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學姐......”代流明滿臉抱歉,手指撫上溫熾的脖子,細細摩挲,溫熾忍住噁心,努力穩住發抖的身體,問,“我還有問題。”
在看到代流明微微眯起雙眼時,迅速補充:“和謝寂無關。”
“好呀。”代流明眉開眼笑,很喜歡她的識趣,“學姐,你說,我都可以告訴你。”
“簡訊是你發的嗎?”
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問題,代流明錯愕了兩秒,又迷茫地問:“甚麼簡訊?”
不是他...還能是誰?
但溫熾已經顧不得思考,她繼續說:“這幾個月,一直有人給我發騷擾簡訊,是不是你?”
“學姐不是從來沒有同意過我的好友申請?”代流明再次笑出聲,“學姐,別再拖延了,放心......”
他指尖慢慢收緊,靠在溫熾耳邊輕聲說:“我會將你做成最完美的標本,我們永遠在一起。”
“你個變態!”
“罵吧學姐,往後你就再也開不了口了。”
溫熾不斷掙扎,她那點力氣如蚍蜉撼大樹,代流明的指尖漸漸陷進溫熾的喉間,氣管被壓縮到極致,溫熾不住地乾咳,卻怎麼也擺脫不了失去空氣的痛苦。
就在這時,一道強光照進車內,晃得代流明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道一鬆。
“嘭——!”
代流明的車身被劇烈衝擊撞倒,車內在猛烈的撞擊下東倒西歪。
“咳咳咳咳。”溫熾趁機撞開代流明,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怎麼回事?!”
開車的文清說:“有人追上來了!”
話音剛落,一輛車強行擠到他們車旁,在並不寬敞的道路上和它並駕齊驅。
代流明目眥盡裂地盯著開車的人:“謝、寂!”
他的車隔音系統很好,然而謝寂卻像是聽到他的怒吼,金色雙瞳也了他一眼,手腕翻轉,方向打到最死,企圖將他們擠進密林,強行別停。
文清趕緊同樣打方向盤,車身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文瀟!謝寂他媽.的怎麼追上來的?不是消除蹤跡了嗎?”
文瀟額頭佈滿汗水,他也不知道謝寂是怎麼追上來的,從出學校那一刻他就已經消除蹤跡了啊。
文瀟趕緊閉上眼,再睜開眼,已經可以看到空氣中各色顏色的氣體,其中白色的氣體從他身體裡蔓延,逐漸吞噬空氣中其他顏色的氣體。
等氣體吞噬完畢,他們便會再次失去蹤跡,任何方式都無法追蹤到他們。
可是這次,他的氣體吞噬到一半,竟然無緣無故地消散了。
怎麼回事?!文瀟瞪大眼,又一次散發出更多的白色氣體,還是一樣的,氣體剛剛散發出去又一次消失,就像水滴回歸汪洋,無影無蹤。
這,這不可能,明明在學校時還可以使用的啊!
除非——
文瀟驚詫地轉頭看向捂著脖子咳嗽的女孩,是她,因為她醒了,她是——
“嘭!”
“啊——”
謝寂搖下車窗,猛地揮拳,竟然打碎了副駕的玻璃,無數碎裂的玻璃飛濺,劃傷了文瀟的臉。
這還沒完,謝寂伸出手,猛地抓住文瀟的頭髮往外拖拽,他力氣大得恐怖,藉著車的慣性,硬生生將矮小的文瀟大半身體拉出車窗外,插在車窗上破碎的玻璃,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在文瀟身上刮出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劃痕。
“啊啊啊啊啊!”文瀟痛苦地慘叫。
“文瀟!”文清急得大喊,這時,他感到後背一陣發涼,他抬起頭,在看到那雙獸瞳的一刻,陷入恐怖的金色海洋中。
世界顛倒虛無,天空變為一隻巨大的獸瞳,它緩緩睜開眼,豎瞳微動,最終定在渺小如同塵埃的文清身上,恐懼排山倒海壓了過來,他瞬間被山一般的恐懼壓垮,感官被剝奪,像螻蟻一般跪倒在地,顫抖身子,陷入深深的絕望。
這是文清自己看到的,而代流明看到的就是他驚叫一聲,雙眼暴凸,像是看到極其恐怖的事物,握住方向盤的手鬆開,如同失去生機的木偶僵坐在位。
代流明咒罵道:“文清,你他媽怎麼了?醒醒啊!”
SUV無人駕駛,瘦小的文瀟瞬間被謝寂拖出視窗,掙扎著在地上滑行,謝寂冷漠地注視著慘叫的文瀟,像扔垃圾一樣甩開他,隨後開出一大截,橫車攔在SUV前。
“砰——”
兩輛車發生劇烈撞擊,代流明護著頭撞上安全氣囊。
硝煙瀰漫,代流明迅速從安全氣囊中抬起頭,第一時間尋找謝寂的蹤影,可是前方車輛裡空無一人。
荒無人煙的密林,只有車輛發出嘀嘀嘀的嚎叫,冷汗從額角流到代流明的下巴,待在車裡,無異於甕中捉鼈,他立即作出決定,拉住短暫昏迷的溫熾逃到車外。
剛走沒兩步,就被恢復意識的溫熾咬住手臂,見代流明躲過,她手腳亂蹬,專挑眼睛,喉嚨,脆弱的地方抓蹬,掙扎間,又是一爪子抓傷代流明的臉頰。
“媽.的!”
溫熾一個,謝寂一個,一個兩個盡給他添堵!代流明氣急敗壞,狠狠抹掉頰上鮮血。
既然如此,他得不到,謝寂也別想得到。他隨手拿起地上破碎的玻璃就要往溫熾頸間戳去。
玻璃片的亮光閃過溫熾的眼睛,她害怕得閉上眼,可等了兩秒,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
她睜開眼,卻見一條粗壯的蛇尾捲住代流明的手腕。
相似的動作,代流明十分鐘前剛對溫熾做過,可謝寂不懂甚麼叫憐香惜玉,蛇尾用力,咔嚓一聲,扭斷代流明的手腕,接著,猛地將代流明甩飛出去。
代流明從面前消失後,溫熾茫然地抬頭,謝寂面無表情地站在黑暗中。
她怔怔地注視著眼前的人,那雙眼睛不是她熟悉的黑色,像是冰冷的金屬,晦澀、陰鷙,可當他看向自己時,冰雪消融,裡面盛滿了她看不懂的思念,他沒有動,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自己,像是在看多年未見的故人。
這是溫熾第一次互相清醒地看到謝寂的真身,她本想說點甚麼,但眼前的謝寂讓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這種陌生不是對謝寂的陌生,而是對時間在謝寂身上雕刻留下的痕跡的陌生。
彷彿他們不是幾個小時沒有見面,而是分別了許多許多年。
幾秒的猶豫,便失去了最好開口的時機。
“呲——”
被甩開的代流明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後腿有力地蹬在樹幹上,指甲如同鋒利的刀,朝著謝寂的命門攻過來。
他的速度足夠快,謝寂這個殘次品必然躲不過他的攻擊,就在他信誓旦旦如此認為時,眼前的謝寂身影一晃,竟然原地消失。
隨後,一股陰涼的風吹在後背,髮尾飛揚,代流明第一時間回身,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謝寂腰腹用力,蛇尾如同鞭子一般抽向他的後背。
比起蛇尾抽在後背的疼痛,更痛苦的是蛇尾千斤的重量,硬生生將代流明砸在地上,飛沙四起。
謝寂收回蛇尾,瞬間閃到代流明的身邊,踩在他的後背,輕易地踩斷他的背骨,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幽深的郊區裡異常清晰。
代流明痛撥出聲,他奮力掙扎,但他那點掙扎如同雄獅爪下的獵物,只能增添捕食者獵殺的樂趣。
謝寂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的獵物,隨後拖著代流明走向溫熾,將人扔在溫熾面前,溫順地注視溫熾,彷彿在......
渴求溫熾的表揚。
“你......咳咳咳。”溫熾剛開口,就因為喉嚨的痛癢,忍不住捂著喉嚨劇烈咳嗽。
謝寂這才注意到她喉間青紅色的指印,瞳孔瞬間收緊,察覺到代流明的掙扎,蹲下身,拉住他的手腕交疊,指間翻轉,銀色的匕首出現在他的手中,他毫不猶豫地插進代流明的手背,將他釘死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早就被他扔掉的匕首再次出現在代流明面前,他當即明白為甚麼謝寂能這麼快追上來,他雙目充血,瞪向溫熾:“是你!”
從一開始,溫熾就只想用匕首告知謝寂的方位,怕被發現真正的用途,才惹怒他,假裝自保地刺向他。
他和溫熾搭話的態度卻惹怒了謝寂,他陰沉下臉,轉動匕首,絞肉般的痛傳遍代流明全身,他張大嘴,叫都叫不出聲。
鮮血濺到他的視網膜,眼前畫面都變得鮮紅,他看到不遠處如同血人一般的文瀟,對方一動不動生死不明,車內文清也失去了行動力。
這一切都是謝寂做的,而他僅僅花了五分鐘。
代流明想不通,為甚麼區區殘廢品可以秒殺他的手下,而他也在眨眼間被謝寂踩在腳下。
謝寂有這麼強嗎?
速度,力量都是頂級,下手更是狠戾,毫不拖泥帶水,明明幾個小時前他還只是個殘次品,怎麼可能!
意識逐漸模糊,代流明撐著最後一口氣問:“你到底是誰?”
謝寂沒有回話,他似乎比白天更加沉默寡言。
聽到代流明問話的瞬間,溫熾猛然回神,眼前的畫面和記憶中,亂碼曾經發給她的照片結合,如一記重錘,砸開了面前厚重的迷霧。
她深咽一口,看向謝寂。
察覺到溫熾的目光,謝寂仰頭,像是獻祭的信徒,虔誠地、渴求地、痴迷地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