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很漂亮，又透著一股乖戾……
洛雲舟順利落地通城機場, 他徑直去了地下車庫，有人在那裡等他。那人是他的高中同學黃凱。不僅如此他們還是同村，從小一起長大。
黃凱的成績一直都算不得多好的, 高中畢業去了一所三流大學。但他那志願是按照洛雲舟的建議填寫的。
機器人工程專業。
黃凱信任洛雲舟，但心裡還是好奇，問他為甚麼建議他讀這個專業。
洛雲舟說：為了避免你畢業即失業, 黃叔和黃嬸著急。
黃凱聽明白了，洛雲舟讓他學不是因為這個行業未來前景有多大。即便大，也和他這個學渣沒有一毛錢關係。原因是洛雲舟他未來大機率會涉及這個，他一旦涉及, 總會有他黃凱一口飯吃。
數年後，黃凱的猜想得到了印證。
洛雲舟成立了榕輝科技之後, 他在通城也開了間小公司，專案就沒斷過。大富大貴談不上，但他已然成為黃家長輩口中令“黃家祖墳冒青煙”的存在。
“哎喲, 看你生龍活虎的我就放心了。” 洛雲舟身體一貼到副駕座的座椅，黃凱便嚷嚷開來, 扯著嗓子那種。
“你說這洛雲慶腦子是不是有病啊？為了點錢向人下跪。”
洛雲舟看了他一眼：“他腦子有病這事兒你現在才知道？”
黃凱：“那不是, 我以前就知道他有病, 就是沒想到病得這麼嚴重。”
洛雲舟笑了聲, 很短促的一聲，但黃凱發現他的眼底也有微弱笑意氤氳開來。從前要是遇見這種事兒, 他整個人都是陰冷的。
黃凱盯他，狠狠地盯他。
洛雲舟：“……幹甚麼？”
黃凱：“雲舟,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啊？兄弟一場，說實話啊。”
洛雲舟眼底那微淺的笑意消失了：“沒有。”
黃凱：“答那麼快乾嘛？思考一下再答嘛。”
洛雲舟：“閉嘴！要不然將你公司的那些專案給其他人。”
涉及飯碗，黃凱非常識時務地閉嘴了。
“卑鄙。”
隨著他話落, 車廂內陷入靜默。黃凱將車開出了地庫，外面陽光正盛，打在玻璃上，折出的光能刺眼。黃凱空出一隻手，將遮陽板拉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開啟了另一個話題：“這次回來，是準備徹底解決這事兒嗎？”
先前在機場等洛雲舟時，他窩在車內刷手機，意外地看到了他的訪問。
“嗯。”
洛雲舟低冷地應了聲：“阿凱，等會兒需要你幫一個忙。”
黃凱：“甚麼忙，你說。”
洛雲舟：“我進洛海鑫的家裡後，大概過十分鐘，你破門進來。”
黃凱眼底有好奇一閃而過。
“你這演的哪出啊？”
洛雲舟：“我準備嚇嚇這兩位，也僅限於嚇，我不想因為兩個爛人毀掉自己的下半生。”
黃凱秒懂：“你裝作和他們拼命，把他們嚇得差不多時，我現身去阻止這一切。他們要是報警，我還能成為你不存在故意傷人主觀惡意的證人。”
洛雲舟欣慰地笑了：“聰明。”
黃凱咧嘴笑：“那還用說。”
“這樣處理就對了，可不能因為這些爛人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我還準備跟著你多掙點錢娶媳婦兒呢。之前掙的都給爹媽買房買車改善生活了，現在要為自己攢點兒了。”
“對了，還要攢點錢給你送禮。”
洛雲舟不是很明白：“甚麼禮？”
黃凱音量又開始飆高了：“你結婚我不得送禮啊？你可是我大恩人，不多存點能行啊？”
洛雲舟愣住了。
結婚嗎？他沒有這個打算。
有人佔滿了他整顆心，他不能再去禍害另外的人。他也不知道怎麼和不愛的人度過一生，雖然有很多人能做到。
直到這一刻為止，洛雲舟都不敢想未來另一半可以是羿禾。
四點剛過，洛雲舟來到了洛海鑫的家門口。洛海鑫和梅婉如正坐在門口乘涼，像是才從外面回來，他們的臉微紅著，手裡的蒲扇疾烈地晃著。
看到洛雲舟，兩個人齊齊停了動作。過了近半分鐘，洛海鑫才站起來了，冷睨著洛雲舟道：“你來幹甚麼？”
洛雲舟冷聲回道：“不想丟人的話，進屋說？”
洛海鑫看了眼梅婉如，她朝他點了點頭。
三人進了屋，大門闔上了。
是洛雲舟闔上的，他故意走在最後，就是為了能關門。
屋外黃凱從隱秘處走出，開始計時。
屋內，洛海鑫和梅婉如聽到聲響回頭望，心裡一咯噔，背脊發毛。
洛雲舟到底想幹甚麼？
“你來找我們甚麼事？”洛海鑫佯裝鎮定地問道。
洛雲舟譏諷一笑：“甚麼事？我來就是為了替我爸問問你，你的良知呢？被狗吃了嗎？”
“沒良知的人養出的子女也是奇葩，好逸惡勞，靠著別人的名望去借錢享受。借的錢，你們這一家四口怕是一輩子都攢不出來。”
“全是廢物。”
一口氣說完，沒有任何磕絆。這是洛雲舟壓了許久的心裡話，順暢表達，無需演練。
梅婉如是個愛子如命的人，聽到洛雲舟羞辱自己的孩子，先洛海鑫一步炸毛了，臉上的潮紅本就未散，眼下氣極，越發地紅了。
“你胡說甚麼？洛雲慶甚麼時候借錢享受了？”
洛雲舟：“二嬸，我甚麼時候說是洛雲慶了？你這麼急著對號入座？”
“你！”
多年來，洛雲舟都任由著他們鬧，雖沒給錢，但也沒有因他們瞎鬧反擊。今天是多年來第一次，僅僅是冷嘲熱諷，就將梅婉如和洛海鑫氣得跳腳。
洛海鑫：“你到底要幹甚麼？”
洛雲舟：“不幹甚麼，就是來問問你們能不能停止對我的騷擾？能不能不要再打著我的名號在外面借錢，靠爆我的料賺錢。”
洛海鑫：“可以啊，怎麼不可以？那你得先做出個侄兒的樣子啊，這麼親的關係，你富了沒說帶著家裡一點。你對黃凱都比對你的親弟弟好吧？”
洛雲舟：“我先做出個侄兒樣兒？洛海鑫，你做了甚麼親叔叔該做的事兒嗎？”
“要不要我重複一下你做過的破爛事，我爸媽去世後，你以為有賠償對我好過幾天，後面得知那天人根本不具備賠償的能力瞬間變臉。學校都說了能免我的學費，僅僅是週末給口飯吃一點點生活費你都不樂意。”
“而我所謂的堂弟，經常性地明裡暗裡罵我是掃把星，是我害死了我的父母。”
洛海鑫像是被戳到肺管子，忽而憤怒：“我那是能力不行啊，我自己都兩個孩子了，哪裡還有能力多養一個？”
“都是要錢的。”
洛雲舟：“你說得沒錯，確實要錢。但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你現在有甚麼臉找我要錢？”
話到這裡，洛雲舟忽而彎了彎眉眼。很漂亮的模樣，卻又透著一股乖戾邪氣。
再加上他先前關門的動作。
洛海鑫下意識地將梅婉如往自己身後拽，聲音發顫：“你想幹甚麼？”
其實他已經猜到了，但他不敢訴諸口，生怕加速了洛雲舟發癲。
洛雲舟倒是直白：“你說我想幹甚麼？談不攏，就一起死吧。”
他小幅度地扭動了下脖子，病嬌感十足。下一瞬，沒有任何鋪墊地衝向廳內一角，那裡立著一杆鐵鍬。
洛海鑫直接瘋了：“你幹甚麼洛雲舟？你害死了自己的父母還不夠，還想殺你叔？你特麼的真不是人。”
他想拉著梅婉如往外跑，結果洛雲舟拿了鐵鍬，發了狠地揮動。
洛雲舟的俊臉冷極，不言不語。
也因此壓迫感更強了，洛海鑫和梅婉如有一瞬真的生出了今天會死在這裡的念頭。
“砰。”
“砰，砰。”
就在這時，外人有人猛烈地踢門。
梅婉如喜極而泣，尖著嗓子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東躲西藏，終是熬到了大門被破開。
黃凱衝進來，一把奪走了洛雲舟手中的鐵鍬，繼而將人拽走。一連串的動作，速度拉滿。
洛海鑫和梅婉如還沒回過神來，廳內已經恢復安靜，彷彿爭端不曾發生過。
洛海鑫和梅婉如腿腳發軟，跌坐在地。
緩了近五分鐘，梅婉如仍是氣不順，打電話報了警。
前後折騰了近兩小時，洛雲舟等人先後從警局出來。
許是今天的震撼教育足夠了，洛海鑫和梅婉如不敢再像從前那樣靠近他，衝他叫囂了。
錢是重要，但有錢沒命花有甚麼用？
洛雲舟嘴角揚出一道細弧，譏諷笑意沿著唇縫流淌而出。
出了警局大院，他忽而停下腳步，冷眼看著兩人。
“記住今天這個感覺，然後謹言慎行。我和你們不同，我了無牽掛爛命一條，並且早就想去見我爸媽了，心情一不好，我就想著舍了這條命算了。”
“呵，我爸那麼在意你這個弟弟，我怎麼樣都是要帶著你一起的呀。”
“哦，這麼說也不太對。我爸是希望整個家族都和樂，你們我都必須帶上。”
洛海鑫和梅婉如嚇得瑟瑟發抖，儘管他們費力地剋制了。
洛雲舟真是顛的。
之前若不是鄰里攔了，他是真的會用鐵鍬敲破他們的腦袋，打斷他們的骨頭。但也因為攔了，他們沒受任何傷害，又是他們常年苛待洛雲舟多次令他名譽受損在先，警方綜合判定，認為這只是親人間的衝突，雙方教育過後，就讓走 了。
洛雲舟過去給人的感覺太正派太親和了，以至於誰都不相信有一瞬他是真的想殺了他們。
洛雲舟黑眸冷意沉沉，這一瞬，恨意好像消失了。
“二叔，二嬸，那雲舟先走了。”
洛雲舟離開了。
壓力陡然卸去，梅婉如的情緒一鬆，跌坐在地。沒有任何緩衝的，身體撞擊地面，帶出了沉悶驚心的聲響。
“你怎麼……”
洛海鑫對老婆孩子還是沒話說的，一看梅婉如跌倒連忙蹲下來確認她的狀況，臉上有著焦急之色。
結果話都沒說完，梅婉如便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臉上，特別狠戾的一下，聲響鮮明。
洛海鑫氣急敗壞：“你幹甚麼？這在外面呢。”
梅婉如：“打你還要挑時間嗎？沒用的東西，從自己侄兒那裡佔不到一毛錢好處，還差點被他打死。”他準備打死我們，怎麼甚麼代價都不用付的嗎？”
梅婉如嗓門很大，情緒激動處，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
洛海鑫想說自己盡力了，洛雲舟態度堅決到這個程度是他沒想到的。一般人為了自己的名聲，又牽著親，花點錢意思一下事兒就過去了。就是過不去，也總不至於鬧到檯面上。
結果他就不。
還一副逼急了就和他們同歸於盡的架勢。
天才多偏激。
他說不定還真幹得出。
梅婉如見他不說話，胸腔裡的氣燒得越發的旺了：“怎麼不說話啊？啞巴了？剛不是很大聲嗎？”
洛海鑫耳朵都被炸疼了，想發呆都不可能了。
他耐心地哄著：“事已至此，就歇了這個心思吧。這回若不是雲慶做得太過，洛雲舟也不會生那麼大氣。”
“剛警察都說了，雲慶打著洛雲舟的名號在外面借了一兩百萬，若洛雲舟較真，雲慶很可能以詐騙罪被抓。”
他明知自己還不起，獲款後用於揮霍，很容易被判定為具有非法佔有目的。
“最近少惹洛雲舟吧，為了兒子的前程，牽扯到刑事案件，他這輩子就完了。”
提及兒子，梅婉如終於消停了。
洛海鑫看在眼裡，不由鬆了口氣，想著扶梅婉如起來，她突然頭一偏，朝著地面呸了聲。
一腔鬱悶難消。
作者有話說：禾寶是舟神逆鱗，碰不得的哈。
小紅書隨機掉落，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