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正式夥計
“這謝家做生意還是仁厚的。當年那場災難，說實話，謝家損失最大。”
“謝家當家的，在那麼難的情況下，哪怕快被其他幾家瓜分乾淨了，還是力排眾議，給遇難的船工把補償金先發了。”
“唉，要不是那場災難，這郢州四大商行之首，可不會姓韓！”
“聽說，當年趁亂吃得最多的，就是被謝家一手扶持上來的梁家。”
不知道誰說嗨了，大槐樹底下頓時一片死寂。
“老弟，快吃啊，這可是你點的，你快嚐嚐。咱們這小老闆，別看年紀小，那可是做得一手好菜。”
還是最先起話頭的那位中年人打破死寂，招呼起對面剛剛打聽訊息的年輕人來。
“快吃，快吃，下午還要上工呢。”
“嗯，小老闆今天這蒸魚做得真好吃，咋我婆娘愣是做不出這個味來？”
“你婆娘要是做出這個味了，那不得來搶小老闆生意啊？”
......
葉南星差不多摸清了大概的事情，連忙回頭看向後面。
剛剛去問郭管事的袁杏，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回來。正坐在木盆邊的小板凳上，低垂著腦袋，瘦弱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還是清水的木盆裡，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想來，當初李哥說的彭家和袁家的當家人遭遇的那場災難，就是剛剛他們說的那場吧！
葉南星心裡嘆了口氣，等木盆裡的水波徹底消失了一會後，才開口問道：“杏兒，郭管事和謝管事有說要吃甚麼嗎？”
杏兒聽到葉南星的聲音，抬起還泛著紅的眼睛，一拍小腦袋，“唉呀，葉姐姐，我給忘記了。”
“沒事，時間還早，還記得他們要吃甚麼嗎？”
“記得，郭管事要一碗蒸魚，一份拌豬耳朵，一碗米飯，蘿蔔兩樣一樣給他裝點。”
“謝管事說要一碗燒肉，一碗蒸魚，一碗米飯，要香辣的蘿蔔。”
“好咧，我來裝飯，今天葉姐姐走不開，要辛苦你跑兩趟了。”葉南星拿下蒸籠蓋，開始打包飯食。
杏兒年齡太小了，再加上食盒也是木頭的，一次只能送一份。
“沒事，葉姐姐，杏兒不辛苦，距離不遠。”
“太陽還是有些大的，你不要著急，儘量撿有陰影的地方走。葉姐姐給你倒一碗綠豆水在這，等你回來喝。”
天氣熱，杏兒年齡小，又在太陽底下走，直接喝冰的對身體不好。葉南星用一個乾淨的碗倒出一碗綠豆水，先涼著。
“小老闆，我看你這幾天都給郭管事送外食，岷江街過去那條杏花巷能不能送？”
“還有甜水巷送不送？我每天在小老闆這兒是吃好了，可家裡的老孃年齡大了，牙口不好，小老闆做的這個燒肉和粉蒸肉，她老人家吃著正好。”
“可惜我下午要上工，小老闆又只做一餐，要是能送外食就好了。”
“我也是，小老闆，你能不能送到......”
葉南星沒想到這麼多人想送外食的，可惜現在攤子上就她和杏兒兩人。
她走不開，杏兒年齡小，葉南星不放心她送太遠。
“各位客官，大家也看到了，我這小攤子目前就我和杏兒兩人，暫時只能送灑金街和元寶街上的。”
“大家的需求我也瞭解了，這樣，我回頭看看能不能再招個人，爭取能送遠點。能送了，立馬和客官們說。”
“那小老闆，你可快點啊，最好明天就能送。”
“對，我每天吃好的，也想讓家裡人嚐嚐。這天氣熱，家裡老的老，小的小，出門我也不放心。”
......
杏兒陸續給郭管事和謝管事送過去後，被在郭家商行和謝家商行辦事的幾位行商看見了，有幾位行商又點了幾個菜讓杏兒送過去。
有著急的，自己跟著杏兒跑到大槐樹底下，點上兩個菜，吃得滿嘴油香。
等未時初給江玲瓏送了一碗蒸魚過去後，又吸引了幾個在江氏飲子攤上排隊的顧客來。
哪怕今天又比昨天多做了十幾碗蒸魚，到了未時末，也全部售空。連每天給袁青、袁杏留的飯食，都被剛下船的兩位客官吃了。
“這樣正好，晚上你和你哥一起過來，咱們一起給常大哥餞行。”
葉南星推著小攤車在前，車把手上用一根麻繩連著後面裝桌子、凳子的小推車。杏兒拉著小推車的扶手，小臉蛋正好被遮在小攤車的油布下。
“好，我給葉姐姐燒火。”
今天送了一中午外賣的杏兒，小臉被曬得紅彤彤的。小手按在腰間鼓鼓的錢袋上，咧開的小嘴就沒合攏過。
葉南星迴頭看看，抿嘴笑了笑。
到家後，還是杏兒負責洗涮，葉南星收好錢屜後去集市買明天和今晚的菜。
今晚黃鱔三吃——香辣盤鱔、黃鱔段爆炒辣椒、黃鱔段燉鹽菜。
一桶黃鱔霍霍個精光。
酸菜魚、滷豬蹄、清炒茄子、排骨藕湯，再來兩碟醃蘿蔔，五個人吃得滿嘴油香。
特別是幾個加了辣椒的菜，幾個人吃得直嘶嘶。杏兒更是小嘴紅嘟嘟的，但拿著筷子的手還是忍不住再次伸過去。
常萬里第二天凌晨就離開了，沒來得及和任何人打招呼。
明明頭天晚上還說好，要一起再吃頓朝食的。
一切弄好，三人往小攤車上裝東西，看到新增的蒸籠和爐子，葉南星才想起一件事，看著忙得井井有條的袁青問道：
“袁青，你現在在韓家商行做短工，半天是多少工錢？”
“半天是三十文。”袁青放菜的手一頓，雖然滿臉不解，但還是如實回答。
“袁青，我現在生意也算是做得小有起色，昨天還有很多客官說要送餐。你有沒有興趣和杏兒一樣，和我簽訂契書，做正式的夥計？”
“我按元寶街其他酒樓的規矩給，一天八十文工錢。工作和平時一樣，不過中午要負責送外食。”
“杏兒負責送元寶街和灑金街，其他的地方你來送。客官們如果有打賞，你們自己拿著。”
袁青的雙手不停地摩擦著褲子上那塊補丁，有些被雷劈中的驚喜和不敢置信，嘴唇張張合合幾下，才發出聲音。
“葉姐姐，你說真的？真的願意僱我做正式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