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元寶街亂
江玲瓏飲子攤的生意比葉南星的生意更好，杏兒付了錢也不可能馬上就拿到飲品。
都是按先後順序，待會由專門送外食的跑腿送過來。
杏兒帶著萬貴先將郭管事、謝管事的飯菜送過去，順便再接點到商行辦事的，船上管事們的生意。
等兩人將船上的飯菜都送完了，杏兒開始洗碗，並給附近這兩條街道送外食，。萬貴則去遠點的街道送外食。
等兩人外食差不多都送完一輪了，江玲瓏的飲子才送過來，可見她生意之好。
四人都點的寒瓜冰沙。
“哇，難怪江姐姐賣這麼貴，好幾塊寒瓜，冰磨得好細，冰涼涼的，這一口下去，都有些冰牙。”
杏兒喝了一口，又吃了一塊寒瓜，眼睛都眯上了。
葉南星喝了一口，是熟悉的味道。
可江玲瓏對葉南星的小攤上的吃食，又完全是一臉陌生，不像是裝的。
她到底是不是老鄉？一直是個謎！
想不通的事，葉南星向來不為難自己。不是老鄉最好，是的話，看她的樣子也不想相認，也正好！
“啊——”
突然一聲迅速被壓下去的驚叫聲，和不斷有東西被摔在地上的聲音，打破了大槐樹下的寧靜。
“欸，前面發生甚麼事了？怎麼亂哄哄的？”
原本在大槐樹下吃飯和歇涼的客官們，紛紛站起身，伸長脖子看向元寶街的正中心。
葉南星四人也端著寒瓜冰沙站起來，踮著腳朝那邊望去。
“看著怎麼那麼像梁家商行的人？你們看，最前面那位，跟在貴人身後勾著腰的，是不是梁管事？”
“還真是哎，能讓梁管事彎腰的，估計是梁家嫡支的人。”
“上個月飄江上那兩位，不就是梁家的家生子嗎？是不是為這個事來的？話說那兩位的死因查出來沒有？你們知道嗎？”
“不知道，自從屍體被抬進衙門，這事就跟從沒發生過一樣。”
“哎呀，不好了，他們朝這麼來了。”
“小老闆，快點，我們幫你收。這是出甚麼事了？怎麼見攤子就砸？”
葉南星四人也顧不得手裡的寒瓜冰沙了，趕緊開始能收的收一些。
手裡忙個不停，葉南星心裡覺得可能意義不大。沒看見前面的就算收了的，也被砸了？
這梁家也太霸道不講理了！
“你們，有沒有看見過這兩個人？”
東西沒收多少，梁家人已經來到了攤子前。
葉南星趕緊攔住還想收東西的三個孩子，和其他客官們站在一起，看向梁家人手裡的畫像。
“沒有。”
“這麼多人，一個都沒看見過？說，是不是在撒謊？”
葉南星心裡真是覺得冤枉。
這畫像畫得四不像，又黑呼呼的，妥妥的抽象派藝術畫。即便她心裡大概猜出來畫的是誰了，也是真不認識啊。
何況那晚那麼大的風，火把也不明亮，她是真的沒看清那三人究竟長甚麼樣。
只記得梁生智雖高，但挺瘦弱的，肺活量也不怎麼好。
“沒有，真沒有見過。”
眾人趕緊搖頭，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懷疑上。
“誰是這攤子的老闆？站出來。”
“我，我是這攤子的老闆。”都被點名了，葉南星雖然心裡有些忐忑，還是往前走了一步。
“你？這麼年輕？”問話的人有些懷疑地上下打量葉南星。
“真是我，不信您可以去管理處問。當初交攤位費的是我，每天出攤的也是我。”
“官爺，這真是小老闆，她每天都出攤，我們都知道。”
“你每天都出攤，這兩個人有沒有到你這吃過東西？”對方說完，還將手裡的抽象畫又往她眼前湊近了一些。
葉南星仔細地看了看這畫上的臉，是真認不出來，連忙搖頭，“我真沒見過這兩個人。”
“到我攤子上吃東西的，大多數都是碼頭上做事的，再就是跟著貨一起下船的旅客們。”
“這樣的一般吃一頓飯就走了，來的時候也大多都是我最忙的時候，我是真沒印象。”
問話的人聽到葉南星的回答非常氣憤，黑著臉喊了一聲：“砸了！”
說完轉身就走。
後面跟著的幾個拿著棍子，穿著梁家商行衣服的人，揮起手裡的棍子就是一頓亂打、亂砸。
葉南星緊緊拉著袁家兄妹和萬貴，和眾客官一起往大槐樹後又躲了躲。
自從穿越過來，郢州的商業發達，經商環境寬鬆，葉南星一直沒直接面對過封建權貴們的等級壓迫。
哪怕上一次梁生智帶著兩個小廝砸門，因為是大晚上，又只有三個人，葉南星完全有實力應對。
所以，一直以來，她並沒有對封建社會的等級有多大的感觸。
此時此刻，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之下，一整條元寶街啊！
還有其他三個同等級商行的人在呢，這群人就這麼肆無忌憚，毫無理由地亂打亂砸！
卻沒有一個人敢發出一聲質疑！
葉南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這是個吃人的封建社會。
權貴要你死，根本不需要你犯甚麼錯，只看你不順眼，就自有人過來讓你消失！
好在葉南星當初不管是做車，還是做鍋，用的都是好料子。等那些人發洩夠了，也只桌子、凳子斷了幾條腿。
再就是吃食和湯水全掀地上，都浪費了。最嚴重的是碗盤，幾乎都碎了。
別的還好，都是普通的粗陶文，不值甚麼錢。
可那兩個當初為了送外食，特意置辦，只用了一次，就因為天氣太熱沒再用的溫盤，也被砸碎了。
兩個溫盤幾百文，就這麼沒了！
早知道就不每天帶過來了，千金難買早知道啊！
葉南星攤子上的老客大多都是碼頭上的力工，賺的都是辛苦錢。看到她被砸的這些碗盤和飯菜，心比她都痛。
“小老闆，別難過，這都是沒法的事，人沒事就好。”
人都走了，老客們也趕緊上前幫著扶起車、爐子、桌子凳子，撿起鐵鍋、蒸籠。
“謝謝大家，我知道，只是今天就無法再擺攤了。明天能不能擺，我......再打聽打聽情況再說。”
“懂，懂，不僅你擺攤受到影響，估計碼頭這幾天下貨都得受影響。這事鬧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找甚麼人？”
“別說了，別說了，大家趕緊都散了吧。都去問問管事，下午還能不能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