側身子,裝著一副害羞的模樣,斜斜地瞪了常九章一眼。
“九哥,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是有正事和你說的。”
常九章聞言,臉更是紅得像天邊的雲彩一樣。
咳咳兩聲,又捋了捋胸前被自己抓皺的衣襟,燙著臉裝作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問道:“甚麼正事?你說。”
葉南星揉了揉臉頰,好歹看著有了些紅暈。抿了抿唇,又板了板臉,裝作一副有些生氣的模樣,看著他問道:“九哥,你怎麼對巾子巷這麼瞭解?你去過了?”
“葉南星,你怎麼能這麼冤枉我,我怎麼會去那種地方?”常九章頓覺六月飛雪,立馬大聲反駁。
“那你怎麼對那裡面這麼瞭解?上次我們一起去的時候,明明都沒進去過。”
常九章一下子卡住了,一臉窘迫,急得恨不得抓耳撓腮,卻又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葉南星本來只是好奇,她從沒懷疑過常九章會去那種地方,見此,卻不免眉頭皺起,真的生出一絲懷疑來。
難道九哥已經嘗過肉的滋味了?可是,看著不像啊?
眼見葉南星臉色越來越難看,看自己的眼神都快凝滯出實質的懷疑來,常九章想起大哥的叮囑,忙道:“我......是聽別人說的。”
“哪個別人?”
“之前在南城收保護費的時候,一起的人說的。”
只要開了頭,後面的就順暢了。
常九章說到此面色也有些難看。
他沒說的是,那些人還說他比巾子巷的那些姑娘更好看,他如果去巾子巷掛牌,生意肯定好,他們都會去光顧......
這也是他為甚麼從不帶南城那些人,到葉南星攤子上吃飯的原因之一。
葉南星也不是蠢人,看他臉色難看,再加上之前兩人就招李泰等人來做事起爭執時提過的一嘴,估計那些人嘴裡也吐不出甚麼好話來。
忙轉移話題,“九哥,那......那個黃老三是被誰殺死的,你知道嗎?”
“應該是被春花她們那家的打手,和韓承的手下一起殺死的。”轉移了話題,常九章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應該?大哥也不確定嗎?”
“都沒人查,誰知道呢?還是大哥的人在跟蹤韓承的手下時,從他們喝醉後提及的一兩句話中,推測出來的。”
“應該是黃老三找春花她們沒要到錢,又湊巧聽到了韓承的手下和老鴇的話,去找他們要錢不成反被殺了。”
葉南星那個無語,連氣憤都生不出一絲來。
能把親女兒賣到那種地方後,又還去找女兒們要錢的爹,有甚麼事做不出來呢?
只能說惡人自有惡人磨,死有餘辜!
時間進入冬月後,溫度越來越低,呵出的氣息頃刻凝成白霧。
天陰沉沉的,好像隨時都有一場暴風雪會壓下來。門口那棵光禿禿的大槐樹,更是每天都要被風吹折一些枝椏摔下來。
大槐樹下之前凝聚成的臨時小集市,也因天氣原因漸漸散了。
“快看,是蘇家的船到了。”
“哎呀,今年蘇家的船怎麼到得這麼晚?我都等不及了。”
“誰不是呢?柴也沒比煤便宜多少,但煤燒的時間長,一晚上不熄。算下來,燒煤不僅比燒柴省事,比燒炭更是便宜不少。”
......
煤?
大菜已經做好,此時正好從廚房連線大堂的門走出來的葉南星,耳朵裡鑽進一個熟悉的詞。
上次常九章提及時她就有些奇怪,和她知道的是同一個煤嗎?
古代不是應該叫石涅、石墨,或者石炭嗎?
蘇家?又是哪家?
外面風太大,屋裡的窗戶和後門都已經都關上了,只留下一扇大門還開著。
葉南星走進櫃檯,透過敞開的那扇大門看出去——
只見江面上好幾艘統一樣式的貨船,慢慢滑入前面的江邊停下。桅杆上掛著的那面旗幟上,繡著一個大大的“蘇”字。
“九哥,蘇家是哪家?煤又是甚麼?”
“蘇家是十年前突然崛起的一家商行,家主非常厲害,短短十年時間,就將蘇家的財富累積到二等商行的行列。”
“不過家主一直挺神秘,除了知道姓‘蘇’外,其餘的都沒人知道。”
“煤就是石炭,以前都是直接燒。但有些石炭燒了容易中毒,所以一直只在西邊盛行。”
“蘇家家主找到一種方法,將那石炭和別的一些東西混合後,做出了蜂窩煤。”
“只要房間窗戶露點縫,晚上還可以放在房間裡燒,非常安全,比燒炭便宜多了。”
“所以一入冬,除了特別窮,連柴都燒不起的人,大家都盼著蘇家商行快點運煤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