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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紂王妲己

2026-06-01 作者:針是一

第74章 紂王妲己

周魚燈在他思量猶豫之時,一聲落寞嘆氣:“趙大人不必緊張,我聽說過你身不由己被姑母害得淨身的事。跟皇室的人沾上關係,沒有好,就與被鬼纏上沒甚麼區別。”晃動著兩腳,池邊的魚群驚散開來,她喃喃自語道:“活在這宮裡,不如死了。”

“為甚麼這麼說,你是太后的侄女,恩賜和天家富貴唾手可得,多少人羨慕不來。”趙清和客套著,燈籠湊近水邊,黑不見底的水面可窺錦魚。側目看去,他對姓周的人沒多少好感,警惕中敷衍著:“妄自菲薄,苦惱的是自己。”

“她要把我推給皇帝,你應該看出來了。”

趙清和:“所以…”示威來了?後半截話沒說出口,不滿的情緒快溢位,妒火已燃。

“我噁心。”周魚燈無比認真地看著趙清和,字字清楚道:“憑甚麼啊,大人你說憑甚麼啊?”

出乎意料,趙清和不禁一時間無話可說。浮現的想法是,她和裴承權絕對會水火不容,兩人一個城府極深,一個過於剛直。

“我也想問一句憑甚麼。”趙清和答非所問,苦笑兩聲:“或許是因為一個權字吧。”

戲臺婉轉哀哀的曲調隱隱約約,唱到了杜麗娘遊園,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人有生老病死,她早晚會死的。”周魚燈望著前方無邊的池水,自顧自憤恨說到。

大逆不道的詛咒入趙清和耳中,聽出對方的怨恨。哪有無緣無故的恨,不過是當中隱情不得知。

“為何和我說這些?”

周魚燈:“困在這裡久了,憋在心裡快病了。我覺得大人和我同病相憐,不會說出去,至少不會告訴姑母,所以一吐為快咯。”她揚起笑,對人笑得溫柔恬靜,又問到:“這燈籠是誰做的?”她隱隱察覺對方身上藏著故事,好奇著。

不得不說對方勾動趙清和傾訴閒聊的慾望,是啊,憋久了總想找個傾瀉出口。

“情郎。”兩字一出,趙清和心底生出輕鬆暢快。正大光明的說出口,承認著,月亮下,他和裴承權的關係可以見光了。

周魚燈欲言又止,轉念一想,情郎若是皇帝又何必對著一個燈籠去笑。顯然,她誤會了。

旁人哪裡懂得燈籠的隱喻,就像都不信他們二人之間的情分。

“戲文裡唱的都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牡丹亭人死了都能返魂再聚前緣,自古情事難全,聽那麼點念想罷了。”周魚燈悵然若失,望著水面縱有跳下去一了百了,奈何心中不捨。

“姑娘心中有中意之人了?無事不登三寶殿,姑娘特意尋來,有事所求吧,不如說來聽聽。我雖現在是殘身宦官,你能尋上我,想必是我能做的事。”趙清和懶得再繞圈子,早就看出她的刻意為之。不過他心情好,多聊幾句當做消遣。

若非有事相求,誰會對他一個宦官“情真意切”,追權逐利人之本性。看清了本色,趙清和越發覺得這群人無趣兒。

“多謝月相憐,今宵不忍圓。”周魚燈抬頭看向未滿殘月,淺笑裹著苦澀,輕聲細語道:“大人說話還真是直白,不給人留一點窗戶紙遮掩。”

“是啊,確實有事相求。唯有伴君的大人能解,我不想也不願夾在他們二人之間,女子嫁人這一生的路便定了,皇帝並非良人可託付,姑母也並非真的疼愛我,只能求你拽我出泥潭。”

“大人,救救我。”

月下,周魚燈轉身清冷孤傲的一張臉上哀求楚楚,眼含淚光,欲落未落。

“我又如何能能救你,不過一宦官。”

“你能,只是肯不肯。”周魚燈肯定說到:“皇上看你的目光我知你能幫我。”

趙清和在心裡狠狠踢姓裴的一腳,怪他今夜的不知收斂讓人捕風捉影。

見趙清和不語,周魚燈急切又道:“大人也知和情郎有情難成的痛,關在宮中人就並非是人了,不過一個擺件,一個玩意兒。”她起身連忙要跪,被趙清和眼疾手快託扶住一條胳膊。

“前皇后周妙她也是姑母的侄女,她活的痛快嗎?那日春日宴,我便知她的命亦是我的命。你若不救我,那便是害我。”她目不轉睛盯著趙清和,只要那一隻手鬆開,她就會跪下。走投無路,只能抓住對方賴上。

“姑娘,孤男寡女惹人非議。”

燈籠的燭火照亮兩人的臉,趙清和被養得欲豔溫潤的容顏令驚歎,豔壓對方。

“真到那日再說吧。”趙清和心裡心有不滿,想著,真有那日,裴承權也不得安生。他慢慢鬆開了手,厲聲淡漠:“想跪就跪吧,威脅只會令人厭煩。我呀,失去了點東西,反倒是沒甚麼能令我怕的了,求人就有個求人的態度,今夜就當是姑娘與我夜話閒談戲,交一朋友。”

“作為朋友,我提醒姑娘一句,宮裡,舌是惹禍根苗。”

她畢竟姓周,趙清和不全信她的說辭。

趙清和:“夜深了,牡丹亭也快唱完了,你我都該回該去之處了。”

”那大人便把我當朋友吧,我不喜牡丹亭,我喜鍘美案。”

比起情情愛愛,她信善惡有報。

兩人親密的行為舉止被暗處一雙眼睛看個清楚,此目陰沉露嫉,寂靜無聲看著兩人離開。

周魚燈實在不願回到周令儀身邊,臨著羨鯉池池邊走著消磨時間,賞魚散心。月半圓,半池浮萍中盛開著荇菜猶如星,水中月,池面花,可那終究不是天,是假的。

她想得出神,絲毫沒注意一隻手出現在身後,緊接著一聲“撲通“,水花四濺。

“救,救命!”周魚燈拼命在水中掙扎,她不懂水性,摺裙吸了水往下墜著,要被淹死的恐懼蔓延。口鼻嗆入池水,她更慌亂無主。

“咳…咳,救,救命,有人,有人嗎!誰,誰來救…救救我。”掙扎之際,她隱約見到岸邊有人,那人卻無伸手之意,轉身離去晃起腰間香囊。

蘭臺行宮,仙山殿寢宮內,佛手香清雅不膩。趙清和剛推開門撲面而來,寢臥內臨時搭起戲臺,只不過那戲臺是由床榻所改。

裴承權從一旁帳簾後走出去,求誇獎的姿態到人身旁:“夫人去哪兒了才回來?今夜的戲沒聽好,為夫補給你。”

“你們家的戲是在床上唱的?”趙清和不禁問到,餘光打量著心思不乾淨的人。

“對啊。”

床榻改成了戲臺,被褥卻沒撤走。裴承權的算盤珠子快崩到人臉上了,趙清和掃去一眼:“你要唱的戲正經嗎?”

“唱妲己入宮陪王伴駕,這戲臺不是剛剛好?”裴承權伸手攬住人窄腰,往懷裡一帶,兩人貼緊。他低頭從趙清和臉頰輕嗅到脖頸,杏香淺淺源於肌膚,嗓音沙啞低沉如礪磨過:“還沒告訴為夫去哪兒了才回來。”

“閒逛,看見周令儀就噁心。”趙清和雙臂還上對方脖頸,既然要唱戲,做戲做全套。人在自己掌控中,在不介意配合著對方的淫心:“大王,你可要替臣妾出氣啊,將那老毒婦處死,一解臣妾心頭恨。”

“寡人都聽愛妃的,不怕愛妃是狐貍變得,不怕要禍國殃民,寡人就怕愛妃尋那伯邑考跑了。”

趙清和的手貼在人臉頰,拇指輕撫過唇面。無辜姿態又含慾念,輕聲道:“怎麼會呢,你才是臣妾的大王。”

“那女人呢?”

此話問出,趙清和先是一愣。

“甚麼意思?”

房間內肅穆寂靜,搭起來戲臺的床榻帳紗微晃,瓷缸裡降溫的冰融化發出清脆聲響。

裴承權抬眼,眸子裡閃過一絲狠厲,手臂死死摟緊對方如柳枝柔韌腰身:“愛妃似狐妖勾人心魄,寡人怕一鬆手,愛妃就棄寡人離去。”

“你看見甚麼了,在我這兒拐彎抹角有意思?”趙清和不悅,手掌使勁推人臉從懷中掙開。抱著胳膊,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皇上,要和我也演戲隔心了?我一宦官,沒了東西,和女人能有甚麼發生的?”

“還是說皇上你不知道我身子如何?”

裴承權定是看見自己與周魚燈閒聊了,被明裡暗裡試探,他火氣“噌”得竄起來。氣上頭了,趙清和拽著對方的手,袍子一撩,將掌心按在癟癟的地方。隔著層錦布,下面是醜陋舊疤。

“摸到了嗎,甚麼都沒有。女人還是伯邑考,一個是不行,一個受冷眼嘲諷。除了你,我還能有別人嗎?”說到難受處,趙清和不知覺紅了眼眶。

說出口的話在裴承權心割一刀,手底平坦隱約摸到的疤痕都因他而起。愧疚,又怨恨當初無能的自己,他聲音軟了下來:“為夫錯了,又惹夫人不痛快了,打我兩下出出氣。”他抓著對方手往身上打,被趙清和一下子甩開。

“你給我滾開。”

被猜忌的滋味酸澀,趙清和壓不住心裡的委屈。都成這樣了,對方還不信他,畜牲!

裴承權從後面摟住人不肯鬆手,強硬地說著:“不滾。”

“滾了誰為你報仇雪恨,夫人別惱我,你和別人親近一分,我的心裡都嫉妒的要命。”裴承權說的溫柔卻令人背後發冷,他貼上對方後頸,不顧人掙扎捶打喃喃自語:“朕就是這麼心胸狹窄的人,絕不可能放任你離開我。真有伯邑考,那他的下場也是伯邑考,成肉餅。”

打沒用,說不通。趙清和氣得胸膛起伏,對方那隻手又挪到剛才位置,隔著衣袍摸到那處疤。

“不氣了,為夫揉揉就不氣了。清和這麼好,為夫怕人覬覦。”

“下流,混賬…你給我撒開。”趙清和掙著,傷疤被摸的瞬間猶如被叼咬住脖頸的獵物。

“你太低估我的昏庸了,不是說過為夫願意為你做昏君嗎?”裴承權摟著人往床榻的方向走,邊走邊說:“這北寧的天是我,夫人往哪裡跑都是在天的下面壓著。”

趙清和突然意識到,他在裴承權身邊逃不掉了。對方的瘋,他必須接受,因為,別無選擇。

“生氣歸生氣,今晚的藥喝了嗎?最近折騰的,你都瘦了點,若不是孫文元對夫人忠心,光他給你毒藥這一條,朕就該讓他碎屍萬段。”

半推半就地跌於床上,趙清和阻攔非要當紂王的對方。腳往下蹬踩著人,應付道:“沒喝,催我喝藥是怕我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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