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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2026-06-01 作者:隱暮

第 19 章

溫熾謝寂著急忙慌地下了摩天輪,謝寂讓溫熾去取車,他在摩天輪門口等她。

溫熾不作他想,取車接到謝寂,等兩人到酒店的時候,方一鳴已經將酒店翻了底朝天,正在監控室看錄影。

“有線索了嗎?”溫熾問。

“千鳴不在酒店,監控顯示她出去了,至於去哪裡了,我還在看。”方一鳴急得滿腦門汗。

謝寂:“方千鳴的監控手環呢?”

“她洗澡的時候放在浴室了,我想著也不著急,洗完澡以後再出來給她戴上也來得及,但我出來時,她已經不見了。”

謝寂皺眉,眼裡閃過一絲不認同,方一鳴也懊惱地揪頭髮:“我的錯,我應該讓她一直戴著的。”

“現在說這些沒有用,先找到人再說,方一鳴,你是千鳴的哥哥,不能自亂陣腳。”溫熾晃了晃謝寂的手臂,見謝寂收斂神情後鬆開,“我打電話給十鳴,千鳴那麼喜歡十鳴,說不定會在路上託人聯絡她。”

聞言,方一鳴定了定神:“好,我去聯絡實驗——”

“等等。”謝寂說,“我們先找,方千鳴沒那麼弱。”

他輕聲說:“趙日心有多重視我們,你應該清楚,這件事他要是知道,方千鳴在穩定之前,都沒有機會再見到你們。”

溫熾正打電話,聽到這句話,看了謝寂一眼。

經過謝寂的提醒,方一鳴立即放下手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對,千鳴幾年見不到我們,肯定會哭的。”

溫熾將和方十鳴的影片開到擴音,神情沉重:“十鳴說千鳴沒有聯絡她,她那邊也在找了,我和她通著話,實時共享資訊。”

這時,一直看監控的工作人員喊道:“有了。”

他指向監控的一角:“她往這條小路走了,只是這條小路沒有監控,裡面有好幾個分岔口,具體會從哪條路口出來,我們也不清楚,目前也找不到。”

“這條路......”謝寂戴上眼鏡,點開監控大屏仔細看,“好像是通往車站的路?”

溫熾靈光一現:“我知道了,她是不是想去找十鳴?”

見眾人都看向她,她繼續說:“吃晚飯的時候,千鳴不是說過自己放假了,想要去找十鳴嗎?”

當時方一鳴和十鳴在吵架,完全沒將方千鳴這句話當回事兒,謝寂是沒關注他們爭吵的內容,只有全心全意聽八卦的溫熾記得清楚。

經過她的提醒,大家也有點回憶起這句話。

方十鳴在語音裡說:“既然監控裡顯示她走進這條路了,那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去找的。”

“吃吃,謝寂對Y市比較熟,麻煩你們幫忙沿著那條路口找小...方千鳴。”

“方一鳴你把酒店看監控的工作人員電話給我,我讓管家和他們通話,一看到方千鳴,我聯絡你們。”

方一鳴急道:“我也跟謝寂一起去找千鳴。”

“你冷靜些。”方十鳴說,“你對Y市不熟,去也是累贅,不如直接在動車站等人,方千鳴對路不熟,又是走路,不會那麼快就到車站。”

溫熾補充道:“Y市的機場和動車站在同一條路上,千鳴也有可能去機場了,我再找個人去機場等她。”

“......不用。”方十鳴抿了抿唇,說,“方千鳴恐高,不敢一個人坐飛機,如果她真決定一個人找我,只會選擇動車。”

“......”

分工完畢,溫熾和謝寂一人騎了一輛共享單車,沿著小巷找人。

騎到小巷裡的岔路口,溫熾謝寂分開行動。

小巷是隱藏在繁華市中心的老古董,已經存在了幾十年,路面泥濘,鮮有車輛。

突然,方十鳴在影片裡喊道:“吃吃,等一下!”

“怎麼了?”溫熾剎車。

“你剛剛是不是路過一條小路?”

溫熾將車倒回去,果然看到一條只有一個人能透過的暗巷,她猶豫道:“這條路這麼暗,千鳴不會走吧?”

方十鳴放大另一部手機上的地圖軟體,最終確通道:“……但從這條小路走更近,麻煩你進去看一下。”

“行。”

暗巷一盞燈都沒有,溫熾只能加倍小心地騎車,路面顛簸至極,蕩得她一句話能拐幾個彎:“該死的地圖,只要有人走過一次,甚麼破路都導航。”

方十鳴沉下眼瞼,看著地圖上最近路線的標誌,沒有回話。

就在這時,溫熾突然聽到一聲小小的嗚咽,她愣了愣,方十鳴已經急急脫口:“是她。”

溫熾的神經一下子緊繃,更加奮力地踩腳踏車,果然,前面出現一道小小的身影。

“千鳴。”溫熾喊道。

那道小人影渾身一抖,回過頭,腫著一雙燈泡眼,上面還掛著淚珠,委屈地喊:“漂亮姐姐?”

真是她!

溫熾停好車,跑到方千鳴身邊,她的小臉灰撲撲的,蝴蝶結也歪在髮尾,漂亮的白色小皮鞋上沾滿了泥濘,值得慶幸的是,除了髒點,人沒事。

“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大家快急死了。”溫熾開啟其他人的聊天介面,“我給他們發個訊息。”

比她更快的是方十鳴的怒吼:“方千鳴,你不要命了嗎?大晚上一聲不吭地跑出去,要是被有心之人抓走會有甚麼後果,你有想過嗎?”

方十鳴鮮少如此生氣,她的吼聲在暗巷中迴盪,溫熾差點沒抓住手機,方千鳴更是害怕地囁嚅:“姐,姐姐?”

“你少喊我姐姐!”方十鳴吼道,“你知道你突然離開酒店,會讓人多擔心嗎?”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給哥哥留了紙條,就壓在桌子花瓶下面……”

“紙條?”溫熾疑惑道。

“方一鳴沒看到吧。”方十鳴氣得大腦嗡鳴,“即便如此,你也不該一個人擅自離開,下次再這樣,我不會管你的!”

方千鳴害怕了,眼淚立即掉了出來,傷心地揪緊裙襬:“千鳴不是故意的,千鳴只有三天假期,哥哥要待好久,我不想讓他為難,又想去找姐姐嗚嗚嗚嗚.......”

“十鳴,先彆氣了,人沒事就好。”

方十鳴深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後怕,沒回話。

但方千鳴的哭聲已經止不住了,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將這幾年的委屈通通發洩出來:“姐姐已經很久沒有看千鳴了,千鳴每年最期待的就是放假了,所以才會著急去見姐姐的,姐姐不要生氣嗚嗚嗚。”

“好了好了,十鳴她不氣了。”溫熾急急地四處找紙,卻在這時,身邊遞來一張乾淨的紙巾,溫熾抬頭,謝寂竟然已經找到了她。

“你,你怎麼這麼快 ?”溫熾驚詫道,而且還一點聲音都沒有,和瞬移似的,見他身後沒車,又問,“腳踏車呢?”

“停好了,我跑過來的,那條路我已經找過沒有,找你的時候聽見巷子裡有動靜。”謝寂滿頭大汗。

那也太快了......

想到謝寂的特殊,她沒有再問,接過紙巾替方千鳴擦眼淚,但方千鳴眼淚決堤,越擦越多,溫熾不禁焦頭爛額。

方十鳴說:“這個時候她已經聽不進去話,抱起她,拍拍後背,再這樣哭會岔氣。”語氣裡夾雜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急迫。

溫熾試著抱起她,拍了幾下,方千鳴好多了,但她抱了一會兒就覺得手臂打顫,謝寂伸出手:“我來吧。”

“嗯。”

謝寂接過,他抱得穩,有規律地拍打方千鳴的後背,漸漸地,方千鳴的哭聲越來越小,哭累了,便趴在他的肩頭沉沉睡去。

溫熾撥出一口氣,甩了甩手臂。

方十鳴說:“謝謝你們,給你們添麻煩了。”

“千鳴沒事就好,我們先回去吧,方一鳴已經打車回酒店了。”溫熾扶起車,和謝寂一起走出暗巷。

他們走在小巷中,沒有了剛剛驚心動魄的害怕,周圍只有夏風簌簌,蟬聲陣陣,遠離大城市的喧囂,反倒讓溫熾想起很小的時候,和謝寂散步梧桐巷時的愜意。

她管著車,看方千鳴趴在謝寂肩上睡得很香,睫毛上都是淚珠,不禁好奇地問方十鳴:“十鳴,千鳴真的很喜歡你,為甚麼不想去看她呢?”

雖然溫熾很喜歡方千鳴,但她也是十鳴的朋友,十鳴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針對一個人的人,更何況今天的事,讓溫熾覺得十鳴也沒那麼討厭千鳴,或許另有隱情。

方十鳴久久沒有回話,就在溫熾以為方十鳴不想說時,她開口了:“我們的母親是因為生千鳴難產死的。”

溫熾愣住,下意識看向謝寂,謝寂微微搖晃腦袋錶示自己不清楚。

“吃吃,記得我在海邊和你說的無效全能的異能者設定嗎?無效者,除非特殊情況,終其一生都難被發現她們的異能,”

謝寂不輕不重地瞥了手機一眼。

溫熾點點頭,意識到方十鳴可能看不清,又說:“記得。”

“這個特殊時刻,便是無效者生下孩子的那一刻。”

溫熾緊了緊車把手,她不明白為甚麼話題會轉到方十鳴的小說設定上,但她聽出方十鳴話裡的鄭重,便跟著問:“為甚麼?”

“無效者......不論男女,他們都很難懷孕,但只要懷孕,他們的孩子必然是異能者,孩子降生的瞬間,各個實驗室捕捉異能因子的機器,便能探測到新的異能者的誕生,同時連帶著發現無效者。”

溫熾心中震動,她又掃了一眼謝寂,見謝寂沉著臉靜靜地聽著,她若有所思地低下頭。

方十鳴譏笑一聲:“我也說過,會有人利用異能者最後一絲價值,直到他們死亡。對於我來說,母親的死亡就像被利用的異能者。”

“我的父親本只是個小小的商人,經營一家要死不活的公司,因為我和一鳴的誕生,他得以和天海實驗室搭上線,得到第一桶金,平步青雲。”

“可他的慾望遠不止於此,他想要坐到更高的位置,就需要更高的業績,更多的...貢獻,於是,即便母親的身體已經十分虛弱,無法負擔懷孕帶來的傷害,他依然強迫我的母親懷上千鳴。”

“最後結果顯而易見。”

“我......親眼看著媽媽被蒙著臉推了出來,而老頭第一時間竟然是去看千鳴的安危,對於媽媽的屍體,只是平淡地說了一句‘罷了’”

“罷了?”方十鳴輕描淡寫地重複這兩個字,可她的聲音卻低了幾度,像是壓抑巨大的恨意,“好可笑的兩個字,好似他虧了一般。”

鏡頭看不到的地方,她雙手緊握,指甲深陷掌心的肉中,染紅指尖:

“千鳴的誕生,讓他如願搭上更高的枝頭,甚至有資格迎娶權貴的女兒,營造出家庭和睦,其樂融融的畫面,每次宴會上我看到他們的笑臉,就會想到這一切都是犧牲母親換來的,便恨不得撕了那一張張虛偽的面孔!”

但方十鳴依舊自虐地參與每次宴會,也從未真的和老頭撕破臉。

她就是要藉著老頭的勢力、資源,一步一步朝上爬,最後奪走老頭的一切,將他踹下他最愛的王座。

這件事她沒有和任何人說過。

至於方一鳴……母親死後,他做出了和她完全相反的選擇。

他不再對老頭投射任何情感,變得敏感多思,自覺擔任起母親的職責,看護妹妹們。

雖然方十鳴有時候覺得他的過度保護杞人憂天,但在她心裡,仍然將方一鳴當作為數不多的親人。

“那...你是因為這件事討厭千鳴的嗎?”溫熾聲音輕輕的,彷彿擔心語言的力量會傷害到方十鳴一般。

“不是,千鳴她......”方十鳴閉了閉眼,壓下心底澎湃的情緒,“和媽媽越來越像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每次看到她,都壓抑不住心底的厭惡。”

方十鳴也無法解釋自己的情緒從何而來,又從何而生。

方千鳴小的時候她還能忍受,可隨著方千鳴越長越大,每次看到方千鳴那張與母親肖像的臉,厭惡便排山倒海地湧來,將她吞噬。

她剋制不住自己的惡意,只能減少去見方千鳴的次數。

“我知道這樣的自己很過分,也讓人厭惡,想必千鳴未來也會恨——”

“十鳴,你沒有錯,不要再苛責自己了。”溫熾突然出聲,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方十鳴納悶地看她,卻見溫熾一張小臉皺巴巴的,滿眼心疼地看她。

方十鳴十指蜷縮,這樣的眼神她見過。

在媽媽預產期的前幾天,媽媽摸著她的頭,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她,裡面有遺憾、擔憂、心疼,好似.....

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是她。

可是怎麼能是她呢?是媽媽,是被她的刻薄傷害的方千鳴,是對她叛逆無可奈何的方一鳴,總歸不該是她。

溫熾鼻尖酸楚,方十鳴嘴上說著恨父親,恨千鳴,可是她聽得真切,方十鳴一字一句,最恨的是她自己。

她無法原諒害媽媽被發現身份的自己,從此被困在了媽媽被推出來的那一刻。

所以她見不了和媽媽越來越像的千鳴,寧願表現得刻薄可惡,做連自己都討厭的人,因為她希望千鳴恨她。

“十鳴,我沒有見過你的母親,按道理來說,我沒辦法代表她說沒有責怪你之類的話,可是......”

溫熾抽抽鼻子:“你和方一鳴都如此優秀善良,我想,你們的媽媽,當初必然萬分期待你們的到來,用心澆灌你們長大。”

“她一定很愛你們,更不可能會因此厭惡你。”

方十鳴胸膛劇烈地起伏。

那些她看不明白的憤怒,厭惡,被溫熾輕易的共情。

她終於看清了身邊的迷霧,原來她只是個不願面對現實的膽小鬼,固執地將自己釘死在七年前,不知不覺傷害了身邊的人。

還用恨意作為藉口,她只是在懲罰自己,利用方千鳴讓自己得到解脫罷了。

她的厭惡針對的從來不是千鳴,而是她自己。

所以,她應該......

“但是十鳴,如果這樣可以讓你好受,走不出去也沒關係。”溫熾彎起眼眸,如同天邊的弦月,“海島上我說的話,對你也算數。”

【那你能接受你的親人,朋友,愛人是這樣的存在?】

【當然可以,他們變成甚麼樣我都能接受。】

所以,沒有甚麼應該不應該做的事,只有你想做和不想做的事。

作為你的朋友我早就接受了你的一切,包括懦弱膽小的一面,就算不願改變也沒關係,我可以接住全部的你。

方十鳴瞳孔驟縮,心中大慟,她慌亂地站起身,溫熾看她消失在鏡頭內,沒有作聲,靜靜等待。

許久,聽筒裡傳來她顫抖的回聲:“千鳴,今天哭得很傷心...”

“是啊。”溫熾鬆了一口氣,她笑道,“等她醒來,你去給她道歉好不好?畢竟你是姐姐,姐姐讓讓妹妹嘛。”

方十鳴聲音嘶啞卻堅定道:“好。”

結束通話電話,溫熾看向前方。

為了方便她們打電話,謝寂已經走到前面,千鳴在他肩上睡得正熟,在昏暗的小巷裡,竟也品出幾分溫馨。

事情解決了,溫熾整個人鬆弛了下來,她騎上單車,追了上去,笑道:

“小謝同學,一個人走在漆黑的小巷裡怕不怕?”

謝寂被她逗笑:“怕。”

“那你求求我,本保鏢就騎著我的汗血寶馬給你護航。”

“好,”謝寂順從道,“那就先謝謝吃吃保護我了。”

“小意思。”溫熾敞開雙腿,任由車輛慣性滑行,她用胳膊肘戳戳謝寂,“小謝同學其實挺關心方家兄妹的嘛。”

謝寂不明所以地看她。

“你開口阻止方一鳴打電話給實驗室,可是很篤定地說千鳴沒那麼弱的。”

謝寂瞭然,神色隱在眼鏡後:“我比方家兄妹遲幾年離開實驗室,方千鳴送進來時,幫忙照看過,後面習慣了,會時不時留意她的狀態。”

謝寂不是甚麼樂於助人的人,願意照看方千鳴,大機率看在方一鳴的面子上。

雖然他嘴上從來沒說,但在心裡,或許很早就承認方一鳴了。

“這樣啊,小謝同學一如既往地外冷內熱。”

實驗室的時光是溫熾從未參與的過去,她仰頭看天上的星星:“你們實驗室……”

“甚麼?”

溫熾回過神,笑了笑:“沒甚麼。”

-

溫熾回到酒店,方一鳴已經站在門口,在看到趴在謝寂身上的方千鳴時,激動地掉下小珍珠。

方千鳴被他吵醒,見哥哥哭成一團,也張大嘴和哥哥抱在一起哭。

溫熾和謝寂幫忙謝過酒店工作人員,一回頭就看這兩位哭得昏天黑地,頭都大了,連忙拉著人送進客房。

此時天色不早,溫熾看了一眼時鐘,已經將近十點,即使趕到摩天輪,噴泉也早就結束了。

聽說在市中心開啟噴泉的那一天,坐在摩天輪裡告白,如果水柱高過摩天輪,就可以得到永恆的祝福,和戀人永遠地在一起。

溫熾長嘆一口氣,她安慰自己,今天噴泉水柱那麼萎靡,就算成功告白了,也不能從窗外看到水柱,沾不到這份好彩頭,想到這,她又釋懷了。

總歸方千鳴沒事就好。

他們沒有多留,送回方家兄妹回房,溫熾去停車場取車。

她在酒店門口等待了一會兒,才看到姍姍來遲的謝寂,他戴好眼鏡,對溫熾說:“我來開吧。”

溫熾一天也累了,欣然讓出主駕。

車輛快速地行駛在路面,溫熾玩了一會兒手機,摸了摸痠痛的脖頸,一抬頭,卻見窗外不是回家的路,倒像是……

開往市中心廣場的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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