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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男鬼

2026-06-01 作者:針是一

第69章 男鬼

日上三竿,牢獄的火早就滅了,事發生後,人唯有一個選擇,面對。有人對周如豹的死解恨,有人只煩手中的活兒變多了,而周府掛上了輓聯,隱隱哭聲。

人,各有各的喜怒哀樂。

昨夜趙清和宿醉,昏昏沉沉爬起來離周如豹被燒死已經過了兩日了,他在自己外宅府中睡醒。入宮後第一次沒有裴承權陪著,這一夜睡的也不安穩。

昨夜席間,與散玉案有關的幾人都在桌上,李折問的沉冤得雪和周如豹的死雙臨門,大家都喝了酒。

趙清和飲下李折問敬的酒,說:“我兌現承諾讓周如豹死了,案子也有一個了結,心裡都能好受點了。”

席間的仇憐沒有大仇得報的喜悅,垂著眼不冷不淡說著,而他的話陰魂不散纏進了夢裡。

“這只不過算是真相,我已經殘了,算甚麼報仇痛快?死了這麼多人,露舫的僕人是李折問一個個親手處理的後事,不過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已經殘了,算甚麼報仇痛快,這話深深扎進趙清和心底,苦澀卷著碾滅不了的恨翻湧,何嘗不是在說他?

仇憐想說的是,怎麼都撫平不了曾經的傷害。

僕人伺候趙清和穿衣服洗漱,他的心情低落。片刻後衣冠利落,他又是皇帝身邊的趙大人了。

得回宮了,趙清和勸著自己往前看,墨子言,甘瓜苦蒂,天下物無全美。至少他的夫君沒有食言,他要的東西現在在。

早朝的時辰早過了,趙清和回宮後回到長信殿寢殿,宮人們見過他唯唯諾諾行禮。待他推開寢臥的門,映入眼中的是意料之中的人。

門輕輕關上,裴承權坐於床榻邊兒,手裡提著個六角小花燈,兩個巴掌大,精緻無比。上面畫的是鳳遊牡丹,底下綴著白肚紅身秀包金魚。

不過寢臥裡竟還跪著一人,青絲白髮混雜的孫文元低著頭戰戰兢兢。

“喜歡嗎?”裴承權提溜著花燈,沒點蠟燭映出圖也能看出漂亮。唇邊淡淡笑意,邀功般給人看著,說到:“送夫人的小禮物,怎麼樣,為夫說到做到吧。”

燈籠…

趙清和心猛然一跳,宿醉的頭疼被寒意激得煙消雲散。鳳遊牡丹的圖案隨著對方擺弄轉了一圈接一圈,燈籠的紙布何在細膩光滑泛也柔軟。

“你…”趙清和微微皺眉,停頓一下後問:“你真把他做成了燈籠?”

“真的。”

寢殿裡寂靜,裴承權緩緩起身,語氣如常說到:“答應你的,為夫不敢騙你,夫人夜不歸宿讓我好擔心,朕殺了周如豹,別冷落我了。”話說完,他話又一轉:“為夫的事暫告一段,來說清和你的吧。是他給你的藥才中毒的吧,我有點生氣了。”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孫文元身上,陰冷無比說到:“你有幾個腦袋,敢給他傷身的藥。”

“我自己要的,和他無關。”

趙清和背對著門站在原地,不是東窗事發的恐懼,是對方的樣子令他後背發麻。就如在漆黑無光的夜裡撞上一雙幽綠色的光亮,靠近再看,那時頭餓瘋了的狼,咧嘴獠牙猙獰似笑非笑般迎著獵物。

“你怎麼看出來的?”趙清和掃向已經噤若寒蟬的孫文元,對方說的他也不怪他。

“朕甚麼也沒從他嘴裡問出來,凌遲車裂都不怕,對你倒還算忠心。”裴承權平靜如水看著眼前人,柔聲又道:“他要是真說了,對夫人不忠的,朕留不得。”

“你猜出來的?”

裴承權答:“解毒後你沒事了,朕放心後一想就想通了,為夫是不是很聰敏?”

在趙清和沒回來之前,孫文元承受的早令他衣襯溼透。伴君如伴虎,他想象不出來看似謙遜良善的聖上能說出那些鮮血淋漓的威脅。

“那你知道了,是想罰我?”

裴承權踢了跪著之人,道:“還不滾出去。”

孫文元夾著尾巴連忙起身,弓腰低頭灰溜溜地快步出去,順便將門關嚴實。接下來二人的對話,他有九個腦袋也不該聽,鬼門關晃盪一圈,他出門以後瞬間鬆口氣。

這倆人…旁人都是他們恩愛的點綴。

宮裡當差不易,孫文元逐漸摸出來為官之道的門路了,又是保住腦袋的一天啊。

屋內,只留二人。趙清和在人面前依舊坦然冷靜,褪去在獻王府的稚氣,眉宇間那份韌勁兒未變,唯獨雙眸開了刃,有了鋒利。

稚子年少不知事,卻是人生最樂時。

“需要我跪下向聖上請罪嗎?”

裴承權慢慢走到人身邊,二人距離極近,似可聞到呼吸,壓迫覆去。他緩聲,臉上也沒笑模樣了:“為甚麼用自己的身子來做局?”

“不行嗎?”趙清和抬眼毫不畏懼對視上。

“你在逼朕,不就是想看朕可以為你做到各種地步嗎?”

趙清和坦率承認:“對啊,我就是要看你會不會為我殺了周如豹。他不該殺嗎,我要看你能為我做甚麼才安心。”既已知道,他也沒必要遮掩甚麼,情緒如山洪決堤般爆發,訴說著:“一想到他們姓周的在這宮裡為非作歹我就一日不舒心,我的身子每次脫下衣袍都能看見那道傷,我失去的,他們就不能失去嗎?他們都該死!該死!不試你,我怎麼知道你還在偏愛我,你知道我的患得患失嗎?”

“你知道,你該知道的。”

“有朝一日你裴承權對我沒半點情分了,我又何去何從,你總說我是你的夫人。他們姓周的可以脅迫你妥協輕罰周如豹,我就不能逼你了嗎?”

“我就不能逼你一次嗎!?”

字字珠璣,黑成了白。明明明是他欺騙裴承權在先,現在成了自己佔理。

“為了一個畜牲作踐自己值嗎?”

“值,我就想看你會不會為了我殺他!”

裴承權聽人說完,黑著一張臉半晌說不出話。火氣悶在胸膛裡,緊咬著後牙盯著人。氣惱,又委屈。

他們之前表象的情深蓋在那道疤上,默契不提不是事能翻篇不在。橫在二人中間的是裴承權永遠也修補不了的傷,他懂對方搖搖欲墜的危機感,正所謂懂,才委屈。

怪他又不怪他,不怪他卻都因為他。

氣惱著趙清和不信他的真心,他滿心滿意全身心的愛著對方。奈何說不信,做不夠,世間沒有感同身受,不斷以身為證才能說盡情愫。

裴承權在心裡尋好了解釋,這些試探都變成了對方索要安心的正常。但是,他氣的不是對方逼迫自己。他低頭湊近,輕嗅一下,體香裹著淡淡酒氣。

“你昨晚喝酒了?”裴承權神情瞬間冷下來,輕鉗住對方臉頰:“你是該罰,一夜未歸和哪個野男人鬼混去了?趙清和,你逼我,傷我,還是每日抽我幾耳光,為夫不生氣。我氣的是你用自己身子來作踐自己逼我!”聲音猛然拔高嚇人一跳,他雙目戾氣爆起:“你知不知你身子傷了根基,為夫精心呵養著,你竟然敢吞毒藥?真有個三長兩短,朕怎麼活?你告訴我,我怎麼活啊?”

“甚麼野男人?我已經成了這樣,還能找甚麼人?只是為李折問沉冤得雪開心喝了兩杯罷了!”趙清和後退想逃離桎梏卻沒退路,眼前壓迫感窒息。他見過裴承權生氣,如此剋制又暴怒扭曲的,確實是第一次見到。

一桶火藥,火星即將墜入般。

“你要留我一個人在這宮裡發瘋嗎,趙清和你做夢!”

裴承權拇指狠狠擦拭著人嘴唇,雙眼泛紅硬擠出點笑質問到:“喝完酒住在哪兒了?”

“我自己的宅子。”趙清和被嚇得下意識答到。

裴承權:“有別人嗎?”

這番質問令趙清和不舒服,皺眉別過頭掙開人手指,回到:“別像審犯人似的審我,就我自己,他們現在都稱我為閹狗,這身子做不了甚麼事,你不用怕我偷人。”

撕開藏起來的傷,兩人的矛盾浮出水面。

“你不信我可以,我不能問你嗎?甚麼閹狗,誰敢說的?朕殺了他。”裴承權往前步步緊逼,攥緊人手腕拉起,咬牙切齒說到:“你知不知道我一夜都在等你回來,怕你跑了,怕你因為一個畜牲周如豹和朕置氣跑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裴承權:“放屁!皇帝離不開皇宮,你跑了我出不了這皇宮抓你。甚麼莫非王土,他媽的都是鬼話,只有在這兒,皇宮裡我才是皇帝,我說的話才是聖旨!你走了,我就再也抓不住你了,你中毒時,我想隨你去的心你知道嗎?”氣急敗壞,毫無一點帝王樣子,他拽著對方胳膊往床榻方向走。強硬,快氣昏了頭。

“疼,嘶,裴承權你要做甚麼!”

裴承權:“夫人剛說完請罰就忘了?朕讓你記住,往後再也不敢夜不歸宿和輕賤自己。”眼底淡淡烏青,真一夜沒睡,懼怕趙清和棄他而去。

“你冷靜一下,停,住手,裴承權你過了…停!”難怪他會被裴承權這條妖龍纏上,被甩在床榻捆起來手腕又掀開衣袍往下扒著褲子,常人經歷剛才會覺得對方瘋了,而他說的卻是過了。

羞辱感難堪,趙清和掙著,想到的是對方要質疑他的廉恥和忠貞。

“你給我鬆開,混賬!我都說了只有我自己睡的,你,你不信我?!”

褲子粗暴甩在地上,按住一個趙清和對裴承權來說不難,他一言不發將人死死壓在自己大腿上。

“滾,你給我滾,混賬東西…”

“我沒有,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啊,…滾!”趙清和聲音既顫又帶著委屈,他這身子能幹甚麼?羞憤又噁心著,一激動傷處小孔又溢位兩滴清水,更加覺得恥辱。

“鬆開,你不信我…就滾。”

沒有人回答,“啪”的一聲清脆無比。疼隨後蔓延開,橫趴在人腿上趙清和一時間愣了神,緊接著只剩憤怒。

怎麼敢,他怎麼敢!

不斷的“啪啪”聲響起,父親教訓兒子般的場景。裴承權狠抽著人身上肉最多的地方,不解氣狠甩著巴掌。

“疼,疼啊!”

“裴承權你不是人,你,你…你給我停下!”

打屁股的疼伴隨羞恥感,趙清和臉頰一抹緋色。拳頭緊緊攥著。這比直接打他還難堪,太臊人了。火辣辣疼蔓延開,他看不見落下來的巴掌,能感覺到揮下來的風。一緊張繃緊,對方反倒是不打了,等放鬆突如其來一巴掌。

又疼又麻,挺翹的弧度顫出浪。

一片通紅,趙清和罵也罵了,掙著也掙了,於事無補。所以僵硬趴著,抽下來一巴掌就顫一下。

他媽的畜牲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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