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落水
郢州城的夜市，一半在岷江街上，一半在熙春街上，中間有一道拱橋連線著。
“這座橋就叫‘劉公橋’，他是前朝時的一位知軍。底下就是岷江，夜市那邊就是達官貴人們住的西城，我們平時儘量少去。”
“熙春街最東邊就是東城，繁華的商業街，還有幾座比較大的書院，都在東城......”
常九章見葉南星不停地東張西望，跟在一邊耐心介紹著，手還指著不同方向給她看。
葉南星雖然最開始，確實是被常九章這張驚為天人的臉所吸引的。
不過在慢慢相處中，下定決心一定要把他弄到手的，除了他的臉，最重要的還是他的性格。
特別好捋，也特別貼心。
而且他做這些的時候，並不是刻意的，就是他性格中自帶的善良那部分。
當然最最重要的還有一點，因為他自己長得貌美絕倫，從小到大也深受其擾。
所以，對那些朝他獻殷勤的女子，總是不假辭色。看都不帶看一眼，甚至還頗有些厭煩。
葉南星作為一個家庭和睦，父母恩愛的獨生女，對結婚和生兒育女還是非常期待的。
在這個男人三妻四妾才是常態的社會里，常九章不管是從哪方面來說，都很符合她的擇偶標準。
在常九章的介紹中，一行人在劉公橋上眺望了會整個郢州的夜景後，慢慢走下橋，到了連線西城的岷江街上。
“看，那就是熙春樓！”
葉南星順著常九章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幢樓高三層，燈火輝煌的酒樓映入她的眼簾。
哪怕整條岷江街都是火樹銀花，熙春樓還是整條街最亮眼之處。
樓裡亮如白晝，要不是偶爾微風吹過，牆上有影影綽綽的燭火虛影掠過，葉南星都差點以為熙春樓點的是電燈。
一行人從旁邊走過，燈光將戴冠的貴人、執扇的文人身影放大，投在屏風上，不時有佳句妙語傳到大街上，宛如一場場即興的皮影戲。
偶爾也有女子的步搖首飾，在燈光下一閃而過，像月光下的銀魚躍出粼粼水面。
“怎麼熙春樓不在熙春街上，反而在岷江街上？”
“前朝時，這一整條街都叫熙春街。周國建國後，西城的貴人們為了以示區別，就將劉公橋西頭這半條街，和咱們平時路過的那條岷江流過的街，一起改名為‘岷江街’。”
“熙春樓是前朝就有的，自然就一直還叫這個名字。”
“葉姐姐，好多人在放花燈，我們也去放吧。”
杏兒盯著岷江支流上隨波流向遠方的盞盞花燈，小手扯了扯她，雙眸滿含期待。
據說花燈是給逝去親人的寄語？
葉南星看了看旁邊賣燈的小攤子，點點頭，“好，我們一起去放。”
袁青和杏兒買了兩盞燈，葉南星買了三盞，其他人也各買了一盞或幾盞。
會寫字的找攤主拿了筆自己寫寄語，不會寫的讓攤主幫忙代寫。
葉南星一個字都沒寫，就這樣點燃燈上的燈芯，鄭重地放入岷江中，看它們順流而下。
她靜靜地站在江邊，雙眸看著兩大一小的三盞花燈，親親密密地，一起慢慢朝遠方流去......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有哪位會水的，煩請快救救我朋友......”
突然，一道焦急又驚慌的嬌柔女聲，打破了一行人的傷感。
葉南星踮腳望去，全是人頭，只聽到剛剛那道女聲不停地呼救，旁邊還有其他幾道女聲，也焦急地喊著“小姐，快救救我家小姐”。
聽得葉南星眉頭直皺。
這可是男女授受不親的大周啊，能有丫鬟，還不止一個的，至少也算大家閨秀吧？
又不是她這種市井小民，落水了當街呼救？
就不說有沒有姑娘們會水的，即便會水，又有哪位姑娘家會當街下水救人？
能救人的會是誰？
有身份的公子哥肯定也不會，這救了能甩得掉？
那剩下的，明明聽到是小姐，還下去救人的，能是些甚麼好人？
這幾個呼救的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蠢？或者，是壞？
閱劇無數的葉南星忍不住眉頭緊皺，替那位落水的小姐暗暗捏了一把汗。
“我們家小姐是武康侯府的大小姐，有哪位若能救下我們大小姐，我們侯爺必有重謝！”
呼叫一會，見無人下水救人，其中一道女聲衝著人群，又大聲說了一句。
“武康侯府的大小姐？天啦，聽說武康侯府就這麼一位姑娘，那救了豈不是就一飛沖天了？”
“張兄，你不是擅水？還不快快下去救下小姐，搞不好還能成為武康侯的東床快婿呢。”
“哎呀，李兄，你不是也擅水？將來要是一飛沖天，可別忘記我們這些兄弟啊。”
......
丫鬟這一嗓子落下，人群中頓時像油鍋中突然被人砸下一塊冰磚，鍋都快被炸穿了。
“噗通，噗通——，救命，救命啊——”
接連幾道落水聲響起，江面上又傳來幾道新的呼救聲，原來是又有好幾位遊客，被推攘的人群擠進岷江中。
“葉南星，你快離水遠點，我可不會游泳。”聽到呼救聲的常九章，趕緊一把拽過葉南星擠到岸上。
袁青幾人也趕緊拉著杏兒，離水邊遠了些。
“大哥，你幹嘛去？”
“小九，武康侯對我有恩，現在武康侯府小姐出事了，我不能見死不救。”
“大哥——”
常九章一隻手抓著葉南星，另一隻手連忙去抓常萬里的衣袖，只抓到一團空氣。
“撲通，撲通——”
江面上又傳來幾道接二連三的落水聲，這次沒有新的呼救聲響起。想來，都是去救武康侯府小姐的，跳進江水裡的聲音了。
常九章緊緊拽著葉南星的一隻手，本就挺拔高大的身軀更是雙腳踮得高高的，朝最開始呼救的那邊張望著。
“九哥，大哥做事自有分寸，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你剛沒聽到那些人說的？那些人倒是想的美，也不知道這武康侯是個怎樣的人？要是一氣之下......”
“不會的，不會的，我大哥好歹也是一表人才，又是文武雙全。之前武康侯也挺看好我大哥，不會的，不會的......”
“這武康侯府的小姐真是不消停，上次在京城就出事了，這回還不注意，出門也不知道多帶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