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下午第一節是體育課,同學們在操場集合。
體育老師看著多雲的天:“下了一上午的雨終於停了,你們繞著操場男生跑三圈,女生跑兩圈,沒問題吧?”
話音未落,隊伍裡已是一片哀嚎。
體育老師習慣了他們的反應,只是抬一抬手示意他們動起來。
顧玫因生理期向老師請了假,獨自坐在旁邊的亭子裡休息。
她臉色有些蒼白,正捧著保溫杯想喝口熱水,身後忽然傳來唐箏幽幽的聲音:
“考慮好了嗎?要不要跟我去看雪?”
顧玫被嚇了一跳,手一抖,滾燙的開水潑出來,瞬間燙紅了虎口。
“嘶——”她倒抽一口涼氣,猛地放下杯子,回頭瞪向唐箏,“你想謀害我直說,別繞彎子!”
“我是誠心邀請你的。”唐箏卻絲毫沒注意到這個,極力辯解著。
“黃鼠狼給雞拜年!”顧玫沒好氣地合上杯蓋,虎口處火辣辣的痛感還未消退,徹底沒了喝水的心情。
“你就這麼看我?”唐箏捂住胸口,作出一副受傷的表情。
“難道不是?”顧玫看他這幅樣子被氣笑。
“oi——!”肖颯的聲音遠遠飄過來,他朝唐箏招手,“唐少爺,偷懶呢?”
不等唐箏回答,體育老師幽默的聲音已經響起:“唐箏,怎麼,你也來例假了?”
此話一出,惹得鬨堂大笑。
肖颯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幾乎岔氣。
唐箏被噎得說不出話,只得悻悻然加入跑步的隊伍。竟還十分不滿地用肩膀撞了肖颯一下。
1班和3班這節正好同課。佟真那邊一解散,就來找顧玫。
她緊挨著顧玫坐下,正愁找不到八卦聊,遠遠看見回來上課的林遲舟。
她用胳膊肘頂了頂顧玫,眼裡閃著八卦的火苗:“玫玫,你和林遲舟怎麼樣了?”
“啊?甚麼怎麼樣?”顧玫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不是喜歡他嗎?”
“嗯哼?”顧玫態度模稜兩可,讓佟真有點急。
“那換個問題,林遲舟不是喜歡你嗎?”
“你還有心情關心這個?”顧玫轉移話題,“早上教導主任叫你去辦公室,為難你了嗎?”
“沒有,就是……讓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不過!”佟真豎起一根手指,“我非常聰明的說號碼記錯,打給我爸了,最後是我爸來的學校,我媽壓根就不知道這事兒呢。”
“也對。”顧玫被她逗笑,“要是被佟阿姨知道,少不了罵你幾句。”
“你少轉移話題了,快說!”佟真再次把話題拉回。
顧玫無奈,沉默了幾秒。
她心微動,垂眸若有所思,情緒不高地說:“我和他才認識多久就說喜歡,太草率了吧。”
佟真:“或許人家是被你美貌吸引,一見鍾情了呢?”
“膚淺。”顧玫下定論,“或者……人家是另有所圖呢?”
佟真眼珠一轉:“也是,那還是得堤防點。”
顧玫勾唇,話鋒一轉:“你呢,喜歡呂星辰甚麼?”
說到這個,佟真可來了勁,掰著手指數:“我喜歡他長得帥,有責任心,有擔當,是個超級開朗的大暖男!”
顧玫笑:“我還以為你就圖人家長得帥呢。”
佟真不滿地“嘖”了一聲:“帥是加分項嘛,但人家優點可多著呢!”
“可是我看他對誰都一樣的好,你不吃醋嗎?”顧玫的目光追隨著林遲舟,見他恰好與體育老師說完話,轉身時,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不期而遇。
那目光太過熾熱,顧玫心頭一跳,慌忙移開了眼。
在海城的那番話,顧玫仍然記憶猶新。
他說他在演戲。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嗯……一開始是有點。”佟真下意識地啃起了指甲,“但我覺得,想真正瞭解一個人,不能光聽別人怎麼說,得自己去感受、去看。”
“就像你們說星辰是一個對誰都很好的人,你們用甚麼詞形容他來著?我想想啊……”佟真努力回想著那個詞。
顧玫接道:“中央空調。”
“對,就是這個!可星辰他……他本身就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啊,所以才會對誰都好。而且他的好有分寸,帶著邊界感。他只是嘴巴甜了點,會哄人開心,但人其實不壞的。”
佟真一語點醒夢中人,顧玫聽完笑了。
“你笑甚麼?”佟真不理解地看她。
“沒甚麼,只是發覺,你好像成長了不少。”顧玫摸了摸她的呆毛,眼神裡有著欣慰。
佟真抗議地拍掉她的手,“別給我整亂了玫玫!”
“好好好。”顧玫連聲應著。
“走吧,回教室——”顧玫剛一起身,眼前忽然一黑,鼻腔裡一股熱流湧了出來。強烈的眩暈感瞬間將她摁回座位。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耳邊便傳來佟真驚慌失措的喊聲:“玫玫你流血了!好多血!”
手邊沒有止血的東西,佟真只能乾著急。林遲舟聽到動靜,立刻從書包裡抽出紙巾快步衝了過來。
“顧玫別抬頭,別動,別動我來!”他聲音焦急,拿著紙巾替她接住不斷淌下的鼻血。
顧玫只能僵坐著,一動不敢動。
血漸漸止住,但流出的鮮血已將林遲舟的手染紅,紙巾更是浸滿了刺目的血色。
體育老師見狀,迅速跑去醫務室請來了校醫。校醫為顧玫做了簡單處理,又仔細檢查了一番,神情漸漸凝重起來。
“同學,你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女校醫看著顧玫蒼白的面色,眼神裡多了擔憂。
“偶爾會有,但沒這次的多。”雖然血止住了,但顧玫覺得視線處還是有些晦暗。
“同學。”校醫深吸一口氣,沒有多說,只留下一句忠告,“回頭有時間,去醫院做個檢查吧。”
站在人群外圍的唐箏把話聽了進去,跟著校醫的步伐追了上去。
“小姨,你話裡有話啊,”唐箏追問,“說說唄,我同學到底怎麼了?”
校醫推了推滑落的鏡框,嘆息聲比剛才更沉了些。
“她這症狀……像是早期的白血病。”
一陣微風裹挾著細雨拂過,一片落葉無聲地打著旋,不偏不倚,恰好停在了她的肩頭。
“不過,”她抬手拂去落葉,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平靜:“這只是我的猜測,還不敢下定論。”
說到這裡,校醫停頓了一下,看向唐箏的眼神多了幾分考究,“不過我可提醒你小子,你是有婚約在身上的人了,不要對外面的小姑娘有不該有的心思。”
“甚麼婚約啊,八字沒一撇呢。”唐箏說,“您還不知道吧,顧玫就是我的聯姻物件。”
“顧玫?”校醫嘴角的笑意淡下去,“那我回頭可得和姐夫說說,這種短命的可不行。”
“呸呸呸!”這話聽了唐箏直接炸毛,“小姨你可別瞎說,你剛剛也說了都是你的猜測,少這麼說人家。”
“是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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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是物理課,課上講的內容大多都是一些基礎知識,顧玫聽的乏了,忍不住走神。
走著走著就想起了體育課上林遲舟對自己的著急,他比她還著急,好像流鼻血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顧玫對流鼻血早就習以為常,最早之前就問過醫生,說她這個是上火導致的,所以她也就沒放在心上。
外面突然狂風大作,一條樹枝唰一下打在玻璃窗戶上,嚇得顧玫一激靈,直接回神了。
還順帶踹了旁邊的林遲舟一腳。
“怎麼了?”林遲舟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顧玫心裡莫名心虛,耳根隱隱泛紅,說話變得磕巴,“啊沒、沒事。”
“真沒事?那你的臉那麼紅,不會是又流鼻血了吧?”林遲舟說著就要湊過來,從桌肚裡拿出了前面剩下一半的抽紙。
“沒事沒事。”顧玫嚇得往後縮了縮,和林遲舟保持距離。
見顧玫這樣,林遲舟也沒再多說甚麼,繼續認真聽課。
顧玫趁老師沉浸式講課的時間,在下面玩起了手機。
手機剛解鎖就收到了顧鍾發來的資訊。
[週六抽時間回家一趟。]
看起來很嚴肅的語氣,但是。
顧玫在鍵盤上敲著回覆:“沒空。”
顧鍾也回的很快,先是發了一個問號,接著又說:“我沒有在和你商量,週六回家商量你和唐家的聯姻事宜。”
顧玫眯眯眼,抬頭飛快看唐箏一眼,一時間看他更不順眼了。
真是陰魂不散。
又是看雪又是聯姻。
沒完了是吧?
顧玫十分鄭重地回道:“要嫁您嫁,實在不行您等個十年,讓顧兮兮嫁。反正我是不會和唐箏在一起的,我也不想接手您手裡的江山,謝謝。”
手機那頭的顧鍾氣得臉都紅了。
紀蘭看了顧玫發的資訊,又拍了拍顧鐘的後背讓他順氣,“哎呀老顧,彆氣彆氣,玫玫的性子你還不瞭解嘛,她就是嘴硬了點,回頭你再好好和她說,她會同意的。”
顧鍾揉著發漲的太陽xue,忽然說:“實在不行就算了。”
“算了?”紀蘭危機感一下來了,“你可想好了老顧,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店。人唐家對玫玫那是一百個滿意,何況唐夫人和我聊過,她很喜歡玫玫的,玫玫嫁過去保準不會吃虧。”
怕顧鍾改主意,紀蘭乘勝追擊道:“再說了老顧,就玫玫那個性子,真讓她自己相看,你就不怕她給你帶個不三不四的人回來嗎?就像她周圍那些朋友……”
紀蘭邊說邊觀察顧鐘的臉色,不停的往裡添油加醋。
顧鍾仔細想想,擰緊的眉頭舒展,“你去回了唐夫人,就定週六。”
“好。”紀蘭的臉上寫滿開心和藏不住的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