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修)
由於謝寂昨日將人打成重傷,所以代流明被關在病房中,從頭到腳捆著黑色束縛帶,脖子上異能監測儀嘀嘀作響,全身上下只有頭可以動。
圓臉助手將溫熾帶到病房後就出去了。
溫熾看著床上的木乃伊,心情大好地嘲諷:“你這樣看著乖多了。”
代流明聞言反倒笑出聲:“學姐不好奇我叫你來是為甚麼嗎?”
“我好奇心沒那麼重。”溫熾聳肩,“如果還是你原生家庭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就閉嘴吧,我不想聽。”
“哦?哪怕和謝寂有關也不聽?”
“鬼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在你進來前,他們就用異能控制我了,我說的每一句話只會是真話。”
“但我只想告訴學姐。”
窗外圓臉助手的剪影異常清晰,溫熾問:“為甚麼?”
“因為喜歡學姐你啊。”
“少開這種玩笑,我可擔不起你的喜歡。”
“唉,好吧,看來我在學姐這裡信譽很低了。”代流明無所謂地笑笑,“學姐可以告訴我,如果你先遇見我,會選擇我嗎?”
“沒有這個如果。”溫熾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學姐就不能試想一下嗎?”
“代流明。”溫熾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注視他的眼睛,神情不耐,“你特意喊我過來,說有重要的事,就是讓我聽你這些無聊的假設嗎?”
“無聊嗎?”
“是。”
“是嗎。”代流明輕笑一聲,移開視線,不知道看向哪裡,“那我的一生從有記憶開始,就在做無聊的假設。”
“我會想,如果他沒有檢測到謝寂,我的人生是不是也會出生在那條小巷,父母健在,有哥哥,有學姐作為鄰居,而不是顛沛流離地長大,永遠生活在他的陰影下......”
“你甚麼意思?”
“學姐和謝寂學長一起長大的小巷,是叫梧桐巷嗎?我去過,那裡的人很熱情,也很友善,難怪謝寂學長沒有像我一樣扭曲。”
溫熾耐心告罄:“你到底想說甚麼?”
“當年的入室搶劫案,謝寂學長的父親當場死亡,而母親......”代流明黑色玻璃的眼珠看向溫熾,“報道上說,她的屍體是在三年後發現的,這意味著,她失蹤了三年。”
“......”溫熾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學姐不是一直好奇我為甚麼要跟蹤謝寂學長嗎?”
溫熾不發一語地看向他。
“因為,謝寂學長是我同母異父的哥哥。”
像萬物初始的第一道春雷,溫熾終於想明白其中的關鍵,她不禁屏住呼吸:“謝寂知道嗎?”
“學姐是除了父親外,第一個知道的人。”
“可,可你父親的聲音......”
“我的父親也是異能者,他可以佔據別人的身體,生物上他是男是女並不重要吧?”
徒然得到這條訊息,溫熾心亂成一團,代流明難得見她除了排斥冷漠以外的表情,新奇地欣賞了一陣,說:
“學姐應該知道無效全能這類特殊的異能者吧?”
溫熾點頭,代流明一提,她便想通了關鍵:“無效者不論是男是女都很難被檢測出來,但他們生育的孩子都會是異能者,因此……”
“孩子降生時,實驗室檢測到孩子的異能波動,通常也會檢查父母是否為無效異能者。”代流明接上溫熾的話。
“我們地下實驗室可沒有天海實驗室的閒工夫,去搶異能者時,還要再給父母做套檢查,如果母親沒有想用命護住謝寂學長,被動手的異能者發現端倪,可能終其一生都不會被發現無效者的身份吧。”
“母親是父親的意外之喜,天海實驗室那群狗鼻子到得非常快,父親當即決定放棄孩子,帶走母親,後來便有了我。”
代流明對死者,對搶奪異能者行為輕描淡寫的態度,像針扎一樣刺痛溫熾的眼膜。
想到代流明的父親可能對李媛做的事,溫熾心底一陣噁心,她攥緊雙手,壓住心中的恨意,問:“那為甚麼還要殺了她?”
“不是父親殺的她,母親是自殺。”
“...自,自殺?”溫熾如遭重錘。
“是啊,很奇怪嗎?她不愛父親,也不愛我,從被帶走,就嘗試自殺多次,父親看了三年,最後還是讓她成功了。”
代流明嘲諷地勾勾唇角,“好不容易成功遠離我和父親,她一定很開心吧——”
話沒說完,就被溫熾捏住雙頰,雙指深陷他的肉裡,聲音淬著怒火,彷彿在熱油裡滾過一圈,炙熱尖銳:“你再說一句試試?”
在火姝的嘴裡,李媛高傲卻又自謙,有才卻不傲物,懷揣璞玉卻知己知足,熱愛生活,也期待生活,甚麼樣的事,能將這樣的人,逼得三年裡不斷嘗試自殺。
代流明的父親——代赴情必然從根源上打碎了她的脊骨,讓她沒有一絲活下去的慾望。
想到這,溫熾猛然湊近,緊緊盯著他的雙眼,代流明的臉頰已經被她捏出紅印,指甲深陷肉裡,流下血痕。
而代流明像是感覺不到痛,他開心地問:“學姐是在為我生氣嗎?”
“為你?”溫熾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你們毀了別人的一生,卻沒有絲毫悔意,只在意別人身上剩下的,僅有的丁點沒被你們搶奪的好處,噁心至極。”
她雙目通紅,裡面是不加掩飾的恨:“代流明,你不是問我,先遇到你會不會選你嗎?現在我告訴你,不會,永遠不會。”
溫熾鬆開代流明,滿意地看到代流明錯愕的神情,抽出紙巾像是擦垃圾一樣擦掉手上的鮮血:
“血液裡流淌著骯髒基因的劣等貨,憑甚麼妄想得到愛?”
“你以為父親會放過嗎?”代流明恨極,眼睛追著溫熾的一舉一動,像是被戳中心底的陰暗,他再也無法理直氣壯地將自己當作受害者責怪一切。
“他這個人向來睚眥必報,就算他不救我,也會想辦法殺了你。”
“我不知道謝寂使了甚麼手段,能夠變得像昨天那樣強,一個殘次品想要各類異能都發育完成,絕不可能幾個小時內完成,一次可以,往後呢?他一個廢物,能一直護著你嗎?”
代流明無法接受自己沒有贏過謝寂的事實,一聲高過一聲詆譭對方,到後面,溫熾已經沒有耐心聽他狗叫,她丟掉廢紙,轉身走出病房。
圓臉助手見到她出來,連忙笑盈盈地迎了上來:“怎麼樣?”
溫熾反問:“你們不都從病房監控裡聽到了嗎?”
圓臉助理取下耳機,尷尬地笑笑。
十分鐘後,圓臉助理領著溫熾來到一間辦公室前。
“稍等,我去通知教授——”
“嘭!”
不等圓臉助理說完,辦公室內響起劇烈的爭吵聲,趙日心的聲音顯然在發怒的邊緣:“你說甚麼?甚麼叫被迫開啟廢案?”
趙日心邊接電話邊匆忙走出辦公室,注意到門外的溫熾,他更加煩躁:“你們來甚麼?”
“我要見謝寂。”溫熾說。
“普通人就好好當你的普通人,別摻和異能者的事。”趙日心對她身後的圓臉助理說,“代流明的事查得差不多了,小祁,把通訊裝置給她,簽完保密協議就回去吧。”
“你甚麼意思?”
趙日心冷道:“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趁早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