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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北寧第一屆自由搏擊

2026-06-01 作者:針是一

第7章 北寧第一屆自由搏擊

文人較勁起來的犟勁要命,他們站住一個理,恨不得粉身碎骨,只為一個清白明理的正直。

議政殿裡吵的不可開交。

“新帝乃正統,偏門走是哪裡來的道理?”

“先帝無子嗣,獻王雖是手足血親,可他不是先帝的子嗣。真宗皇帝封其為獻王,現在是先帝的皇位繼給獻王,尊卑有別,當從東華門側而進!”遵從這種聲音的人較多,順陽侯一言不發,他的次子卻在其中聲音極高。

次子周如豹咄咄逼人問到:“若從正門進,置真宗皇帝何地,豈不是要給獻王的母妃太后尊號,與真宗皇帝合葬?起棺再入北陵與真宗皇帝合葬,百年後我姐姐又處何位?”

“我姐姐在他母妃還在的時候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后,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太后。你們想讓她百年以後受這委屈,沒有的道理!”周如豹臉紅脖子粗,額角青筋暴起指著禮部的:“你們倒是說說合乎禮法嗎?”

小輩說話可為擅作主張,周太后之父不言無人有閒話。先帝駕崩,順陽侯就沒參言,看似他處在朝堂事外,不表態反而是他的態度。

趙方持中不言,家裡出的醜事他不想在這種場合被揭短。

內閣也分成兩派,首輔不語,閉著眼直嘆氣。

當初提及獻王無子嗣的內閣王其白也在其中,身著紅袍胸前孔雀補官袍的王其白冷哼一聲:“獻王入周太后膝下,合乎禮,合乎情,你們究竟在吵甚麼!”入周太后膝下,就不必追封獻王的親生母親了。

爭吵中有一個聲音突兀:“新帝登基沒有從旁門而入的先例,你們遵守禮法還是周氏要保住太后的位置?”

“北寧的天是姓裴還是姓周?”

此話一出是徹底沸騰了,憋得周如豹臉色通紅。順陽侯再也坐不住了,抬眼順著聲音來源望去:“是誰在此汙衊?”

一人站出,翰林院魏斂既說得出就不怕人,身姿挺拔,凌然無懼。

他道:“何來汙衊,周大人句句想得是周太后,天子顏面倒成次之。侯爺,歷朝歷代有天子登基有走旁門的嗎?”質問讓人啞口無言。

有一人敢站出來,就有其他人敢站出來,七嘴八舌一多,又是一場爭辯。

“混賬玩意兒!”周如豹本就是急性子的是,又有所依仗,目中無人衝上前去動手。動手是比動嘴痛快,一拳打在魏斂的臉上。

眼冒金星是真貼切,魏斂恍惚後退數步被同僚扶住才站穩,鼻底瞬間一抹鮮紅。

“周如豹你一個工部侍郎膽敢毆打翰林學士!”

“無法無天了!”

紅了眼誰還管順陽侯的面子,議政殿裡自由比武開始。誰也爭辯不過誰,動手來的直接。話說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有些人忍著周氏的氣不是一天兩天。

周氏一脈佔據北寧朝堂多年了,之前周太后是皇后,成了太后又扶持侄女成皇后。前朝後宮都有她家的枝系,好在她這個侄女主動請旨帶髮修行去了。

外戚干政,說的就是現如今。

頭破血流,數十名臣子大打出手。最開始動手的周如豹被按在中央,一人一句非要個說法不可。

“朝臣怎麼可以隨意毆打,你算甚麼東西,都是同朝為官…!”群情激憤。

兒子被圍攻,順陽侯動怒,上前去拽礙於顏面,他年過六十仍老當益壯中氣十足喊著:“都停!休得胡鬧!”

混入其中的還有王其白,都氣上頭怎麼會這麼容易停?首輔直跺腳,吼著:“夠了!夠了!”

最後都不得不上手阻攔,鬧到陳公公扶著太后趕來才呵止住。見其弟鼻青臉腫,周令儀蹙眉心中的心疼轉瞬即逝,呵斥震懾道:“簡直匪夷所思,成何體統。”她簪著素花,淡妝襯出近日勞累的愁容。鬢有白絲,卻容依舊。

三十多的年歲,深宮養尊處優,她仍留紅顏。

比武在群臣跪拜中結束,周如豹眼神左看右看之後,撲通暈厥在地上。他不是傷的最重,但最能牽動周太后的心。

北寧皇宮內,周令儀坐在儀元殿的殿上,纖細的手指扶著額頭看不出喜怒。

門外陳公公快步行至她身前,問安禮數缺一不可,隨後才稟道:“娘娘,大人受了些皮外傷,太醫看過了。”

周令儀不動聲色瞥去一眼,神色如常未有變化問到:”哀家的父親說甚麼了嗎?”

“回娘娘,順陽侯告訴奴才,娘娘安好,家中就安好。”

是周如豹先動的手,話中別有深意。周太后長出一口氣,疲憊道:“哀家累了,登基的事本就不該是哀家這深宮婦人能多言的,管不了管不了,讓新帝去操辦吧。”

登基大典的禮儀徹底是對峙上,鬧出這麼一檔子事誰也絕不會退步。周令儀讓陳公公去與新帝說,爛攤子扔給裴承權,無非是看對方如何去做。

站在哪邊都是為難,大臣動手也要有個賞罰分明才能平息眾怒。

她也想看裴承權這個庶出的兒子聽不聽話,當初對方的母妃是聽話又怯懦,自己是低估了那賤人的心思,才讓她生下龍子。原本就該是自己手裡的一枚棋,怎料她真狠得下心一死給兒子謀出路。

每每想起往事,周令儀就恨,也恨不得將昔日之人都碎屍萬段。

她閉眼輕嘆:“都是賤人。”手一伸,陳公公立馬甩袖扶了上去,對方陰柔地勸慰著:“哪還有賤人能惹您不痛快,後宮只尊一位太后。”

太妃沒幾個,要麼陪葬,要麼對她已經沒了威脅在頤養天年呢。

不多時裴承權就知道一攤爛事,他與趙清和正用著午膳。黃花梨青鸞百合的飯桌上飯菜太素,奶子糖燉雪燕,翡翠玉菇,煎釀桂豆腐…,沒有一點葷腥。

趙清和蔫蔫地喝著燉出來的雪燕,幾乎就是水湯進肚。他抬眼看一臉淡然無所謂的對方,於心不忍:“你不用隨我,吃了好幾天這些東西你臉色都不好了。你那一刀落偏了,哪裡用忌口。”

“夫妻本是同林鳥,我自己享福扔下你還算是一個夫君嗎?別管我,和你吃一樣的東西我樂意著呢。”裴承權的筷子戳在白嫩嫩豆腐,破了。

飯桌上兩人閒談輕鬆,他又道:“這豆腐可真容易破,夾起來費力,嚐到味道的時候就已經不成型了。”

趙清和:“不成型也總歸是豆腐。”對方哪裡說的是豆腐,呵笑一聲:“現在還要和我打啞謎,不管登基大典怎樣,你都是皇帝,坐上那個位置他們跪的就是你。”

“今天大臣們又為這個事吵的沒完,你姐夫做文官可惜了,做個武將也綽綽有餘。和周如豹動手落了下風也沒妥協求饒,太后傳來的意思是她不管了,登基大典全都讓我來決定。”裴承權的筷子還在戳那豆腐,一塊豆腐碎得四分五裂。

魏斂就是趙清和姐夫。

“我姐夫傷的重不重?”趙清和有些擔心,畢竟這事與他有多少關係。

裴承權:“不重,他們都是皮外傷。”

趙清和沒心思再喝那些湯湯水水,心裡一股內疚的感覺。

“有人受傷就受不了了?”裴承權饒有趣味的看著對方,欣賞著自己身上沒有的東西。他又為人添湯,哄到:”皮肉傷你別擔心。心這麼軟,為夫心疼。”

趙清和垂目,側臉清瘦不少。眼底嘴邊和眼尾的小痣襯托他可憐兮兮,招人憐愛。他輕攪動碗裡的湯水,說的話卻是:“她哪裡是為你好,認了從側門進傷了站你的人,反之就要給周氏一個說法,裡外不是人。”他突然一下,拿筷子夾起菇塊放到人碗中:“既然豆腐難夾,換一道菜嚐嚐吧。”

說道裴承權心坎裡了,不忍傷了對方那份心軟,心中一陣翻攪。對方夾來的是毒藥,也會吃,吃完他平靜地囑咐著:“等會我要去進宮見太后了,回來的不能太早,傷快好了也別偷懶懈怠上藥。”

提及上藥趙清和耳垂有點發燙,轉移話題道:“晚些我想去看看姐夫,可以嗎?”

“有甚麼不行的,需要甚麼就讓馮奇給你準備。”

趙清和抬頭沖人笑著,故意說:“現在沒了家我是寄人籬下,自然要問問陛下。”

裴承權瞬間神情冷下,不悅不加掩飾:“誰熱惹的你胡思亂想?”伸手抬起對方的下頜,拇指擦過嘴唇抹掉奶白的湯水:“我不愛聽,夫人你我已經結髮,說寄人籬下是在打我的臉。心裡不舒服,為夫替你料理了禮部尚書?”

“流放還是殺了?”

他問的是認真的,是真的能處理將趙清和趕出家門的人。

“那太沒意思了。”趙清和望向對方的眼睛,比以往多了狠辣:“我的恨沒痛快,誰也不能去死。落井下石的、把我逐出家門的,越是覺得我見不得人我越要讓他們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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