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顧玫訂的烤肉店,四個人走進去剛一落座,佟真就笑容滿面挽著一個男人推開了包廂門。
“我來得應該算剛剛好吧?”佟真探著個腦袋,笑得好似最近走了桃花運。
“剛好剛好,快進來吧。”顧玫招呼著佟真坐在自己旁邊,才正眼去看男人。
“真真,不介紹一下?”她仔細地打量男人。
乾淨的白T恤,整齊利落的短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劉海下的眼睛完全一雙狗狗眼,笑起來好不靦腆。
姜桃託著下巴,又忍不住蹭上肖颯,整個人身上終於有了一絲活氣,“還是年輕好啊。”
肖颯臉上飄過一抹異樣的情緒,但很快被笑容遮蓋,“是啊,年輕真好。”
“我的男朋友,陳最。”
“你們好。”陳最笑著抓後腦勺,一邊點著頭憨笑打招呼。
“佟真真,好久不見啊。”肖颯朝著她揮揮手。
佟真上前一步和他擊掌,“別來無恙,老同學,這些年擱哪混呢。上次呂星辰結婚我怎麼沒看見你呢?”
“前兩年犯了點事,剛出來沒多久。”肖颯自嘲說著。
佟真給他倒了杯酒,“以我對你以前的瞭解,你不像是那種會犯糊塗事的人啊。”
“年少難免輕狂。”肖颯笑著帶過。
大家對於這個話題也就點到為止。
佟真挨著顧玫坐下來,陳最被肖颯拉著聊天,桌子上氣氛活躍了不少。
一番聊天活絡下來,大家都不免喝了幾杯。除了顧玫,她準備一會開車送他們回家。
姜桃給林遲舟盛滿了酒,似打趣,又似故意,“哥,玫玫姐明天就要走了,你不敬她一杯嗎?”
林遲舟聽到這裡,嘴角的笑意頓了一下,隨後看向顧玫,墨黑的眸子裡多了一絲讀不明的情緒。
“明天甚麼時候?”他問顧玫。
“下午三點的飛機。”顧玫漫不經心地往嘴裡送了一塊烤五花肉,滋滋冒油,蘸辣椒粉裹上生菜葉十分解膩。
“小心燙。”林遲舟單手開了瓶汽水,隨手放到了顧玫面前。
顧玫看了一眼汽水,哈著嘴裡的熱氣,到嘴邊的話被五花肉燙了回去。
姜桃和佟真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這邊還沉浸在如何讓林遲舟和顧玫更近一步,另一邊陳最和肖颯都準備拜把子了。
兩個人一人拿著一瓶酒,肖颯指著落地窗外說:“我們就朝這裡拜,今天我和你就結拜為異性兄弟,以後我當老大罩著你!”
陳最也喝得小臉通紅,傻乎乎地說好。
兩個人勾肩搭背撲通一下就跪下,對著落地窗就拜起來。
其他四個人看得好不熱鬧,滿包廂都是他們的笑聲。除了林遲舟。
他坐在桌前,手裡握著高腳杯,酒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色澤。顧玫望過去,二人視線交匯,林遲舟今天的目光燙得灼人。
顧玫也不知道為甚麼,和他對視就莫名其妙的心虛。
等他們散會之後,時間都不知道甚麼時候來到了晚上八點,外面雨早就停了,馬路都要被吹乾了。
顧玫叫了一個代駕,開佟真的車送陳最和佟真回去,自己則開車分別送了姜桃和肖颯回家,最後去的林遲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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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遲舟拉著顧玫回到公寓,顧玫伸手正要去牆上找燈的開關,腰被林遲舟長手一攬,她跌入他的懷裡,鼻尖撞在了他結實的胸膛,吃疼得呼了一聲。
都沒等顧玫緩過勁來,林遲舟的唇吻了上來,溼潤的觸感瞬間麻痺了她全部神經。
顧玫一時間忘記了思考。
“唔……”顧玫反應過來想推開他,卻發現林遲舟像一條蛇緊緊纏著她,她越往後退,他追得越緊。
顧玫想著咬疼他應該就撒手了,感受著舌尖的血腥味,林遲舟非但沒有鬆開,反而纏得更緊了。
顧玫:……
林遲舟把鑰匙丟在餐桌上,抱起顧玫的大腿就去了沙發,單膝跪在她身前,繼續加深吻。
直到顧玫不停拍打他的鎖骨抗議,他也察覺了顧玫氣息換不上來,才戀戀不捨放開她。
漆黑的客廳裡面,安靜到只能聽見兩個人曖昧的喘息聲。
顧玫坐在沙發上,林遲舟跪在她的腿邊,抱著她的腰,用力地差點讓顧玫呼吸不上來,她的鼻息之間全是林遲舟的氣味和酒氣。
“林遲舟,你喝醉了。”
“我沒有,我很清醒。”
林遲舟將埋在胸前的頭抬起來,藉著月光,顧玫才發現他的眼睛紅了。
“你哭了?”
“顧玫。”林遲舟啞著嗓音喚她,哽咽的氣差點換不上來,被嗆咳了。
緩過來時,他的臉也被憋紅了。
顧玫去抓他的胳膊,“你別這樣,我去給你倒杯水,有甚麼好好說,可以嗎?”
這個時候,顧玫還在耐著性子哄他。
除了小孩子,她還是第一次這麼哄一個成年人。
“不要。”林遲舟吸吸鼻子,想著飯桌上的話,“你不是說了,我跟你撒嬌,你就不走了嗎?”
“你聽我說——”
不等顧玫說下去,林遲舟再次覆了上來,直接將她撲倒在沙發上,左腿十分動情地去頂顧玫的右腿,用鼻尖蹭她的臉。
“帶我走,好不好?”林遲舟直視顧玫那張被親紅的臉,一雙眼睛全是情動。
“我還會回來的。”
“我不信。”林遲舟俯身,像懲罰一樣地去咬她耳朵。
“疼。”顧玫皺眉,嗔怪般給了他一巴掌。
林遲舟不怒反笑。
“騙子。”他說著就又要吻上來,顧玫緊接著又是一巴掌落下來。
偌大的客廳,巴掌聲清脆,擲地有聲。
“清醒了嗎?”顧玫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林遲舟,看他還在回味剛才的巴掌,氣不夠,加重了力道又扇了一巴掌。
“你不疼嗎?”顧玫看著他白皙的臉上,巴掌印越來越清晰。
“這是獎勵,怎麼會疼呢?”酒精麻醉下的林遲舟,騰出來的手去摸顧玫的手,愛惜道:“打疼了吧?”
顧玫想抽開,卻反被林遲舟十指相扣在一起。
“你說吧。”
“你能不能先讓我坐起來?”顧玫看著近在咫尺的林遲舟,感覺自己快要被壓得喘不過氣了。
“好。”林遲舟終於聽話地扶著她的腰坐起來,但坐的不是沙發,是他的大腿。
她就這樣叉著腿坐在林遲舟腿上。
顧玫感覺臉頰燙得像發燒。
“你說吧。”林遲舟用鼻子蹭她的手背,另一隻手力氣很大,不容顧玫有一點反抗。
“我請假出來的時間夠久了,我的導師還在學校等我回去交畢業論文。然後我還要繼續讀博,我已經答應了史蒂夫教授加入他的新專案。”
林遲舟聲音溫柔地“嗯”了一聲。
“還有嗎?”他眼睛裡全是被酒精浸染的愛意。
“我一定會回來的。”
林遲舟把玩著顧玫纖細的手,“要多久?”
“大概四年。嘶——”顧玫剛說完,手腕處就傳來一陣刺痛。
“太久了。”林遲舟嘆氣似地呢喃,“我不想和你分開。”
“我一放假就回來找你,好不好?”
林遲舟不說話了,下巴抵在她肩窩裡,呼吸沉沉地壓著。顧玫能感覺到他在剋制甚麼,胸膛起伏的頻率不太對。
“四年而已。”顧玫放軟了聲音,想從他腿上掙開,他沒讓。
“四年是多久?”林遲舟悶聲問,嗓子還是啞的,“一千四百六十天。”
“……你算得還挺快。”
“顧玫。”
林遲舟忽然認真起來。
“嗯?”顧玫看過去。
“我們結婚吧。”
這話說得太輕又太重,顧玫接不住。她偏過頭,看窗外那片被雨洗過的城市,霓虹燈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長長的光。
“你喝醉了。”顧玫深吸口氣,“放開我,我去開燈。”
“不松。”
“你別這麼不講道理。”
喝醉的林遲舟完全就是一個受/虐傾向人格,打也不聽,罵也不聽。
“今天不講。”林遲舟把她往懷裡按了按,下頜抵在她發頂。
“你還要抱多久?”
“一會。”
顧玫身上一股燥熱,她忍不住推了推林遲舟,“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留下來,不好嗎?”林遲舟低頭,聞著她的呼吸,“留下來,陪我。”
“不要。”顧玫似乎懂了他的意思,“我明天還要趕飛機。”
林遲舟深深吸了一口氣,像只動物確認屬於他的氣息。
顧玫用空的手去茶几上摸著甚麼,太暗了,她沒有摸到遙控器,卻摸到了一個尖銳四四方方的盒子。
這是甚麼東西?
顧玫好奇地抽出來,還沒來得及看,就被林遲舟一把搶走。
“那是甚麼?”顧玫質問。
“沒甚麼。”林遲舟的聲音有些生硬,想隱藏甚麼。
顧玫去撓他的癢癢肉,二人拉扯之間,木盒子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好像有甚麼東西掉了出來。
顧玫趁林遲舟沒反應,立馬起身去開燈。
本以為會是甚麼照片類的,結果映入眼簾的——是一地機票。
顧玫蹲下去,撿起一張,是飛往巴黎的機票。
地上一張又一張,全都是巴黎往返的機票。
“你……”顧玫話到嘴邊又停住,她不知道該說甚麼。
林遲舟靠在沙發上,深情凝望她,“我去找過你,是你不願意見我。”
“第一年我的確沒有上學,我在接受治療。”顧玫解釋,“第二年病情好轉之後,我才辦了入學。”
“難怪。”林遲舟笑了笑,“第一年我去找你,問了好多人,他們都說沒有這個人。我當時真的以為你人間蒸發了,後來就想著,只要有空,我就去那個學校走走,就當是我陪你了。”
顧玫撿起每一張機票整理放回木盒,看到了貼在蓋子的照片,是之前司遙遺物裡的那張合照。
“其實你不需要這樣的。”顧玫撿起最後一張機票,淚無聲洇溼了機票。
林遲舟喉結滾了滾,無奈笑著說:“這個與你無關,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負擔。我愛你才會做出這些,你完全不需要為此負責,更不要因為這個哭,會顯得我很沒用。”
“不。”
顧玫蓋上木盒子,放在茶几上,走到林遲舟面前,蹲在他面前,一隻手摸上他微微發燙的臉。
“你存在,對我來說,就已經是最大的意義。”
“對不起,我以前的少女主義好像傷到了你,我真的很害怕被人看到軟肋。”
林遲舟握住她的手,“這個才是你。”
“我熱愛這樣的你。”
顧玫輕嘆,“所以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樣說。”
林遲舟看著她笑,“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我送你去機場。”
“留下來陪你。”顧玫抽出手,拿著手機點開外賣軟體,“醒酒湯我不會做,我給你點一個。”
“不用了。”林遲舟拿掉她的手機,感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你知道留下來意味著甚麼嗎?”
“我不知道。”
顧玫勾住他的下巴,換她主動吻回去。
夜深了。
風大的像浪潮。
又開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