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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昏君

2026-06-01 作者:針是一

第9章 昏君

風真的變了,北風呼嘯,門前的積雪被掃開。大門上朱漆斑駁,宅子很是老舊。裡面儉樸,其中傭人只有寥寥幾人,還是婚時妻家帶來的,此是魏斂的家中。

白天北寧議政殿比武,晚上魏斂的臉就青一塊紫一塊。趙梨心疼不已,拿著手帕輕輕給點擦藥油,氣憤問著:“殿前怎麼能動手打人?你們是文官還是武將,下這般重手。”

換了常服的魏斂坐在桌前抬頭,內疚勸著:“也不是特別重的傷,沒事兒。”他穿的太樸素,墨藍麻布的衣裳,反觀趙梨穿的是綢緞。

“嘶…”

“疼了吧?還說沒事,你真是讓我…”

魏斂抬眼,被說得一句不敢反駁。殿上他敢怒斥不公,家中他是不敢惹惱夫人。

夫妻倆的對話讓在場第三人也心虛無比,此人正是白天議政殿裡的火星子——王其白。他嘆氣彎著身子坐在一旁,內閣三臣之一肯定比小小翰林院的魏斂穿的要好,在屋內尤為突兀。

與白天的針鋒相對不同,他張口便是:“委屈你了,沒這由頭,還不知他們要怎麼拖到新帝妥協。周氏快無法無天了,先帝養虎為患,我只盼新帝能制衡周氏。”王其白才是白天殿內心思最重之人,推獻王是他,殿內站周如豹也是他。

他想要的,首輔之位。

等擦完藥,魏斂才出聲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為臣之道,學生怎會忘了。比起周氏把持朝政,這點傷不算甚麼。”何況新帝和他的小舅子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趙清和也總是接濟他家。

裴承權登基這事,每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魏斂為從翰林院出頭,為掙一個仕途。唯有抱住新帝的大腿,他方可能一展心中抱負。

趙梨還是心疼,就當要去端湯藥時。奴僕小廝進屋來通報,他道:“老爺,有客求見。”

這麼晚,客人?

王其白適時道:“見你沒甚麼大礙,這樣我也先回去。”

魏斂讓夫人先回屋內,自己和則去送老師和門前迎客。

一輛馬車停在北寧國都建北的一間偏僻的舊宅前,魏斂這偏遠破宅有人深夜拜訪能是何事?

來客下車有僕從去扶,暖爐提燈跟在身邊兩側。冬日裡見海棠,那身妝花緞上海棠花的淡雅,從頭到尾都透著貴氣,人站在魏斂家的門前讓陋居生輝。

狐皮貂裘禦寒風,人如新生斷於舊。

魏斂連忙請人進來:“清和,你怎麼來了,外面冷,快進屋裡。”說實話有身側的兩個暖爐提燈冷是肯定不會的。

“姐夫我來給你送些藥,今天就不進去了。”看著姐夫鼻青臉腫的模樣,趙清和難免有些愧疚,他道:“聽說今早的事了,姐夫你好好養傷。這裡是些補氣血的藥材,讓我姐慢慢煮著。”說完就有僕從將錦盒交與院中小廝手中。

一看就貴重,魏斂不好意思收,出聲婉拒:“小舅子你已經幫襯我們很多了,食其祿,分其憂,不過一點傷罷了。”

“車內那位的意思,姐夫別拒絕了。”

聽見車內那位,王其白瞬間就只馬車內還有何人。撩袍要跪行禮,趙清和抬手扶住人胳膊,嘴角含笑若有所指:“王大人就免了禮吧,那位不想讓旁人知道。”

王其白被扶起,看著門外馬車,道:“老臣太無用,只想出這般辦法來為新帝分憂,恕臣無能。”

趙清和把話接過:“王大人已是盡力,生長數十年的樹,攀枝錯節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拔出來的。若沒有王大人,這一根枝蔓也讓人頭疼。”

王其白有功,除了魏斂他也聯絡長期被周氏壓迫的官僚。

王其白謙虛回到:“公子太恭維老臣了,不忠則是不臣,天無二日,臣無二主,新帝繼位,臣當忠心,此為臣之道。如今周氏實屬太過僭越,有違祖訓。北寧的天,不應有變。”他是兩朝臣,自然知周氏一系的勾當。

他又道:“內閣裡的人,也有從周的,朝堂烏煙瘴氣,唉。老臣擁立新帝,盼新風將邪氣吹個乾淨。”

周氏不倒,內閣首輔不倒。

趙清和不管對方有甚麼算盤,目前為止站到自己一方就夠,奉承回著:“清和知王大人的忠心,那位也知。”再看自己姐夫,對方現在這是棋盤一子。

趙清和從容看著:“我就不留了,愁不留夜,明日委屈就散了。”他擺手道別。

魏斂還想叫夫人出來送送,對方被僕從扶上馬車轉頭打斷:“還是不見了,避嫌。”

魏斂無比認真,不是為那些幫襯,是發自肺腑:“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小舅子,我們都是一家人。趙府的事管不住我魏府,只要你不嫌姐夫這裡破。”

“破也有好起來的一天。”趙清和似笑非笑,撩起來馬車的門簾,裡面隱隱一個人影坐在裡面。

等趙清和進去,馬車沒動,裡面傳開悶沉的男人聲音:“王公,朕不會忘誰對朕忠心的。”

車外的王其白又要跪,連魏斂也要行禮,一隻手伸出馬車窗外,一抬示意不必。

“起駕。”隨著聲落,馬車才敢揮鞭啟程。門庭前兩人望著遠去的馬車,他們都清楚陪趙清和來的是誰。

是故意來之,還是陪趙清和,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王其白麵色沉穩,心底裡卻已是升起一團火來。雪中送炭,才能讓人銘記。投新帝門下,才能掙出一條新仕途。

朝堂上的周人不信一個無權無勢的獻王,其先帝也被周氏一系玩弄股掌之中。他要一賭,無權無勢是獻王的弱處,也是獻王的優勢。和周氏疏遠,那便沒多少情分可被左右。

今夜的寒風吹的人清醒,舒服。

馬車內裴承權伸手摟住人的窄腰,前方是燻爐暖香,手不自覺隔著衣袍摩挲,嘆道:“好細,今晚的藥喝了嗎?”

“喝了,別動手動腳外面還有旁人。”趙清和按住腰間下流的手,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他覺得其實那藥不用也可:“傷已經好了,可以停藥了吧?”

“繼續喝吧,傷了元氣難補好,腰都比之前瘦多了。“裴承權故意往人身邊湊,貼在其耳廓輕聲道:“他們敢撩簾嗎?就算清和叫出聲,他們也會聽而不聞。”說罷,輕咬住人耳垂。

嚇得趙清和一激靈,伸手抵住對方肩膀:“你,別鬧。”

“剛才趙大人的氣勢,聽的本王心熱。”裴承權吐出的氣息是燙的,對方越是強勢越讓他亢奮。袍子底下的東西也燙,迫不及待親吻上對方露在衣襟在的脖頸:“好香。”

自從那夜過後,裴承權是徹底難纏起來,脖頸上很癢,趙清和被刺激的躲也不是,別過頭焦躁:“別,你別太輕浮了。”

曾經還能維持君子風範,現在好似徹底不裝了。

裴承權在人脖頸吮出一塊紅印,舌尖輕舔過去。惹得趙清和瞬間繃直腰身,似有若無讓心都悸動。

“你…!”

“身上的海棠比不上這肌膚上的痕。”裴承權現在興致愈演愈烈,亢奮自己養出一朵豔麗有毒的花,這樣誰也不敢覬覦了。他突然雙手一摟,把人抱在懷裡,坐在自己的腿上,臉頰貼著其脖頸蹭動:“可惜啊,這是馬車。”

硬硬的槍就戳在趙清和腿根,他驚慌,一動不敢動坐在其腿上。臉上緋色難掩,其實表明心意之時就料想到以後會發生的事,可真面臨,羞臊難壓。

趙清和招架對方的親吻的同時問到:“你真捨得讓母妃委屈不與真宗皇帝同墓?不光是哀榮,是史書…嘶。”

裴承權咬完脖頸鬆開,無所謂的態度:“封號名聲都是做給活人看的,死人不算數。當初母妃也沒與他合葬,何必打擾死者安寧。”他也想母妃死後清淨。

“還沒登上那位置就有身不由己的事。”趙清和與人是真感同身受,他垂目看著華服,眼中是憂愁。

裴承權的手趁機順勢探進對方的衣襟內,輕嗅著人髮絲,幽幽道:“不過我死後是要和你合葬的,你挨著我的棺槨,我若早亡就留一道墓門等你。”

周太后的旨意傷了趙清和的身,更讓裴承權對於生生世世在一起這事偏執。

“我入宮侍奉你也是宦官身份,怎麼能死同xue?”趙清和輕嘆,也不想再掃興,於是說道:“你在時我能陪你,能狗仗人勢我就知足了。”

“為何不能?”身後的裴承權臉色沉下來,手已摸到懷中人胸膛,咬住人一縷髮絲陰狠地說著:“我偏要你與我共同在那皇宮裡分一片天,該是你的,就必須是你的。把他們都處死,朕也要你坐在身旁看著,陪著朕做昏君。”執拗又透著戾氣,話是真動了殺心。

該是趙清和的,皇后之位嗎?可自古以來,哪有男人為皇后?況且如今他已是殘缺不全的身體。

聽的趙清和後背發麻。

裴承權繼續說到:“你是狐貍精,我是昏君,多配。”

“可…”趙清和把話嚥下去,皇帝該有子嗣該有妃子,這話說出去又恐對方再發瘋要切掉身下正抵著的東西。

“可甚麼?”裴承權貼著人臉頰淡然問到,隨之手一下一下揉著那胸膛,呼吸炙熱:“明日針工局的就來量裁登基的袍服,要你穿紅袍龍鳳紋,隨我身後,正如我們成親。”

太瘋了,他現在才知道裴承權有多固執認真。

“別揉了,…舉止太輕浮了。”趙清和被撩撥的有些躁動,心口發癢。面露難色不知所措,腿也不自覺合攏。

“你得允許我想這些,我只有你,守身如玉隨時等你驗。”

趙清和耳朵發燙,蹙眉忍耐著,低聲:“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如此…好色。”

手掌下的肉感讓人痴迷,裴承權貼在人耳邊盡說曖昧臊人的話:“摸你這讓我的心舒暢,登基那晚,我們洞房花燭好嗎?”

趙清和臊得恨不得跑出馬車去,這裡太熱了,熱得他頭腦發昏,半推半就就應了一聲:“…嗯。”低頭就看衣襟處鼓囊囊,臊得不行拽著人胳膊又不知如何是好。

像只受驚的鵪鶉。

馬車行駛平緩,偶有不平坦的路,難免顛簸一下。趙清和就重坐在硬槍上,磨一下,就聽身後悶笑。

“真怕了?明日讓宮裡的找幾本書看看,心裡有準備就沒那麼緊張了。”

趙清和不能再縱容對方,狠狠拽出來搗亂的手,轉頭含怨氣看著:“你真是做昏君的料。”

“那你榻上來訓斥昏君,教教我怎麼做一個好皇帝,老師?”裴承權不怒反笑,被對方掐住下巴強迫唇與人那縷髮絲分開。

“明君不該好色。”趙清和半認真的警告著。

“做賢臣是要挨板子的,龍床上老師受得了嗎?”

趙清和聯想到在床榻上跪趴被打的場景,小肚子發緊,愣了下神。

馬車突然顛簸一下,趙清和坐在人腿上往下一蹭。結果剛和自己調侃拌嘴的男人淺喘兩下,笑意濃濃地看過來。

坐著的地方好像有點潮。

趙清和不知所措,有些打結:“你,你,怎麼了?”

“就是你想的那樣。”裴承權理所應當承認,心情大好環摟住“狐媚惑主”的人,說到:“床笫之間發生如此是正常的,明天我讓人把書都送來。沒有這些亂糟的事,你我成親之前也會有宮裡的人送來讓你學習,不然洞房的時候大眼瞪小眼嗎?”

這麼安慰那羞臊好歹是減弱不少,趙清和在意的是那潮感,想從人身上起來卻被按住。

趙清和:“你等會怎麼下去?”

“走下去。”

當事人根本不在乎是否令人多想,馬車比平時慢,不知前面的人怎麼趕車的。下車時裴承權卻和迎過來攙扶的馮奇說:“賞趕車的。“聽的趙清和緊抿唇,一言不發。

褲子雖然不用趙清和洗,但脫下來看見潮溼的水跡和那乳色也讓他的臉燙人,斜瞥床上泰然自若之人,悶悶諷刺:“色胚。”

第二天宮裡的針宮局浩浩蕩蕩進入獻王府,跪拜新帝后才開始獻上登基袍服的樣式,供裴承權挑選。

裴承權看那些花樣都差不多,沒甚麼區別。手指向身邊的趙清和,說道:“先為他量身,太后的旨意讓清和與我一同入宮,終身侍奉我,自然登基時伴我身側。”

針工局大監連忙應答:“奴才知道。”他早就得新帝所示,怎麼做心知肚明。

門外又有宮裡的太監抬東西進來,那是一箱書。裴承權起身,對正在量衣的趙清和囑咐說道:“等會別忘了把湯藥喝了。”

那些書比登基朝服有吸引力,趙清和瞥對方一眼,不能當眾發作。

溫熱褐色的湯藥被丫鬟端著,候在一旁。

裴承權在門廊前開啟箱子,看著裡面的書沒有甚麼出錯又關上。不可聞地撥出一口氣,昨夜摸到趙清和胸膛時,他沒有說感覺那裡軟了些。

湯藥還要再喝段時間,淨身傷了根基,那些藥滋補還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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