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林遲舟停車,顧玫順手接過他的書包,一個重心向下,好在她力氣大站穩腳跟。
“林遲舟你包裡都裝了甚麼,這麼沉。”
林遲舟鎖好車,薄唇輕言,帶著一絲開玩笑的意味,“知識。”
顧玫被他逗笑,“不愧是學神大人,書包都和別人與眾不同。”
林遲舟含笑從她那裡取回書包,身後竄出來一道倩影,少女用她單薄的肩膀撞了林遲舟一下。
“早上好呀,顧同學。”葛月迎上林遲舟的目光,“你也是,早上好。”
“早。”林遲舟單手揣兜,和顧玫並肩而行。
葛月靠著顧玫另一側走,從後背神秘地拿出一袋精緻的袋子,直直遞到顧玫面前。
“喏,送你的。”
“這是?”顧玫透過袋子,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放著的小蛋糕。
“小蛋糕,我親手做的。”葛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雙手交叉著一副扭捏姿態。
“這是,為了答謝你那天的……”她解釋道。
顧玫恍然大悟,愣了兩秒笑了,“一件小事而已,你不用記在心上。”
“舟哥!”肖颯拿著掃帚衝林遲舟喊,招手示意他看過去,“快來快來,一起做衛生了哥,掃帚我都給你拿下來了。”
林遲舟側身正要跟顧玫招呼一下,後者對他伸出手,“去吧,書包給我,我幫你帶上去。”
“謝謝。”林遲舟直接把書包挎在顧玫另一邊肩膀上,很放心地去了。
葛月望著林遲舟的背影,驀地問:“顧同學,你以前認識阿舟嗎?”
“不認識。”顧玫沒多做思索回答。
“那你跟阿舟一定很投緣,否則依他的性子,是不允許別人隨意碰他東西的。”葛月自來熟地抱住顧玫胳膊,遠遠看著倆人親如密友。
“看到阿舟這麼合群,認識了不少新朋友,倒是省得我擔心他了。顧同學你不知道,阿舟以前的脾氣可怪,對誰都冷冰冰的,但凡多碰他一下東西,他都是要急眼的。”
顧玫緘默,倒是葛月一路嘰喳不休。
肖颯和尚撓頭,看向葛月和顧玫親暱的舉動,疑惑地把目光回到林遲舟身上。
“玫姐甚麼時候跟葛月關係那麼好了?”
林遲舟順著他說的看去,刺目的陽光照在瞳孔上,他漸漸看不清晰顧玫的側臉。
“不知道。”林遲舟聳肩,拍了拍肖颯的肩膀,“幹活吧。”
站在走廊門口,顧玫停下來,出於禮貌她問:“葛同學,我到教室了。”
“這麼快,我還沒跟你聊夠呢。”葛月終於從滔滔不絕中閉嘴,拿出手機,“先聊到這吧,老師找我了,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
怕顧玫拒絕自己,葛月又補充一句:“恰好真真跟我是一個舞蹈班,到時候一起呀。”
“好。”顧玫神色淡淡,看不出歡喜。
葛月走出一段回頭,喊著顧玫的名字,衝她招手。
“對了顧同學,忘記問你了。”
“甚麼?”顧玫難得耐心等她的下文。
“可以,交個朋友嗎?”
晨曦落在葛月的身上,逆光看去,她的笑容格外燦爛奪目,眼裡有光,語氣十分真誠。
“時常能聽到真真提起你,看得出來你們關係特別好,你也是一個特別好的女孩子。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可以嗎?”
顧玫愣在原地,足足有十秒。
“可以。”顧玫深吸一口氣,笑著回應她。
“謝謝!”得到肯定的答覆,葛月樂開了花,離開都是帶著小碎步。
顧玫轉身的一瞬間,笑容從臉上隱去。
-
上課鈴響,做完衛生的同學們踩著上課鈴陸陸續續回到教室。
門口靠前排的幾個女生忍不住吐槽:“真是一代校長一代不一樣,擱以前哪還需要我們分包乾區衛生啊。”
“可不嘛,你看給咱們班男生累成甚麼樣了。”
其中一個高馬尾女生站起來,手裡拿著一瓶水和一包紙巾,她遞給林遲舟,面上略帶羞澀。
林遲舟被她攔住去路,左右張望,然後指著自己,試探性問:“給我的?”
“對。”遞水的這個女生是1班的班花,沈靈。
“喲,學神大人也是被咱們漂亮的班花青睞了呀。”唐箏翹起二郎腿,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第一個帶節奏。
趁老師還沒來,李講隨之站起來,起鬨道:“答應她,答應她!”
同學們紛紛跟著起鬨。
“那個……我剛做了衛生,現在手很髒,水和紙巾就免了,我自己有,謝謝。”林遲舟站在原地,沒有要接水的意思。
下一秒,沈靈的眼眶驀地紅了。
林遲舟傻眼了,想繞開她走另一條路,卻被李講截胡了。
“去哪兒啊班長,沒看見人家小姑娘哭了嗎?”李講不依不饒,“人家一片心意,你也不能拒絕的那麼直白吧。”
直白?
林遲舟認為他已經很給面子了。
人群裡議論紛紛:
“就是啊,我們還真沒見過沈靈對誰這麼好過。”
“班長你就收下吧。”
“這麼多人看著,班長怎麼那麼讓人下不來臺啊。”
林遲舟嘴唇翕動,剛想說話,懷裡被沈靈塞了水和紙巾,她抹了一把眼淚,從他的身邊跑出教室。
“沈靈?你去哪兒啊,上課了沈靈!”王琳和顧玫恰好和沈靈擦肩而過,王琳喊了幾聲也沒喊住她。
顧玫跟沈靈不熟,雙手插兜先王琳一步走進教室。
唐箏朝李講使了一個眼色,李講立馬回到自己位置上。
顧玫不知道剛才發生了甚麼,但感覺教室氛圍怪怪的。
“愣著幹嘛?”顧玫從他懷裡抽出掃帚,隨手放回了衛生角。
林遲舟把水和紙巾重新放回沈靈的課桌上,跟著顧玫回座位。
顧玫看林遲舟的臉色不太好看,她有點不放心,寫了張紙條給林遲舟。
【剛剛發生了甚麼?】
林遲舟拆開紙條猶豫了一會,還是在她下面寫了事件經過。
顧玫看完內容,抬頭望向唐箏,微微皺眉,低頭在紙條上寫:
【別擔心,沈靈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林遲舟把紙條摺疊收好,掃了眼沈靈的空位。
王琳問了一遍剛才的事,也沒往心裡去,只道:“別管她,高二學習本來就緊張,她愛去就讓她去,下節課她就會自己回來了。”
可是直到晚自習結束,沈靈都沒再出現。
沈靈的父母打電話到學校詢問情況,田衝也被問懵了。
他趕在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攔下了全部同學。
“你們有沒有人知道沈靈去哪兒了?”
“不知道。”眾人齊齊搖頭,否認。
唐箏取出嘴裡叼著的筆,挑事道:“老田,今天早上班長把沈靈弄哭沒道歉,沈靈就自己跑出去了,我們都一天沒看見她了。”
“弄哭?”田衝朝林遲舟投去疑惑的目光,他的印象裡,林遲舟不是一個會欺負同學的人。
“林遲舟,甚麼情況?”
林遲舟也沒慣著他們,把事件來龍去脈陳述了一遍。
田衝臉色難看三分,拍了一下講臺,“你們也真是的,看熱鬧也要有個度,別甚麼事都瞎起鬨,現在好了吧,沈靈失蹤了!”
“行了,我看你們作業也寫得差不多了,都一起下樓找找,人多力量大,找起人來快一點,別讓沈靈出事了。”
李講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抱怨說:“關我們甚麼事啊班頭,要找也是班長去找吧,明明是他招惹的沈靈!”
“就是啊。”
班裡的同學聽李講這番話,都坐會原位不動了。
田衝深吸口氣,說起大道理。
“身為同班同學,沈靈一天沒出現你們沒人報告老師,沒有在事情發生的時候解圍,反而加重事情的嚴重性。”
“雪山崩塌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你們非但沒有做到同學之間的援助,還用道德綁架林遲舟,沒有團結一致對外,還學會了內訌,我對你們很失望。”
話音落下,大家紛紛低頭反思,唐箏第一個起身,主動提出去找沈靈,其他人才跟著行動。
林遲舟和顧玫落在了最後面,走出教室的時候,其他班的學生已經散了。
佟真給顧玫發了條資訊,也是問沈靈的事。
顧玫給佟真回了一個語音,“沈靈不對勁,她之前一直都是唐箏的迷妹,今天為甚麼會突然給林遲舟送東西,我感覺這裡面有詐。”
“所以——”
林遲舟就在旁邊,聽她這句話也頓悟了。
“所以想知道沈靈去了哪裡,我們跟著唐箏就知道了。”顧玫接上了他的話,二人對視一眼。
林遲舟有點不解,“可是她為甚麼要這麼做呢?”
“跟上唐箏不就知道了。”顧玫自然而然地挽住林遲直到胳膊,下了樓梯才反應過來。
顧玫像是被炮轟了一樣,彈開老遠,跟林遲舟保持一定距離,然後乾笑一聲,“不、不好意思。”
樓梯間的燈壞了,黑暗中,他們看不清彼此,自然也沒察覺到對方因不好意思而臉紅。
“沒、沒事。”林遲舟乾澀地滾動喉結,提醒顧玫,“快走吧,別跟丟了。”
顧玫在黑暗裡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