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六月初六
六月初六,皇帝生辰。
裴承權對外的說法是手足情深沒心思過生辰,他心中還顧念著先帝裴玄。大臣們稱之皇帝仁心,顧念親情。不少清流之臣嘆新帝的節儉體恤國庫。
生辰簡辦為裴承權割不少的人心,內閣首輔楊明賢不語,送奉兩樣珍寶。一碧綠通透翡翠扳指,二為玉石所雕梧桐樹,樹下純金樹葉熠熠生輝。
一眾賀禮中,這兩件拔得頭籌。看過這兩樣,其餘人的平平無奇。
楊明賢此舉,像向皇帝示好。
不過裴承權的心思沒空留意在這些東西上,有一樣,他期待太久,抓心撓肝輾轉反側。
趙清和。
天空不做美,飄下來濛濛細雨,將皇宮籠罩在白霧中,竟有種江南煙雨的意思。
密封錦盒裡的紙條簡單幾字,申時,小鳳麟洲。小雨連綿不斷,天色昏昏。裴承權命宮人在小鳳麟洲外院候著,他獨自撐傘腳步踏入月洞門,滿塘的荷淋於雨中輕搖,管絃絲竹響起。
樂技們蒙著眼,琵琶、琴聲靡靡,美到令人微怔住。裴承權眼神尋覓著期待的身影,不見其人,心卻已被抓的死死。
“清和?”
一聲喚,荷瓣漫天隨雨落,裴承權尋聲抬頭,薄霧中身影越來越近。那人容貌逐漸清楚,薄唇淡淡,長髮微飄,蘇州進貢的浮光錦在其身上似透非透,能見其肌膚皮肉般。
潤玉籠綃,檀櫻倚扇,比不上他一張臉上三顆勾心小痣。
趙清和從霧中而來,從天而落,飄飄然,疏離又仙又美。
仙落凡塵,不過也就是這般了吧。
裴承權呼吸一沉,那人已經輕輕摟住他的脖頸,輕輕落於懷中。嘴邊殘留一瓣花,一吹,飄向他的臉上。
“聖上,喜歡嗎?”
趙清和赤足踩於地,傘下兩人唯有彼此。裴承權的心撲通撲通重跳,一把緊摟住那窄腰。沉聲陰鷲,忍著最本能的衝動。
“終於現原形了是吧,清和,你是狐貍精要朕的江山,朕的一切,是吧?”
他沒想到裴承權會如此激動,呼吸是最明顯,還有其他。裴承權環摟著人,目不轉眼。
趙清和:“要你的江山做甚麼,我只要你。”
下一秒,他被裴承權親上來。粗暴,霸道。佔據每一寸和所有味道,糾纏著。
傘掉落在地上,管樂不曾停止。
趙清和艱難地避開頭,分開。水線拉出,再斷開,他摟著對方的脖頸,期待又怯地看著裴承權深邃如鷹犬兇悍的雙眼。
“你喜歡嗎?”
太驚豔,那一幕裴承權找不出任何形容。完完全全刻在他的骨頭裡,就算以後他老到忘記所有,他也不會忘記今日所見。
裴承權淺呼,磨著後牙帶著急迫:“喜歡,何止是喜歡,我他媽的挪不開眼,趙清和你…”話說到一半,他找不出形容詞。遊刃有餘還是平時的熟練,現在都被揭開。
“你想讓我怎麼做,怎麼才能讓清和滿意?怎麼才能…才能憐愛一下朕?”
那身浮光錦受潮貼在趙清和面板上,對方又想吻上來被趙清和用擋住。
“抱我去亭子那兒,別在這裡。”
浮光錦如一層光籠在趙清和身上,他被橫抱起。那條疤在兩腿遮掩下看不見。傘落在小鳳麟洲的草地上,雨同樣淋溼裴承權的正紫團龍常服。
亭子圍上一層紗帳,趙清和坐在美人榻,遮風的錦毯扔在一旁。而裴承權是急急躁躁,俯身要欺上去。
足尖踩在裴承權肩膀,再一看,底下空蕩蕩未穿絲縷。
大腿的肉感就在眼前,裴承權呼吸出來的氣溫熱。躁動的心不停,伸手攥住人腳踝,聲音沙啞:“甚麼意思?”
“欲擒故縱,不讓朕親近?”
趙清和居高臨下,薄唇張合:“對啊,欲擒故縱你吃不吃這套?”對方還攥著腳踝,順勢頂在人下頜用足尖抬起人臉。
“張嘴。”
裴承權痴痴地看著人,慢慢張開嘴。
“你好聽話。”趙清和手撐著美人榻笑眯眯,眼尾眼底兩顆小痣別樣風情,他又道:“跪過來,親我。”
九五之尊當真跪下來挪來,雙膝跪在趙清和眼前,仰著頭索要賞賜。
“他們都跪你,那你跪我吧,這一輩子,這一生,為了這個。”趙清和牽起對方的手,摸到不應該有的那道傷疤。傷疤的皮肉癒合後很嫩,又敏感,手指能感受到體溫,同時還有微顫。
裴承權只回一字:“好。”眼底的狂熱已無法掩飾,胸膛起伏著,還沒做甚麼就激動得不不行。
他成了趙大人腳邊之奴,心甘情願。
手勾著示意讓人吻上來,裴承權挺直身尋上去,趙清和往後退一份。唇總是差一點就碰上,裴承權咬著牙剋制著衝動。像一條餓瘋了的狗,被食物逗弄著,偏偏又是自己縱容的。
“清和,讓我親一口。我真的愛你,把我當狗還是把我當你手裡的玩意兒戲耍,我甘之如飴,沒有你我會瘋的。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來甚麼事,清和…”裴承權聲音染上哽咽,磨著後牙,期待中隱隱又透著一絲痛苦崩潰。
對方身上的疤成了他的心魔,證明一個男人的無能。
只有趙清和伸手救救他,他的痛苦才能熄滅一些。渴望著盯著那張嘴唇,想嘗,想要,心底的慾望吞噬理智。
“夫人…”
“在你面前朕就是一個卑劣等夫人看上一眼的男人。”
“噓,別這麼說。”趙清和雙手捧上對方的臉頰,低下頭垂視著:“你是皇上,北寧的天,是我的玉璽。”他沒說已經原諒對方,永遠也不會說。
李折問教他的,記住了就不會忘記了,刻在心裡,他就是裴承權最重要的人。
哪怕容顏會老,今日之景也不會褪色。
他親上裴承權,下一瞬,舌破開縫隙,將話和嗚咽都堵回嗓子眼。
糾纏的水聲,裴承權雙手緊緊摟住對方的腰背,似要將人揉進身體裡般。
今日的對方太過驚豔,撕開裴承權穩重鎮定的偽裝。現在他的痴迷盡顯,男人強烈的佔有慾癲狂不加掩飾,即便跪著漆黑的雙瞳陰鷲悍厲,死死盯著對方。舌在儘可能的攻城掠地…吞嚥著呼吸。
“唔…”
趙清和的喉結滾動,本能地嚥下那些多餘的口水。
在戀戀不捨中分開,水線滴落。浮光錦被揉裂開,裴承權粗喘著,抬眼一言不發。
管樂絲竹遮住大部分聲音,趙清和在人精心補養下長了點肉,胸膛也不似之前清瘦,看在眼裡就是一道誘人仙宴。
趙清和拇指擦掉對方嘴角的水痕,不可聞地聲音命道:“把你自己袍子撩起來。”
裴承權喜歡至極,火熱貪婪地視線不加掩飾反覆打量著趙清和。
“…夫人。”
“夫君,他們都欺負我,本大人只有皇上能依靠,夫君…你幫我出這口惡氣吧。”
“好不好?”
說甚麼裴承權都會答應,哪怕現在說把心剜出來看一眼,他第一時間找的是刀。
“把他們都殺了,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給夫人做,做風箏玩,皮做燈籠,好不好?”
光想想趙清和就舒心了,他對周令儀的恨化成自身的毒。從前能捏一下的軟柿子,現在手段頗多,狐媚惑主也會了。
兩個無父無母的可憐人,相依為命,他們才是一家人。
一家人,演戲虛偽的,狠毒心機的,絕配。
倆人在一起時又意外真誠,他們知對方甚麼樣子。
“哈哈哈…好。”笑聲無奈又痛快,又有趙清和的溫潤,他拽著人衣袍,正紫團龍紋常服凌亂,裴承權挺直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