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你願不願做洛雲舟的太太……
鬧得沸沸揚揚, 洛雲舟和榕輝科技全身而退。一切好像真的就印證了那句：身正不怕影子斜。
人們也終於認識到，洛雲舟和之前不同了。他開始愛惜自己的名聲，如有必要行事手法也能剛硬。
這無疑是件好事兒。
畢竟輿論若不加以疏導和消解, 有時候真的會殺死一個人。
臨近傍晚的時候，網路輿情趨於柔和。就在這時，有兩個溫暖的帖子被人發現。
一個是拍賣行的保安, 他發文說，“贈了洛總一根菸，他就送了我和朋友一人一個機器人。當時收到真的是受寵若驚，機器人開機後的第一句話是：謝謝老哥。
一根廉價煙, 微不足道的贈予，他都在盡力去回報。我不認為這樣的人會去賺黑心錢。
他是很多出身不好的人的光, 他在前頭會讓人覺得有希望。”
洛雲舟的存在證明成功並不只是有錢人的事兒，只要有本事就能改變命運。
“祝洛總萬事如意，也祝大家萬事如意。”
文字的末尾, 老哥抱著胖嘟嘟的機器人咧嘴笑，那笑容純樸又明亮, 一眼便知他是真的開心了。
另一條是小清發布的。
她釋出了一張小小少年抱著機器人的照片, 少年的目光靜如藍湖, 可若仔細看, 眼底團著一抹光。
“謝謝洛總贈送的機器人，阿祿很喜歡, 晚上睡覺機器人都要擺在他的床邊。他說未來也要像舟神一樣厲害，我說好一定會的。
從前人們總說榜樣的力量大, 我還不信。現在親身經歷不得不信，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它能治癒，激勵, 託舉。
衷心希望小小的少年有走到舟神面前的一天。”
萬千網友心都快化了。
【怎麼全世界都有舟神送的機器人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是大學生我也想要。】
【哈哈哈哈就是，到底揹著我們送了多少機器人。】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咱舟神真的沒有一點富豪架子！從前有人幫他，現在他有能力了就開始幫別人。】
【這才是我上網想看的！！啊啊啊啊啊保安老哥笑得可真開心啊，heart軟軟。】
至此，正面的聲音成了主基調。
洛雲舟曾經給予的善意在此時此刻匯成了一個保護罩，意欲去保護他。他們確實勢單力薄，可是情真意切。
是否能起到保護的作用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些舉動本身只要存在便具有滋養洛雲舟的能量。
善心未必次次都能得到回應，但總會有些許迴響的。
聽，這聲音柔和又悅耳。
蒹葭工作室
這一下午，羿禾工作狀態都不是太好的，忙一陣手就去摸手機了。洛雲舟的處理方式詳盡為她所知，很是滿意，她想他值得一份獎勵。
下午五點半，她便出了辦公室。
片刻後敲響了陳悅的格子間擋板，“我今天提前下班。”
陳悅下意識八卦：“幹甚麼去？”
羿禾：“買甜品。”
“給舟神的？”
“那你別管了。”
說罷，徑直離開。
陳悅凝著她的背影，嘴角翹起。
她敢拿獎金打包票，她禾姐這會兒心情不錯。
夏日的天氣總是多變，有時候連天氣預報都無法準確預測。晴了一整天，到了傍晚突然下起了雨。不過好在雨勢並不大，對出行並不會造成甚麼影響。
羿禾撐著傘走入雨中，買甜品的地方不到一公里，沒必要開車了。今晚吃大餐，先運動一下也好。
狹長的窄道，路面上已經積了一層水。
走了短短一程，就有水滲進了羿禾的高跟鞋裡，可她渾然不在意。原來當心情足夠好時，她討厭的事兒比如腳被雨水沾溼，她也不會在意。
舟神，魅力怪大的啊。
走到窄道的盡頭，斜前方似有爭端，一個銀髮老奶奶拼命地拽著年輕的褲腳。年輕人嘴裡罵罵咧咧，腳步也沒停。老奶奶力量不敵，被拖著走，淒涼又狼狽。
周遭時不時有人回頭望，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羿禾停住腳步，猶豫了一瞬，加快腳步朝著祖孫兩人走去。
“你在幹甚麼？這麼拖著，老人家哪裡受得了？”
羿禾站在傘下，目光冰冷地盯著那年輕人，透著一種高不可攀的味道。
年輕人循聲看向她，面露兇光，
“關你屁事。”
羿禾：“你虐待老人，我可以報警。”
一頂大帽子扣下去，年輕人笑了，細微而浪蕩。隨後踢腳，狠戾地踹向了奶奶的臉。
奶奶疼得厲害，痛苦地呻吟，也終於鬆開了年輕人的褲腳。年輕男子揚長而去，臨走前還挑釁地對著羿禾比了中指。
羿禾根本顧不上生氣了，丟下傘跑到奶奶面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著坐了起來。
隨後摸出手機，想打急救電話。
豈料撥通電話剛說完，手機自動關機了。
羿禾：“……”
今天心思都在洛雲舟身上，手機快沒電了都不知道。
原地等了二十幾分鍾，救護車到了。羿禾對醫護說明了情況就想走，結果老人家一看這陣仗，心知要花不少錢，頓時淚流滿面不願意上車。
眾人和她講道理，去扶她，她拼命掙扎往後倒。
羿禾沒有辦法，只能溫聲哄她：“奶奶，別擔心。這次醫藥費我幫你付。”
老奶奶這才同意。
陰雨天，沿途路況不算太好，兜兜轉轉終於到醫院了。
奶奶也一直牽著羿禾的胳膊，生怕她離開了。
羿禾也是個好脾氣的，任由著她，想著一次的事兒，了結了就能離開了。
六點，洛雲舟出了辦公室。坐進車裡，他給羿禾發了條資訊。
【現在出發去接你。】
發完，拿著手機等待了兩三分鐘，也未見羿禾的回應。他只當她在忙，放下手機，驅車朝著蒹葭工作室而去。不算短的車程裡，洛雲舟的目光幾度落在了手機螢幕上，每一次都是螢幕暗淡，很明顯羿禾一直沒有回資訊。
這在兩人認識以來是極為反常的，以至於後半程洛雲舟的車速是越來越快。
他的神色如常，可他騙不了自己。
他在慌張，反應過度了，可他根本抑制不住。
今日紛擾眾多，不曾擾亂他的心緒半分。而此刻羿禾只是沒像從前那樣即刻回覆他的資訊，他的鎮定就被碎盡了。
終於，車停在了古宅門口。
他撐傘下了車，徑直穿過院落進了工作室。
陳悅聽到動靜回頭看，眼中驚訝一閃而過：“洛總，你怎麼來了？”
洛雲舟：“我和羿禾約了晚餐，現在過來接她。”
陳悅：“五點多禾姐就出辦公室了。”
洛雲舟按捺住心慌，摸出手機撥打了羿禾的電話。動作間，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彷彿被抽空了力氣，牢牢控住手機的能力都沒有，一不小心手機就會跌落在地，支離破碎。
然而，他還是沒能聯絡上羿禾。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洛雲舟不死心，又撥了一遍，結果沒有任何變化。試了四遍他才接受事實，抬眸望向了陳悅。
“她去哪兒了？”他的語氣很平靜，可陳悅經由他微微泛紅的黑眸讀懂了他真實的心思。
洛雲舟被驚慌控制住了，只因短暫地聯絡不上禾姐。
心緒跌宕，陳悅沒有即刻回應洛雲舟。
於是，他又問了一遍，“羿禾去哪兒了？”
陳悅這才回過神來，聲線細微地顫著：“禾姐說出去買點甜品，哪家沒說。”
不過陳悅的情緒還算穩定，“洛總，可能禾姐被甚麼絆住了，手機又剛好沒電了。等禾姐忙完了，肯定會主動聯絡你的。”
“要不是你先坐坐， 我陪你一起等。”
既然約好了，在蒹葭工作室等是最理智的應對方法了，事實也大機率同陳悅所說的一樣。
羿禾聰穎又獨立，她處理事情的能力甚至強過他。況且現在法制社會，羿禾也算名人了，遇到危險的可能性近乎微無。
很費力，但洛雲舟到底是說服了自己。
他獨坐於廳內一隅，面朝著大門，若羿禾回來，他能第一時間看到她。
時間流逝，速度恆定的，可之於洛雲舟每一秒都像是被無限拉長，甚是難熬。
僅僅一刻鐘過去，他就熬不住了起身朝外而去。他覺著寧願在外面找尋，都比坐在這裡乾等好。
“洛總，你去哪兒？”
“我出去找找，如果羿禾回來，立刻打電話給我。”
陳悅延遲了數秒才有回應：“好的。洛總，下雨開車注意安全。”
在那延遲迴應的數秒裡，陳悅的思緒被一個念頭佔據：今夜過後，洛總和禾姐的關係可能會出現大改變。因為洛總對禾姐的在意已經壓不住了。聯絡不到她的驚與惶濃烈又尖銳，再牢固的禁制都能破開。
“謝謝。”
洛雲舟離開了工作室，開著車在這座他漸漸熟悉的城市中兜轉，他明知道在路上碰到的可能性是極低的，但他又想萬一呢。
他和羿禾很有緣分不是嗎？
他不知道自己兜了多久，反正他認為羿禾會去的地方都去了。可這回老天爺並未站在他這邊，他只能又將車開回到工作室門口。
停穩，俊臉埋入雙臂之間，額心狠狠地抵著方向盤。
洛雲舟，你到底在慌甚麼？
羿禾就失聯了一會兒，沒必要往壞的方向想。
他也終於知道，人在極度痛苦的時候頭疼腦漲，哭或許能緩解這種疼痛，可他根本哭不出來。
砰砰砰。
就在他頭疼得厲害，準備拿頭去磕方向盤時，車窗被敲響了。
他抬眸望去，動作緩慢得有些病態。
須臾之後他竟然看到了羿禾，她撐著傘站在雨中，但衣裳是溼漉漉的。頭髮被雨水浸溼，一縷縷地貼著她的頭皮，眼睫都帶著水，前所未有的狼狽。
洛雲舟不敢信，怔在當場。
羿禾敲得更大聲了，鮮明刺耳的聲音讓洛雲舟再無法懷疑自己，以最快的速度下了車。
忘記了拿傘，任雨一串串砸在他的身上。
“抱歉，我……”
羿禾沒能說完，因為洛雲舟緊緊地將她抱入懷中。他的手勁很大，勒得她的肌膚生出了痛意，彷彿只有這樣他才能確定她是真實的。
羿禾多聰明的人兒，經由他肌理的緊繃他的失控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她沒再說話，任由他抱著。再緊都沒有呼痛，將他推開。
甜意也自心底泛出，從微弱到濃郁，流向四肢百骸。其中一縷化作春意藏在了她的嘴角眉梢。
舟神，真的特別喜歡她。
這次意外失聯確實讓他受了驚嚇，但若是能打破他的心結她會覺得值得。
幾分鐘後，洛雲舟被吊高的心終於回落到原來的位置。他開始擔心渾身溼透的羿禾，怕她著涼。
“回家還是在工作室先換衣服？”
羿禾思索了幾秒：“回家吧。”
橫豎現在已經很狼狽了，不在乎多狼狽一會兒了。
洛雲舟：“好。”
說罷，徑直進了工作室，給羿禾拿了條薄毯。
陳悅確定羿禾安好也是安了心，鎖門回家了。
回程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氛圍太靜了，靜到有點撓心。但兩個人都知道，眼下的狀態不適合細說先前發生的事兒。
送羿禾回到住所，洛雲舟竟也沒想著離開。
他異常主動：“可以借個地方沖涼嗎？”
這要不是互相喜歡，完全擔得起唐突二字，但他們是互相喜歡。
他今夜的反應越大，就代表她短暫失聯對他造成的影響越大，這是他在意她的表現。
羿禾被取悅，很難去拒絕他的要求。
“可以。客房裡有乾淨的浴袍，你喜歡哪件穿哪件。給爸爸媽媽準備的，只可惜到現在他們一次也沒來住過。”
說完，羿禾徑直朝著臥室而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洛雲舟的視線，他才提步走進客房。當溫熱的水灑在他的身上，一波一波不曾間斷，他的體溫開始回暖。
過了許久，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
驚懼的盡頭，是慶幸，先前發生了甚麼都不重要了。
他出去時，羿禾已經坐在沙發旁等他了，茶几上放著兩杯薑茶。
茶水滾燙，姜味濃郁。
洛雲舟走近，辛辣氣味滲入他的鼻翼間，他不由皺起眉頭。很淺的痕跡，但還是沒逃過羿禾的眼睛。
“不喜歡姜？”
洛雲舟坐到她身旁，“嗯。”
坐定時，她身上的清香蓋住了姜的辛辣味，眉頭開始舒展。
“不喜歡也要喝。”
“嗯。”現在羿禾說甚麼他都會聽的。
“只會嗯嗎？”
洛雲舟聞言沉默了近半分鐘，隨後低聲喚了她一聲，“羿禾。”
“嗯？”
“聯絡不到你的這段時間裡我很害怕。”
他一再告訴自己不要災難性思維，也盡力在調整，但收效甚微。
“我開著車在城中晃盪，每一秒都在期待你突然出現在我的視野裡，像平時那樣朝著我笑。”
可是我沒能如願，我越來越慌張，在你發現我之前我甚至在想如果你出了甚麼事，我活著好像也沒甚麼意思了。”
那年在全國英語大賽驚豔一瞥，資助協議上的名字和溫潤如玉的少女畫上了等號。他開始搜尋她的資料，悄然地出現在她的身旁，嘗試她的喜歡……
每一步都見不得光，卻也在加深他的喜歡。
到了今時今日，他已經沒有能力將這份喜歡剝離了。
他也不想再躲藏了。
連陪著她去死都不怕，他還有甚麼可怕的？
“羿禾。”
低啞地喚了她的名字，他望向她，眸光深邃深情，“你……”
要說的話似乎分量太重，即使洛雲舟下定決心也無法輕鬆訴諸口。
他陷入了漫長的停頓。
羿禾沒有催促他，不想，暫時也沒有這個能力。她的心跳太亂了，強烈的異動感擾亂了她的心神。
“你願不願做洛雲舟的太太？”
“從此三餐四季，榮與辱，晴天與陰雨，我們攜手共度。”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做到了。
你小子一上來就放大招是吧哈哈哈哈哈哈。
週末休息，週一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