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盤鱔與酸菜魚
“趙三哥，你來的時候如果東西不多，能不能幫忙將我山上柴棚裡的柴推來？”
“我上次回去撿了不少柴，都已經曬乾碼在柴棚裡了。”
“我現在天天得擺攤子，沒時間回去。趙三哥你要是東西不多，能不能幫我推過來？大概還有個三四車柴。”
“還有，不知道趙三哥你們家賣不賣柴？這三四車柴燒完了，以後我就要買柴燒，你們家如果賣，就找你們家買。”
“行，都是順手的事，你將鑰匙給我，我下次來一起給你推過來。”
葉南星趕緊裝模作樣的，將手伸進那個隱藏的錢屜裡，摸出來一把鑰匙遞給他。
“趙三哥，這是院門鑰匙，你先拿著，等柴拉完了再給我。”
“好。時間不早了，葉丫頭，那我就先回去了，下次我再來找你。”趙根柱接過鑰匙，打了聲招呼，拎著兩個空桶，轉眼就隱沒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
陸續又賣出去幾份後，攤子上還剩下兩三份的樣子，葉南星就不賣了，和杏兒一起收拾攤子往回走。
“杏兒，這些飯菜都是乾淨的，你回去拿個碗過來裝回去，晚上和你哥一起吃。”
到家，葉南星一邊從小車上搬東西下來，一邊對著杏兒吩咐道。
“葉姐姐，這......這都是肉，我......”
“快別磨蹭了，趕緊回去拿兩個大碗來，我還有很多事要你幫忙呢。”
車上的東西都卸了下來，葉南星將鍋裡的黃鱔倒進木盆裡，又從井裡吊上來一桶水，舀了些進去，先養著吐吐水。
杏兒將飯菜都端過去後，攤子上的東西也都卸下來了。
“杏兒，這些鍋碗盆你都用熱水好好洗一下。這個爐子別熄火，熱水一直燒上，我出去買點東西。”
“好的，葉姐姐你去吧，我把院門栓上再洗。”
留下杏兒在家裡洗涮，葉南星先去岷江街上的雜貨鋪裡買了兩個冰鑑、十斤硝石，付好錢讓店家半個小時以後再送到家。
又去城南集市，將早上訂好的豬蹄、大腸、五花肉拿上，豬肝明天早上再來買新鮮的。
洋竽耐放，這次買了四五十斤，聽著多，最多兩天就沒了。
這次沒要大骨頭，改去糧店，買了一斗綠豆。
回到家，袁青已經回來了，正幫著洗洗涮涮。
今天用到的東西都洗乾淨了，連小攤車和桌子凳子都洗了一遍。
葉南星剛將買的東西放到棚子裡，雜貨店送貨的也到了。
冰鑑和硝石放到西南邊的房間，等會吃完晚飯再試驗。
出去時，五花肉已經洗好泡在盆裡，綠豆也泡上了，袁家兄妹倆正用夾子夾豬蹄上殘餘的幾根粗毛。
“葉姐姐，豬蹄馬上就洗好了，大腸我們不會洗。”
“行，辛苦了。我這時來洗大腸，你們倆在旁邊看，以後我忙的時候，這大腸也要你們洗了。”
“好。”
一共買了三副大腸，葉南星洗了兩副，剩下的一副袁青堅持要試著洗下，她也沒堅持。
東西都洗好後，葉南星從剛剛拿進屋的錢屜裡，數出五十文放進袁青的手裡。
“這是今天的工錢，明天和今天一樣，也是早上那個時候來。”
“好的，謝謝葉姐姐。”兄妹倆激動得眼眶都泛了一絲紅。
袁杏年齡小，暫時還沒做過工。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工錢，激動得小臉蛋紅撲撲的。
袁青則是自從娘改嫁後就跟著婆婆在外面做零工，婆婆去世後，單獨又在外面做了一年多。
很多人見他年齡小，又沒父母，總是拖欠或者少發工錢。
葉南星是少有的給工錢不少、不拖的東家之一。
回到家後，袁杏從廚櫃裡將那兩大碗飯菜端出來，“哥，你看，這是葉姐姐專門留給我們的。平時我總是吃不飽，今天中午吃過後，我到現在都還不餓呢。”
袁青摸摸妹妹稀黃的頭髮，“嗯，哥哥這幾天還有別的事，只能做半天。你辛苦些，勤快點，等哥忙完了再多做些。”
“我們倆一天五十文，只要葉姐姐天天擺攤，我們一個月就有一千五百文。”
“葉姐姐還包吃，我們將這些錢都存起來，哥也像李嬸子一樣，給你攢嫁妝。”
袁杏眼眶迅速泛紅，抹抹臉上的眼淚，“哥，為甚麼娘她不能像李嬸子一樣？我們家也有房子啊？”
“以後別再提她，她已經又生了新的孩子。還有，我們有工錢的事，誰也別說，特別是她。杏兒，你記住了嗎？”
看著哥哥嚴肅的表情和語氣，小小的袁杏忍住眼淚，輕輕點了點頭。
袁家兄妹走後，葉南星趕緊先將洗好的豬蹄和五花肉焯水滷上。
趁著鍋裡滷菜的時間，又趕去前院，先用一個乾淨的大木盆裝了大半盆水，端進西南臥房。
將角落袋子裡的硝石倒了一些到大木盆裡，攪拌後，又出去用小木盆裝了大半盆水進屋。
此時大木盆的水溫已經明顯比剛剛低了些，葉南星趕緊將小木盆放進大木盆中。
這個房間除了一張甚麼都沒鋪的木頭架子床，就是牆角放著的兩個冰鑑和硝石，此時多了兩個木盆。
用來製冰正好！
等待的時間，葉南星又提了一桶井水進廚房，點火燒了一鍋開水。
黃鱔盆裡加了幾大勺鹽，盆子上蓋上一個鍋蓋。沒一會兒，盆子裡的盤鱔就爬得砰砰亂響。
趁著黃鱔吐髒東西的時間，葉南星迅速地將草魚刮鱗剖肚，魚肉斜著片成魚片，魚骨剁成段，都用清水泡上。
鍋裡水燒開，舀進一個乾淨的盆裡，端到堂屋桌上晾涼。
吐好泥的黃鱔用清水沖洗乾淨，辣椒段、姜、蒜都切好。
葉南星往灶里加了兩塊硬柴，鍋燒得冒煙後，倒入比平時炒菜要多幾倍的菜籽油。
待油燒熱後，她一手將鱔魚倒入鍋裡，另一手迅速蓋上鍋蓋。待鍋裡噼裡啪啦的聲音小了些後，再掀開鍋蓋翻炒。
此時灶裡要一直是大火。
鱔魚是軟脊椎動物，在鍋裡不停翻炒的時候，它們就慢慢盤成一個個小彈簧。
等炒得外表焦脆後，先將盤成一個個小彈簧的鱔魚盛出來，將鍋裡的油舀一些出來，只留正常炒一道菜的油量。
繼續倒入鱔魚翻炒，最後加佐料，姜和辣椒要多加些，鹽、糖，最後沿鍋邊淋上一圈白酒。
待炒入味後裝盤出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