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像一對兒(^o^)
秦宥下意識地伸手，手掌攬住邊瑜的側胳膊。
她胳膊沒二兩肉，秦宥一隻手就能輕而易舉地握住。
推搡間，秦宥的唇瓣觸到她柔軟的髮絲。一陣陌生的悸動掠過心頭，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邊瑜對此渾然未覺，只慌亂地在他臂彎裡站穩。
秦宥有片刻失神，掌心還殘留著方才的觸感。
“這人也太多了。”邊瑜拍著衣服嘟囔。
秦宥輕咳兩聲，掩飾內心的波動：“所以才要更小心……”
他話還沒說完，身邊那顆裹得嚴嚴實實的“粽子”已經像只脫韁的小兔子，一溜煙兒地扎進了旁邊香氣四溢的點心店裡。
店內的點心琳琅滿目。
邊瑜看得眼睛發亮，悄悄嚥了咽口水。管他是不是記憶中的老店，來都來了，怎麼能空手而歸？
她迅速提了個竹編籃，在貨架間穿梭，一邊接受著店員熱情的試吃投餵，一邊毫不客氣地將看中的點心往籃子裡裝。不一會兒，小籃子就堆成了小山。
收銀臺的機器報出數字：“一共二百二十六元。”
邊瑜暗暗咋舌。她就隨便拿了點吃的，怎麼就這個數了？景區的東西果然不便宜。
她眼珠一轉，壞水兒咕嘟咕嘟冒泡。今天的外勤勞務費還沒結呢，伙食費總該報銷吧？
“秦宥！”她揚聲喊道，聲音刻意放軟。
他一直在不遠處，聞言慢悠悠走近：“挑東西的時候不問我，現在叫我幹嘛？”
邊瑜無視他的調侃，臉上堆起燦爛無辜的笑容，繼續執行自己的逃單計劃，纖纖玉指往收銀臺旁邊一指：“來，看這邊！”
秦宥下意識順著她指的方向轉頭——
“叮！刷臉成功，微信支付226元。”
這熟悉的聲音，是錢財流失的聲音！
他往邊瑜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人還沉浸在喜悅中，還煞有介事地感嘆道：“現在付錢真方便。”
“方便你逃單？”
邊瑜回望秦宥，笑嘻嘻道：“嘿嘿，出來幹活的，伙食總得保障好。”
接下來的闖關，兩人本想低調擺爛，奈何活動教練彷彿裝了雷達，專堵他們這種消極怠工的。被迫參與了幾次挑戰後，積分竟像滾雪球一樣越積越多。
秦宥眼皮直跳，提醒邊瑜收斂些。照這樣下去，萬一冠軍被他們拿下了，齊飛不得弄死自己。
邊瑜正津津有味地啃著剛買的蛋撻，聞言含糊道：“知道啦知道啦。”
秦宥：“那些題你真知道答案？”
邊瑜嚥下酥皮，一臉無辜：“不知道呀。”
“那你怎麼答對的？”
邊瑜歪著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大概是學霸的直覺。”
秦宥：“……麻煩這位學霸，用你那寶貴的直覺，避開正確答案。”
邊瑜認真道：“我盡力。”
好不容易熬到集合時間，秦宥幾乎是拽著還在東張西望的邊瑜回到大本營。
助教站在前面，拿著擴音器宣佈積分排名：“……進入前五的小組有：齊飛、蘇素組！秦宥、秦芸組！……”
齊飛看到這排名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甚麼情況？怎麼和說好的不一樣？他看向秦宥，給他使了個疑惑的眼色。
秦宥向他無奈地攤手，朝邊瑜的方向努了努嘴。
齊飛無聲嘆息，朝秦宥打了打手勢，示意：下一把你一定要輸。
秦宥：收到。
最後一關將決定最終名次。前五名小組被帶到一片開闊草坪上。
秦宥俯身提醒邊瑜：“玩夠了就行啦，記住，今天我們的任務是輸！”
邊瑜滿嘴塞著零食，不甚在意地回答他：“噢噢噢！”
兩人三足環節，工作人員給他們繫繩子。鮮紅的紅繩在兩人白皙的腳踝上緊緊纏繞了好幾圈，勒出淺淺的紅痕。邊瑜看著這造型，很像老家過年待宰的豬蹄……
她環顧四周，發現不少人在看著他們，那眼神……怎麼感覺像是在羨慕？
邊瑜不禁打了個寒顫。
烈日當空，邊瑜努力往秦宥高大的身影裡縮了縮，貪戀那一片小小的陰涼。她悄悄比劃了一下兩人的身高差，忍不住小聲嘀咕：“你腿那麼長，待會兒步子邁小點！別把我帶溝裡！”
秦宥無奈：“你能有多慢就給我走多慢！我都配合你。”
哨聲響起！
邊瑜立刻進入“慢動作”模式，嘴裡拖著長音：“一……二……一……二……”秦宥也極其配合，長腿硬是邁出了小碎步的架勢，兩人像在草坪上表演慢動作。
反觀齊飛和蘇素那組，鬥志昂揚，齊飛不斷加油打氣，迅速拉開了與其他組的距離。
蘇素似乎側目向他們的方向瞥了一眼。就快要到達終點時，蘇素身體一沉，步伐立刻亂了，摔在地上。
齊飛來不及反應，沒走兩步，也沒穩住，跌落在她身側，爬起來後，第一時間伸手去扶她，焦急地問道：“怎麼回事？你有沒有受傷？”
蘇素扶著腿：“對不起……我……好像絆到了。”
平地摔跤，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但齊飛好像信了。
“是我的錯，是我走得太急了，應該顧及你的。”齊飛竟自顧自地道歉起來，又問道，“你還能起來嗎？實在不行，我們就不比了，沒關係。”
遠處，邊瑜不明狀況。
她看看齊飛和蘇素，又看看秦宥，無辜地說道：“這是人家自己摔了，這可不賴我啊。”
秦宥也不明狀況，無奈道：“……那你再走慢點。”
邊瑜也無奈：“人家都還沒站起來呢，我再怎麼慢，這也快走到了……”
秦宥皺了皺眉：“叫你剛剛別拿那麼多分，偏不聽。我怎麼跟齊飛交代？”
眼看就快要到終點了，邊瑜心生一計：“要不，咱們也摔倒？”
秦宥沒聽清：“甚麼？”
邊瑜開始數：“我數123，咱倆一起倒…………”
話音未落，她順勢倒下，連帶把秦宥也拽倒在地。他在草坪上側滾半圈。回過神來時，兩人已經坐在草坪上了。
他咬著牙戲謔道：“你這還……真是個‘好’辦法。”
兩人慢悠悠地爬起來，邊瑜發現齊飛那組還是沒透過終點。
邊瑜拉了拉他的衣袖：“我們再等等？”
“好主意。”秦宥說罷，也假裝腳下一滑，腳上的繩子拉著，帶得邊瑜再次摔倒。
這次輪到邊瑜摔得屁股疼了。
她“嘶”了一聲，瞪了他一眼：“你報復心真重。”
場外圍觀的同學們看得目瞪口呆。
眼看終點在望，蘇素的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她的視線越過齊飛的肩頭，又一次飄向後方，瞥了一眼草地上那兩個姿態各異的身影。
齊飛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分心。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秦宥和邊瑜正狼狽地從草地上爬起來。
那一刻，他感覺到蘇素的手臂有一瞬的僵硬。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聲音帶著笑意：“蘇同學，小心看路，馬上就到終點了。”
“啊？……哦！”她連忙收回視線。
“準備好了嗎？三、二、一——衝！”
他帶著她踏過終點線，轉身時眼睛亮晶晶的：“恭喜蘇素選手和她的最佳搭檔，圓滿完成比賽！”
蘇素看著他燦爛的笑容，心裡的陰霾被驅散了幾分：“哪有你這樣的，倒數第二還這麼開心。”
“重要的不是名次，是和誰一起比賽。”齊飛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又清晰地跳動著，“蘇素，我今天特別開心。你……開心嗎？”
她像是才回過神，應了一聲：“還可以……”
“那就好。”齊飛眼角彎起，“謝謝你願意和我一起完成比賽。”
蘇素抬起頭，眼裡帶著些許困惑：“不是你帶的我嗎？”
他深吸一口氣，笑容稍微收斂，眼神專注地看著她：“那……如果我告訴你，我這麼開心，是因為終於有機會，把藏在心裡很久的話說給你聽，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唐突？”
蘇素怔了一下。
“我知道……你有更在意的人。”齊飛說道。
她的眼中還帶著未散盡的迷茫。
“但對我來說，”他每個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我喜歡你。”
望著蘇素的眼睛，齊飛繼續道：“不是一時興起，不是因為打賭，是日積月累，忍不住想靠近。就像……明明知道可能會被你拒絕，還是想邀請你組隊，因為能和你並肩跑一段，比贏得任何比賽都重要。”
蘇素聲音有些發緊：“齊飛，你很好，真的。可是我……”
“你不用急著回答，更不用覺得有壓力。”他的語氣忽然輕鬆起來，“我就是告訴你一聲。我們就還像以前一樣，該做朋友做朋友。只不過，從今天起，你可以明確地知道——你身邊永遠有個最忠實的粉絲，最可靠的隊友。”
蘇素張了張口道：“……知道了。謝謝你，齊飛。”
*
秦宥和邊瑜這對“臥龍鳳雛”，終於以倒數第一的“佳績”，慢悠悠地晃過了終點線。
邊瑜長舒一口氣，感覺比跑了八百米還累：“呼……總算順利，任務完成！下班！”
秦宥剛要吐槽，一個礦泉水瓶突然凌空飛來，直直砸向邊瑜的臉！
“邊瑜，小心！”他脫口而出。
他眼疾手快，擋在邊瑜臉邊，有驚無險地接下了飛過來的水瓶。
“看著點扔！”秦宥不悅地朝來處皺眉，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維護，低頭確認邊瑜無恙後，才鬆了口氣，“沒事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不遠處的蘇素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地盯住秦宥：“你剛剛……喊了甚麼？誰是……邊瑜？”
空氣瞬間凝固！
秦宥握著水瓶的手一緊。他腦子“嗡”的一聲！剛才情急之下，他喊的是……邊瑜的真名！
電光火石之間，秦宥開口：“你聽錯了，我說的是……愚……愚蠢。”
他轉頭對邊瑜說：“有東西飛過來還不躲，下次別這麼愚蠢了，姐。”
“啊……哦！”邊瑜點頭，“嗯嗯，我愚蠢，是我愚蠢。”
*
按照慣例，外拓結束後，集訓營也接近尾聲。中午，齊飛和秦宥約在學校附近的小餐館吃飯，邊瑜作為家屬蹭飯，坐在一邊戴著耳機看劇。
秦宥夾了一筷子菜，問齊飛：“後來怎麼樣了？”
齊飛沒事人一樣繼續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老樣子唄。”
秦宥繼續問：“你倆打的那個賭呢？”
齊飛想起那天在器材室管理處的視窗，值班大爺一邊找鑰匙一邊絮叨：“……備用鑰匙就兩把，之前有個穿粉色衣服、頭髮卷卷的小姑娘也來借過，還沒還呢……”
粉色衣服，捲髮……除了蘇素，還能有誰？
還有扶起她時，從她衣兜裡傳出的金屬聲……門鎖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豁達：“慢慢來。才剛表白完就指望人家點頭，顯得特著急，特不成熟。”
“啪嗒！”
邊瑜看劇太投入，手一滑，半杯冰鎮可樂直接打翻在桌上，冰涼的液體順著桌面邊緣，滴滴答答地淌到她淺色的褲子上，暈開一大片深色水漬。
“哎呀……”她驚呼，“紙巾，紙巾！”
秦宥見狀，連忙拿起桌上的紙巾盒，抽了一大把紙巾，放在她褲子上，又擦拭沙發：“這沙發要是弄髒了，清洗費算你的。”
“我的褲子，褲子要緊！”邊瑜搶過他手裡的紙巾，心疼地擦著自己遭殃的褲子。
齊飛看著兩人手忙腳亂卻默契自然的互動，目光在他們之間流轉：“秦宥，你姐今年多大？”
邊瑜正忙著拯救褲子。
秦宥一邊擦著沙發上的水漬，一邊隨口答道：“比我大兩三歲。問這個幹甚麼？”
齊飛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慢悠悠地說：“沒甚麼，就是覺得，你倆在一塊兒，看著不太像姐弟。”
“那像甚麼？”
齊飛思考了一會，一個模糊又清晰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升起。他沒多想，不經思索地脫口而出：
“你倆像一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