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瘋症
奔著要命去的是趙清和萬萬沒想到的,攥著對方的手不自覺一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那是弒弟,殺的是你父皇的兒子…景衡,他,他和周令儀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不是一樣傷你了嗎,出言侮辱你的也該死,瑞王也一樣。何況,他死了,不必要的麻煩也會少。周令儀缺一個傻子擺弄,瑞王就是一沒腦子的莽夫,周令儀沒選瑞王的原因就是瑞王有子嗣和王妃,周令儀覬覦的是北寧的未來,要以後的皇帝都流著她周氏的血。”一針見血,揭開周令儀上不得檯面的小心思。
“別人死不死該為夫何事?清和,就算是父皇惹了你,朕也會為你殺了他,這不是你要的嗎?為夫都給。”
趙清和看著人,久久不能回神。
提及這些,裴承權心裡又升起一股火。一腳踩斷白日裡那張精弓,他深呼吸一口氣:“最不該射偏的時候,偏偏…,朕不是個有用的夫君。”
看來最近試探裴承權刺激的有些重了,趙清和拉住人,溫柔哄著:“說的好像我把你當物件一樣,好不好用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別再貶低自己了。隨我回去,我若是要月亮,你還要把自己逼瘋不成?”
“朕給。”
說罷,裴承權拽著人拖到花園中小池邊,水中倒影的月亮靜靜浮著。他手一指,道:“這座行宮,朕送給你,行宮中的池潭在,月亮就屬於你。朕在,蘭臺行宮在一日。”
瘋了瘋了,裴承權真要瘋了。
趙清和後悔最近下重藥,算計得他夫君有一點過頭了。
“兔子皮毛沒獵到,朕送給你這個補償,夫人能不能消消氣兒?”
手腕被捏得發疼,趙清和順勢坐在池邊的圓桌旁,拽過皇帝攬入懷中。手有一下沒一下拍著人後背,裴承權半跪在身邊,就像兒時投入母妃懷抱中時,那是他小時候為數不多有過的寵愛。
“清和…”
“怨你也不怨你,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我恨你,也愛你,我們這輩子都纏在一起了,我除了依附你沒別的路,責怪你還是生氣都是一時的事兒,我們分不開。而且,已經這樣了,我們還有甚麼可害怕的?”
趙清和輕撫過人髮絲,低著頭,柔和溫順:“瑞王死沒死你的目的都達成了,人留在行宮眼皮子底下比回封地好。做的很好了,不許亂說我夫君沒用。治病還有個過程,我的心病不是一日能去除的。”
柔軟將裴承權包裹,他太知道知道自己是怎樣一團汙穢。只有趙清和明知的情況下,沒有懼怕,還是義無反顧的和他同流合汙。他在人身上汲取的不光是愛,還有肆意橫行作惡的安全。
他的醜陋,他的虛偽,他的惡,都被趙清和來者不拒,溫柔以待的收入身體中。
他怎能離開的了趙清和?
“朕真的是…”裴承權臉貼在人胸膛,逐漸下挪,到小腹,再隔著袍衫到傷處。
“恩…?!喂,你,你做甚麼?”
說兩句交心的話怎麼又下道了?裴承權這人就不能慣著,得寸進尺。
“別,這是在外面花園裡,其他人再看見!”
“讓為夫看看你的傷,先上些藥,等會好騎馬。”
“你不看就沒甚麼事!”
胳膊擰不過大腿,裴承權武場威風全使在趙清和身上。強制掰開,剝開遮擋看到了一道傷疤。
他雙膝半跪著,單手圈住對方的腰身。鼻尖離傷疤近在咫尺,每一次看都覺得口乾舌燥。
“夠了夠了,你快起來吧,真的,等會有人再來了!”趙清和邊推邊勸著,面紅耳赤。緊張不行,怎麼哄人變成了現在這樣他也費解。分心留心著有沒有人經過,溼熱突然貼上傷疤,他下意識緊張一顫,說話帶上了羞憤:“你,你給我起來,別,別亂來…”
傷疤帶著點藥膏的杏子香,又能嚐到趙清和的面板味兒。
裴承權充耳不聞,心頭的火找到了宣洩的口。重重地、一下接著一下,狠狠地貼在傷疤上。
熱氣燙人,趙清和拽著人頭髮,羞憤難當。
“恩…,不行!”
“我說了,不行了…你給我起來!”最後聲音變了調子,尖銳綿長。裴承權起身沒說一句話,抱著腿軟的人對著院中的池子。
端起來,姿勢極其不雅觀。
裴承權舔過唇上鹹溼,沙啞說到:“出吧。”
“你不要臉我還要呢,混蛋東西,你…”
“大人明明很興奮,比以往要快的多,怎麼反倒責怪朕?太醫說了,多喝水小解對你身子好。”裴承權貼在上耳邊,小聲詢問:“為夫幫幫夫人?”
他抱著人竟還能騰出手去揉傷痕,拇指一搓,趙清和喉嚨裡的髒話都破碎了。
池面的月亮被水流澆散開,水面蕩起來漣漪。算不得難受,肚子裡是一鬆的飄渺,趙清和站回地上,臉皮發燙。
自己怎麼就對這下流坯子心軟了,還同情可憐!
“夫人別瞪我,受不了。”
裴承權恬不知恥地請人往下看,穿著整齊難掩那處誇張。騎馬射箭有短處自然也有天賦異稟之處,他大大咧咧給人欣賞,毫無羞恥可言。
“裴承權,你真是…昏君!”
豈料,裴承權又牽出來白日那匹一胎雙生的白底黑點的駿馬,只是這馬鞍子叫人看了緊皺眉頭。
“你早就知道我會來這兒哄你了是吧?”趙清和惡狠狠看著男人,嘴角不自覺抽動。
裴承權點頭,笑道:“夫人怎麼會捨得我難受,這事不難猜。”
“那這是甚麼意思?”
裴承權:“怕你掉下來。”
硬了,拳頭硬了。趙清和深呼吸一口氣,對著人小腿就是一腳:“你不要臉到極點了。”
“為夫扶著你上去,騎著在花園裡散散心。我知道你白天心裡不舒服,這讓你舒服舒服,大人不開心了寢宮裡又不讓朕近身伺候了。”
半推半就,趙清和和人撕扯一會還是不敵對方的厚臉皮。被人扶上馬,穩穩慢慢坐於那處馬鞍上。緊張,被隨時撞見的羞恥令他萬分警惕。
“你…你牽慢點。”
“打了為夫好幾下還說不想,這不是挺開心?”
趙清和又瞪人一眼:“閉嘴。”馬背上略顯拘謹,胸口發燙。
裴承權往自己袍子上擦了擦杏香藥膏,伸手攥握上韁繩:“夫人好凶。”說完,他牽著駿馬,慢慢而行開始遊園。
無心去賞花看景,每一步趙清和都不自覺看前面的人。
“裴承權。”趙清和喉結滾動嚥下津液,又開口道:“你別裝正人君子了。”
其實趙清和心底裡也想,不然他的薄臉皮不會答應人騎馬。食髓知味的癮勁兒不比裴承權小,不過他矜持罷了。
“夫人得說出來想幹甚麼,剛才讓為夫閉嘴,為夫不敢問。”
“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快點扶我下來…”趙清和隱忍,不由自主半個身子前傾快趴在馬背上:“還是說你不行?”出言刺激人,似乎忘了白天快把人刺激瘋了。
裴承權冷笑一聲,停下腳步,轉過頭盯著:“為夫有必要證明一下我到底行不行了。”
瑞王屋裡頭抽泣聲沒停過,呵斥咒罵混入其中。北花園也是,兄弟倆處境也算是一種奇妙的相似。
“裴承權這賤種!”
有些時候,事兒不過是生氣的藉口,進了北寧皇宮看見的都是權謀算計。
“王爺別再罵了,這裡是蘭臺行宮,不是豐州,小心隔牆有耳。”王妃端著藥,雙眼紅腫像兩顆杏子擠爛了般。
床榻上的瑞王左肩紗布隱隱血跡,面色蒼白病態。看得她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吹了吹勺裡的藥餵過去:“您別再和皇上置氣了,他都當上皇帝了,你又能如何呢?咱們還是回豐州吧,宮裡的事關咱們甚麼事,咱們也管不了。”
瑞王妃是真心實意待瑞王,一些話只有至親的夫妻能說出口。
“你就知道回去!”
瑞王妃:“你對我吼甚麼?”眼看她又要哭,裴同瑞掛著臉湊過去把藥喝了,半躺在床榻上出著虛汗,無可奈何:“我怎麼就吼你了,我現在這副德行回甚麼豐州?他和那個宦官茍且淫亂的滿朝皆知,噁心!父皇苦心守住的江山就留給這麼一個昏庸淫亂之人,論尊卑論賢德,怎麼都輪不到他裴承權。”
“他非賢非長,如今…如今!”裴同瑞提及對方亂遭的事就反胃,虛弱的他肩膀鈍疼不散。緊鎖眉頭,氣粗而燥:“姓裴的臉都被他丟光了,這一箭不報,本王夜不能寐。”
裴同瑞說的話聽得她膽戰心驚,連忙將藥灌進人嘴裡。
少說點吧,這都是掉腦袋的話!
“輪不到他又如何,王爺,你妻兒都在這兒,莫要多言這些事了。她,母后她說的,你,你摻和不了。”語重心長,她勸不動倔脾氣的瑞王。周令儀的話不能全信,花好不願自家夫君捲進去,他們一家在豐州過的好好的,何必要淌渾水?
自家夫君上頭了,腦子裡都是憤恨嫉妒。
周令儀挑撥離間是把好手,瑞王知道的都是她添油加醋說的。
“同瑞,你皇兄是被那個太監灌了迷魂湯啊。”
“當初哀家為了穩住朝堂不得不…皇帝怎麼能與男子相好,名正言順有多重要。到頭來,恨上哀家,那狐貍精給你皇兄灌了迷魂湯,迷的他不知禮法了,唉…。哀家做錯了嗎,哀家想下去問問真宗皇帝,是不是哀家做錯了!”
“禍水,妖孽,勾引得你皇兄連娶妻生子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