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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比以往兇一點

2026-06-01 作者:遠古蘿莉

比以往兇一點

邊瑜發現秦宥最近比往常兇一點。

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兇……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腰側的痠軟提醒她,昨晚大概又被翻來覆去折騰了很久。

以往他總很順著她。力道重了會問,她只要喊一聲“秦宥”,他就會低頭回應她。

但最近,他好像動作更重一些。有幾次她受不住想躲,被他撈回來,按進懷裡。

“邊瑜。”他喊她名字,聲音悶在她頸窩裡。

“嗯?”她迷迷糊糊回應。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如果你遇到甚麼事,可以告訴我的。”

她愣了一下:“沒遇到甚麼呀……”

他沒說話,只是接下來那一下,突然重得她悶哼出聲。

後來他又問了幾次。每次她都答,沒事,真的沒有。

每次答完,他好像就……更不放過她。

那天晚上她也不知道怎麼就惹到他了。她有點迷糊,整個人軟在床上隨他折騰。

“邊瑜。”他又喊她。

“……嗯?”她眼睛都沒睜開。

“沒有事要告訴我?”

她眨眨眼,清醒了一點,抬頭看他。他的臉在半暗的光線裡,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直直盯著她。

“……沒有啊。”她說。

他看了她很久。然後,她只來得及驚呼一聲,整個人被他撈起來,雙手下意識抱住他脖子。突如其來的深度讓她一瞬間甚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掛在他身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放下來的時候,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他把她撈進懷裡,手指輕輕摩挲著她後頸。

秦宥的聲音落在她耳邊:“只要你一句話,隨時可以找我。”

她累得說不出話,只能點點頭,沒看見他眼睛裡的情緒。

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抱緊了一點。

後來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隱約感覺到他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拿她沒辦法。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她第一反應是,腰不是自己的了。

旁邊位置空了,浴室裡隱約傳來水聲。她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緩了幾秒,然後慢吞吞翻了個身。

他的頭髮還滴著水,髮梢溼漉漉地搭在額前,見她睜著眼,走過來坐下,低頭看她:“醒了?”

她聲音有點啞:“秦宥。”

“嗯?”

“你能不能溫柔一點。”

他頓了一下,垂眼看她,伸手在她鼻子蹭了蹭:“今天要不要請假?”

“……不用。”她試圖坐起來,又倒回去。

他低低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饜足:“腰疼的話,晚上回來給你揉。”

她愣了一下,想到“揉腰”這個詞昨天是怎麼被他實踐的,頓時警覺起來。

“不用了!”

***

段邵覺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幫她和趙媛媛約好了時間。

傍晚時分,邊瑜提前到達,選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趙媛媛準時出現。

“沒想到你會透過小邵找我。”她坐下來,開門見山。

邊瑜微微一笑,把提前點好的咖啡推過去:“誤打誤撞,媛媛姐別見怪。”

趙媛媛看了她一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邊瑜決定不繞彎子:“媛媛姐,我就直說了。我在整理一些財務資料時發現了一些疑點,想了解一下近幾年財務部的人員流動情況。特別是那些……非正常離職的核心崗位人員。”

趙媛媛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過來,目光裡多了幾分打量,嘴角那點客套的弧度淡下去。“為甚麼問這個?”

邊瑜從包裡抽出一張紙,推到她面前。紙上有幾個用紅圈標出來的內容,一條線串著,指向一個結論。

趙媛媛的目光落在那些紅圈上,沉默了幾秒,然後把紙推回來:“你把這些給我看,就不怕我是明氏的人,轉頭把你賣了?”

“您不會。”邊瑜迎上她的目光。

趙媛媛挑眉。

“如果您是明總的人,當年就不會把題庫給邵覺,讓他幫我們入職。而且,您應該清楚明氏對我的態度,更不會幫忙瞞著這點。”

趙媛媛沒接話。

邊瑜繼續說:“而且我瞭解到,過去幾年經您手辦的那些有爭議的離職交接,至少在程序上,您幫其中幾個爭取過最大權益。”

趙媛媛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嘆了一口氣,靠進椅背裡。

“……你挺聰明的。”她說,“小邵開了口,我應該幫你。但是這事不一般……有些渾水,蹚進去了就難出來。你確定想知道?”

邊瑜的目光毫不閃躲:“媛媛姐,我不是在找麻煩,我是在自救。”

“這些問題就像定時炸彈,一旦炸了,不會只炸我一個人。公司根基要是壞了,我們所有人都跑不掉。”

趙媛媛看著她,目光裡有甚麼東西松動了一點。然後,她伸出手:“帶紙筆了嗎?”

邊瑜立刻從包裡翻出便籤和筆遞過去。

趙媛媛接過來,低頭寫了幾行字。是幾個名字,後面跟著離職日期。

邊瑜伸手去接時,趙媛媛往回縮了一下。

“想清楚再拿。這東西,我沒給別人看過。”

邊瑜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我明白。”

趙媛媛看了她幾秒,把紙條推過來:“我也不想看到啟程被徹底搞垮。”

她頓了頓,指尖在紙上點了點:“這是過去兩年裡,一些非正常離職的財務部核心崗位名單。”

“其中一位叫沈靜的,是前任財務副總監。幹了八年,業務能力沒得挑。去年走的,她離職寫的是個人原因。”

邊瑜低頭看著那個名字:“那她為甚麼走?”

“她去年經手了一筆關聯交易的處理,發現問題,提了異議。提上去之後就被調崗,一週後主動離職了。”

邊瑜抬起頭:“那筆賬後來怎麼處理的?”

“不知道。”趙媛媛說,“她走之後沒人再提。”

邊瑜沉默了一下:“沈靜離職前,有沒有留下甚麼?”

“她寫過一個備忘錄,把疑點列得很清楚。但是交上去就沒下文了。”

邊瑜點點頭,把紙條摺好,收進包裡。“謝謝你,媛媛姐。”

趙媛媛看著她,過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最近挺累的吧?”

邊瑜微微一怔,也笑了笑:“還好。”

“還好?”趙媛媛挑眉,“那就是挺累的。”

邊瑜低頭喝了口咖啡。

趙媛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過來:“雖然不知道你想幹甚麼。但聽說過你負責的幾個專案,挺有工作態度的。小邵在的時候,對你評價也很高。”

“過獎了。”

“說實話,要不是他開口,我不會來。”

“我明白。”她說,“所以更得謝謝你。”

趙媛媛沒再說甚麼,放下杯子站起身。

“對了。”她拎起包,低頭看過來,“你今天沒見過我。紙條不是我給的。”

邊瑜認真地點頭。

“當然。”

***

這份線索至關重要。依據名單,邊瑜開始想辦法聯絡沈靜。

電話第一次接通,剛說完來意,沈靜就打斷了她:“我不關心你是誰,這事跟我沒關係。”

“沈總監——”

電話裡只剩忙音。邊瑜握著手機,愣了一會,指尖有點涼。

但她沒有放棄。隔了一天,她又打過去。這次在被結束通話前,她快速報出了沈靜離職前負責的最後一個專案編號。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我研究過您在職時經手的公開報表。”邊瑜說,“您主導的財務工作,是啟程近年來資料最紮實、披露最審慎的。我相信您對自己的工作有準則。”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你想幹甚麼?”

“我找您,只是不希望您當年堅持的原則被踐踏……”

沈靜開口了,聲音很淡:“我幫不了你。”

電話掛了。再打幾遍,沒有人接聽。

有些事強求不來。她把手機放在桌上,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啟電腦,開始從別的方向找線索。公開資訊、工商資料,一點點翻。進度很慢,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一週後的傍晚,她接到了沈靜的回電。

“邊瑜是嗎?”

“……沈總監?”

“明天下午,東郊公園。到了給我電話。”

電話掛了。

邊瑜愣了幾秒,看著螢幕上那串陌生的號碼。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讓沈靜改變主意,但沈靜願意見她,總歸是好事。

第二天下午,東郊公園。

邊瑜到的時候,沈靜已經坐在長椅上了。她比工牌照片上清瘦不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眼神裡有種經歷過甚麼事的疏離。

邊瑜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公園裡人不多,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點草木的氣息。遠處有小孩在放風箏,笑聲隱隱約約傳來,和她們此刻的氣氛形成奇怪的對比。

“其實我早就料到會有人來問。”沈靜看著遠處,沒轉頭,“小姑娘,你查到這一步,不容易。”她頓了頓,“但我甚麼實質性東西都不能給你。也勸你趁早抽身。”

“沈總監,我找您就是想求證幾個問題。”邊瑜說,“啟程現在的賬務處理方式,跟您當年堅持的原則很不一樣。我看了最近的報表,有些地方……我算不明白。”

沈靜沒吭聲。

邊瑜側過臉看她:“您在啟程待了八年,從普通會計做到副總監。您經手的東西,甚麼樣是乾淨的,甚麼樣是髒的,您一眼就能看出來吧?”

沈靜的手指動了動,搭在膝上。

“我看過您在職時主導的所有年報。”邊瑜繼續說,“資料紮實,披露審慎,交代的絲毫不含糊。那種風格,現在啟程的報表裡已經找不到了。”

“你現在在啟程甚麼位置?”沈靜問。

“專案經理。”邊瑜說,“原本負責跟秦氏的合作專案,剛簽完約,被換掉了。”

沈靜挑了挑眉:“為甚麼?”

“可能因為我礙事吧。”

“你知道那些人是甚麼人嗎?”

“知道。”邊瑜繼續道,“我想明氏當年請您走的方式,恐怕不怎麼光明。現在輪到我了。”

沈靜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收回視線,看向遠處奔跑的小孩。良久,她開口:“那筆關聯交易的合同確實有問題。表面上看起來是正常的業務往來,實際上是透過股權結構做利益輸送。我當時列過疑點,一條條寫得很清楚……”

邊瑜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交上去之後,我很快就被調崗了。小姑娘,我當年跟你現在一樣,覺得自己佔理,覺得總能討個說法。但有些人,就是讓你討不到說法。”她頓了頓,“如果你繼續查下去,他們也會給你打電話的。你父母在哪兒,你有沒有甚麼軟肋……他們都會查出來的。”

“我知道他們會查我。”邊瑜說,“他們早就查過了,但我現在回來了,不想再走一次。”

“那你比我當年強。”沈靜說,“我接到那個電話之後,三天沒睡著覺。”

邊瑜苦笑了一下:“我那天晚上也沒睡著。但後來想想,這樣也沒用。”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沈靜開口:“那個最大的戰略合作伙伴,你去查它前幾位自然人股東的婚姻狀況,其中一位,前妻姓明。雖然是前妻,離婚分了股權,但那個人還是聽她的。”

“還有,啟程支付給某諮詢公司的那筆鉅額服務費,金額很大,名目很模糊。可以查查最終流到哪了。”

邊瑜迅速記錄著。沈靜接著補充:“還有一筆,是透過海外子公司走的,名目是技術諮詢費。那家公司背後,也是那個前妻的關係。”

“這些您都記得這麼清楚。”邊瑜說。

沈靜說:“我經手的東西,每一筆都記得。”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角,“不過我知道的,也就這些皮毛。別的要靠你自己了。”

邊瑜也跟著站起來:“沈總監,謝謝您。”

沈靜背對著邊瑜,身形在傍晚的光裡顯得有些單薄,嘴裡呢喃道:“我當年沒人幫,所以走得憋屈。你有人幫,挺好的。”

邊瑜愣了一下。

“不過,小姑娘。”沈靜頓了頓,“小心點。那些人,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邊瑜站在原地,想起沈靜態度的轉變,感覺今天這場見面順利得有點不太真實。

風吹過來,帶著傍晚的涼意。遠處那個小孩的風箏已經收起來了,草坪上只剩下幾個慢慢散步的人。

邊瑜把手機收好,往公園門口走。

沈靜的資訊印證了她之前的許多猜測。

回到住處,邊瑜把線索一條條理清楚,和之前查到的東西對在一起,每一條都標註來源,附上依據。文件越寫越長,思路越來越清晰。

對於任何一家上市公司而言,來自監管機構的質詢函,都是足以讓管理層焦頭爛額的東西。

她手裡終於有了能與之抗衡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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