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貍貓換世子
葉南星點點頭，衣服雖然有不少補丁，漿洗得卻很乾淨；指甲也剪得短短的，沒有髒汙。
頭髮倒是生得好，又黑又長，光亮順滑不顯油膩；咧開嘴角笑的時候，牙齒看著也挺白。
再加上剛剛幫著端菜，也沒出過錯，葉南星對萬貴的第一印象是滿意的。
“袁青應該和你說過了，你就負責送元寶街和灑金街以外的外食。工錢是一天五十文，當天結算。”
“如果客人有打賞，錢我不要，你自己留著。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甚麼問題？”
“沒有，沒有，謝謝葉姐姐。”萬貴的嘴角就沒合攏過，連連擺手。
剛剛來的路上袁青其實已經和他說過了，此時葉南星親口說出來，他心裡更踏實了。
幾人剛談好條件，去灑金街找郭家商行和謝家商行點菜的袁杏也回來了。
“葉姐姐，郭管事今天要份涼麵和涼拌心肺，再加兩塊豆乾和一份藕，還要一碗冰綠豆水。”
“謝管事要一碗涼麵、肥腸和蒸魚，再要一碗綠豆水，謝管事還說加兩文錢的炸黃豆，他愛吃這個。”
“另外，我去的時候，剛好有前面客船上的幾位管事在，他們一起點了三份蒸肉、兩份粉蒸肉、兩份蒸魚，三碗飯和兩碗涼麵......”
袁杏曬得通紅的小臉，掛著隱藏不住的興奮和喜意。
“杏兒辛苦了，趕緊坐下喝碗綠豆水歇歇。我和你哥哥來打飯，你待會帶著萬貴一起去送。”
有了第一單，後面的外食單子接踵而來。
天氣越來越熱，這幾天更是連絲風都沒有。許多收入還不錯，又還用不起僕人的，都選擇了點外食。
袁杏和萬貴一箇中午都沒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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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兄，你昨天去玉壺春聽了李先生的說書沒？”一位客官抿了口冰涼的綠豆水，朝對面的朋友開口問道。
“當然去了，李先生最近那個新故事說得那叫一個高潮疊起，精彩絕倫，我可是場場都到了。”
“昨天李先生說完後，我聽隔壁桌聊天，據他們所說李先生這次講的這個故事，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
“真的假的？這可事關侯府，可不興瞎傳啊。”
“我估計八九不離十。那桌客人我雖然不認識，但他們穿的都是江南的三稜布。其中一位女眷雖然打扮低調，可頭上戴的那根釵卻是翠羽所制。”
“他們說的也很小聲，要不是我剛好從旁邊經過，根本聽不到。”
“兩位兄臺，你們說的是不是最近大火的那出‘貍貓換世子’的故事？”
兩人中的那位“萬兄”還來不及驚呼，隔壁桌一位穿著葛料衣裳的客官接過了話頭。
“正是，兄臺也聽過這出故事？”
“我們郢州的太和樓，這兩天也在講這個故事。我也是場場都必去的，一天都沒落下。”
“剛剛這位兄臺的話，我也贊同。”
“我聽的時候就覺得這個故事像真發生過一般，連發生在哪一年，孩子長得像誰都講得清清楚楚，太真實了。”
“這個故事我也聽過，我當時也覺得太真了。就不知道這到底是哪家府上的事，這也太狠了。”
“堂堂侯府就這樣被換了世子，這祖宗要是地下有靈，棺材板都壓不住囉。”
“能被當故事講出來，應該是侯府已經發現了，孩子應該換回來了。”
“那不一定，搞不好是有知情人良心不安，受不了內心的煎熬，寫出來提醒被換的那家人。”
“對，這位兄臺說的這種可能性也很大。唉呀，這書也不知道後面會怎麼發展，我這心啊，每天揪得火急火燎的。”
“肯定是知道了然後換回來啊，這故事的名字就叫‘貍貓換世子’。”
“如果按剛剛那位兄臺所說，那可不一定。”
“就算是找回來了，你說明明是自家的孩子，被別有用心的人換了，那人能好好養著？”
“養在自家那個，侯府不知情，肯定是當世子用心培養的。”
“就算知道了真相，要是真世子被養得不成囂，侯府怎麼辦？那假世子又是親戚，又不能殺了。”
“這些年在侯府甚麼都擁有了，突然告訴他，他不是世子，他能甘心？”
“是啊，這既然是別有目的換的孩子，肯定不會用心養。”
“既然是真事，把京城那些長得像姑母的紈絝挨個查一遍，不就查出來了？”
......
“葉姐姐，他們說的這個故事，我昨天送外食去前面那家望江樓時，就聽到有人在說。好多人都說這事肯定是真的，就是不知道是哪家貴人府上的。”
中午高峰期已過，給江玲瓏送完外食的杏兒坐在小板登洗碗。聽到客官們聊天的內容，忍不住小聲地在葉南星耳邊分享。
“這故事現在這麼火，如果是真的，搞不好那貴人就聽到了，然後就發現了。”
“希望是這樣。唉，葉姐姐你說如果是真的，那被換的那位真世子多可憐啊？換他的是他的親舅舅，頂替他的又是他的親表哥，想給自己報仇出氣都報不了！”
葉南星洗碗的手都沒頓，看了看杏兒一臉為真世子發愁的表情，笑了笑沒說話。
除了大米飯，今天又是賣光的一天。
大米飯雖然剩了一小半，麵條卻比計劃中賣得更多。
本來在家裡時醒了幾斤面，沒想到根本就不夠賣。幸好出來時，葉南星將剩下的面也帶了過來。
袁青見大家今天都點麵條，趕緊又將剩下的麵粉和好醒上。
沒想到，真賣完了。
到家後，袁家兄妹和萬貴在院子裡洗涮，葉南星趕緊拿上錢屜進屋數錢。去除成本，純利潤已經穩定在六貫多。
這是因為增加了送外食的業務，每天的菜量增加不少。
主要賺錢的還是蒸菜和綠豆水，再就是拌豬耳朵等滷菜。
現在天熱，蒸菜量減少，涼拌滷菜增多，再就是綠豆水現在已經增加到兩鍋，每天都不夠賣。
“萬貴，這是你今天的工錢，你數數。今天沒有菜了，這是一大碗飯，你拿回去吃。”
請萬貴時，葉南星並沒有說包一餐吃的。但她一個做吃食的，今天又剩了這麼多飯，給他裝上一大碗米飯也沒甚麼。
一個闊氣的老闆，和一個吝嗇的老闆，員工總是願意給闊氣的老闆賣力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