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大神洛雲舟
通城的春從來同別處不同，是蔥鬱的，空氣裡剝不出一絲寒意。暮色四合，羿禾從皮料廠出來，風拂在她的臉上手上暖意鮮明。她的身後跟著助理和廠方的廠長以及生產部經理。
羿禾三年前以“蒹葭”為名創立了一個成衣品牌。品牌經營以成衣為主，各種配件為輔，像手袋錢包這樣的配件會大量地運用皮料，羿禾又要求全手工製造。為了質量控制，她親自在通城找了一輪又一輪，這才定下兩個工廠簽了合作協議，這正華皮具廠就是其中之一。
“羿總，難得來一趟通城，總要嚐嚐當地特色菜吧。我請客。”剛出廠房，正華的廠長周敬業就笑著說道。周廠長名字帶了敬業，人也是真的敬業，過去兩年的合作很少出岔子，羿禾對他十分信任。面對他的邀約，沒有猶豫地應了下來：“您請客我付錢的話，可以。”
幾人齊齊笑出聲來。
周敬業也沒和羿禾多掰扯，羿禾可不在乎這點小錢。她不僅出身富貴，自己也是有能力的主兒，“蒹葭”成立後的第二年她的名字就開始在各大財富榜20-30這個年齡段出現了。她性子又靜，很少出面應酬，如今能答應明顯是把他們當朋友看了。周敬業覺得這是她對他們這幫大老粗實力和人品的肯定，歡喜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笑得眼角都出現了褶子。
“這樣的好事，我能不同意嗎？走走走，帶你們去個好地方吃。”
羿禾和助理陳悅上了自己的車，開車的是保鏢兼司機黎光。
皮具廠地理位置較偏，兜轉二十來分鐘才到周敬業提及的好地方。其實就是一座有些歷史的酒樓，但在老通城人眼中酒樓幾乎承載了他們心中美食記憶，海鮮生猛，白切雞鹹香滑嫩。
羿禾三人跟著周敬業進了酒樓，工作日酒樓內也是熙攘又熱鬧。
陳悅看在眼裡，不由嘆道：“這間酒樓菜色肯定不一般的。”
周敬業扭頭看她，笑著：“平又美味，平是便宜的意識。”
後面一問服務員，包間沒了。好訊息是大廳還剩一張大桌，剛好夠坐。坐定後，周敬業負責點了菜，等待期間眾人有說有笑，氛圍和樂。
“洛雲舟，你是個掃把星，是你剋死了父母。”
“我就知道，掃把星怎麼可能有心呢？都這麼有錢了，都不願意幫助一下親叔叔。”
變故突然到來，一出現便是荒唐激烈的模式。一行人剛從二樓包間來到大廳，一對中年男女沒有任何預兆地衝了出來叫罵，他們的目標是其中的黑衣青年，通城的驕傲洛雲舟。
洛雲舟在通城可是大名人，通大top級別的學神，校內學習期間便手握網際網路核心專利。靠著專利技術入股，參與企業分紅。後面又依靠這些資金創立了榕輝科技，現如今雖無人知曉他具體身價，但正值風口的行業天花板累積財富的速度一般人想象都缺乏依據。
“我說你們能不能要點臉？”洛雲舟身旁的青年往前兩步攔住了中年夫婦，冷臉罵道。
“洛雲舟年少孤苦時沒見你們幫他，現在他有錢了你們終於記起來自己是他的親人了？”
“我告訴你我出了名的脾氣不好，你們要再往前，我真的會揍你們。”
為洛雲舟說話的青年是他曾經的校友兼室友秦未，加上著名演算法大神陸韻白，429三傑聞名遐邇，他們也是現在聲名赫赫的榕輝三人組。
中年夫婦忌憚秦未，停下了腳步，惡毒的話卻並未歇停。
“我們有說錯嗎？如果不是為了回家慶祝他考上高中，他爹媽會死嗎？”
“手指縫裡流一點出來就能讓親人過得好了，就這都不願意，這不是沒心肝是甚麼？”
一直像被冰霧籠罩，冷寂不見一絲情緒的洛雲舟忽而笑了一聲，低冷而短促。
“你笑甚麼？你還有臉笑。”洛海鑫怔了一瞬，叫囂的聲音越發猛烈，只因意識到今次他又要失敗了。他視線中的洛雲舟再不是當年那個可以隨意以惡毒言語欺凌的少年了。他的身形高大挺拔，瞳色淺淡神色也是，不動聲色也有股冷硬強勢的勁兒。
洛雲舟定定地看他，十數秒後提步。
當他有了決定，他身後的隨行人員立即行動，擋住了洛海鑫夫婦，他們如何掙扎都沒法靠近洛雲舟，氣急敗壞，只能撕心裂肺地吼著。
“洛雲舟，畜生都比你有情義。”
“洛雲舟，你這麼對你的親叔叔，我看你死的那天怎麼去和你爹交代。”
洛雲舟沒有回頭，俊臉冷漠，沒有顯露出一絲情緒。
秦未離開前，對著洛海鑫一頓罵：“晦氣東西。每次撞見你就要消耗幾斤柚子葉，柚子葉也是要花錢買的，虧死。”
“攤上你這麼個叔，洛雲舟倒了八輩子血黴。親爹看了只會心疼孩子，還需要甚麼交代？”
“你！”
“生氣啊？生氣你打我啊？呵。”
秦未在把人氣死之前，大剌剌地走了。這通城第一的紈絝業務能力可能不及他的兩位室友，但氣人的本事絕對冠絕通城。
他走了丈餘，酒樓老闆賀威才走了過來。其實早就來到附近了，沒出面是覺得難辦，也心知洛雲舟能處理。類似的事兒自洛雲舟大學開始就不斷髮生了，有幾次都鬧上社會版了。可任他們如何鬧洛雲舟都沒有妥協，即便他現在是商圈有頭有臉的人物。
“唉，趕緊走吧。” 賀威有點不耐煩地催促道。
“我還要做生意呢。你們在其他地方鬧我管不了，但在我這再有下次我肯定報警。你辱罵我的顧客，我肯定容不下你們。”
“走。”賀威人高馬大的，冷著臉兇感就出來了。
洛海鑫夫婦不太敢惹，面容鐵青地走了。
賀威隨後看向大廳眾人，語帶歉意地喊道：“今天對不起大家啊，每桌送個點心。”
“謝了賀哥。”
“賀哥大氣啊。”
“我要黑松露燒賣。”
氣氛很快又熱了起來，眾人的注意力回到了身邊人和麵前的餐點上。
“哎喲，洛總也是真倒黴，父母早逝，又攤上了這樣的親人。”
“是啊，叔嬸鬧完爺爺鬧，還有靠著爆料他賺外快的堂弟堂妹。”
“他也真是能忍，都快成忍者神龜了。”
“看在親爹的面子？本來就對父母有愧又是僅剩的親人了，很難做絕啊？”
隔壁桌的閒聊聲傳到了羿禾等人的耳朵裡。
周敬業突然語帶歉意地說道：“羿總，不好意思。”
羿禾的臉上笑容清淺：“沒事，突發事件哪裡都有可能發生。”
周敬業回以一笑：“清官難斷家務事啊，像洛雲舟這樣的天才也被困住，很難掙脫。”
話落，桌間靜默了片刻，羿禾突然開口問道：“他們經常這樣？”
周敬業：“我知道的就有好幾次了，最早那會兒洛雲舟大學都沒畢業。這些人但凡做了一件人事，我想洛總都不會做到這麼絕。”
“也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洛雲舟年少那會兒父母早逝，親人很多但沒有一個人願意養育他供他讀書。要不是善心人的幫助，洛雲舟早就泯於眾人了。”
往深了說，周敬業性子耿直，難免氣憤：“洛總還是修養好，換了我肯定和他們拼了。”
羿禾等人被他的話逗笑，酒菜隨後陸續上桌，吃吃喝喝，再沒人提及這茬。
另一廂，洛雲舟和秦未先後上了車。司機驅車離開，秦未側眸，目光陰冷地盯著洛雲舟。盯了近半分鐘也不說話，洛雲舟也不理他。
又是這個死樣子。
天天沉迷資料演算法傻了吧？
算了，他人帥心善原諒他。
第n次，秦大少爺妥協了，開口道：“我說你到底要忍到甚麼時候？他們都要將腳踩到你臉上了。”
“不，是已經踩到你臉上了。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你是榕輝的頭牌和門面。”
洛雲舟目光掃了過去，眼底隱約有笑意：“榕輝的頭牌和門面不是秦大少你嗎？”
這話在秦未聽來是誇讚，心情大好，嘴角開始壓不住。但他拼命地壓著，事兒還沒掰扯清楚呢：“少給我灌迷魂湯啊，我問你話呢。”
為了堵死洛雲舟逃避的可能性，他又清晰，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我問你打算忍到甚麼時候？”
洛雲舟頓了幾秒，在這停頓的幾秒裡他在想甚麼秦未猜不到，但洛雲舟一開口他便知曉了。洛雲舟仍未放下那場意外，無論他看起來多麼正常都無法改變他生活在愧疚和自厭中的事實。
洛雲舟是這麼回覆他的：“忍到我開始忘記爸媽對我說過的話。”
洛雲舟是公認的天才，這也註定了他的記憶力是極好的。十幾年過去了，他仍無法忘記父親對他說過洛海鑫的好。因為這份記憶和對父親的愧疚，洛海鑫的種種惡劣行徑他都選擇了輕輕放下。
秦未投降了：“行行行，你忍你繼續忍。你要是異變成忍者神龜，我一定連買一個月熱搜送你出道，海外投放也安排上。”
說完，車廂裡安靜了近半分鐘。之後竟是洛雲舟先開的口，聲音低冷一如既往，聽不出歡喜但也剝不出頹傷：“明晚吳老的生日宴，你和我一起去。”
秦未：“我跟吳老又不熟去幹甚麼？再說了別的總裁出席宴會都是帶女伴，你帶個直男，你不會覺得尷尬嗎？”
“大神不走尋常路是吧？”
洛雲舟：“……”年少識人不清，長大了會被吵死。
“不去？那我叫老陸。”
秦未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一個晚宴罷了，非要人陪著？想偷懶少說話？”
洛雲舟嗯了聲，聲音輕得幾乎微無。
秦未氣笑了：“把我們當工具用是吧？”
洛雲舟：“這種場合，對榕輝的頭牌來說不是事兒。”
秦未：“這算誇獎？”想從洛雲舟這樣的學神那裡得到一句讚譽可不是甚麼容易事兒。
洛雲舟回應精簡：“是。”
秦未心滿意足：“可以啊小夥子，挺有眼光。”
誇完，嘚瑟勁兒還沒褪去：“看在你這麼有眼光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陪你去一趟。”
洛雲舟疏冷的眉眼間終於有笑意漫開。
和周敬業等人告別，羿禾三人回了酒店。洗漱完，她拿著手機到沙發坐定，開始查收資訊。吃飯的時候時不時有提示，不太方便，羿禾就沒點開看。
【禾寶，明天幾點飛機？】
羿禾最先點開了一家三口的小群，媽媽聶羽佳的資訊頓時映入眼簾。
羿禾：【明早九點，中午肯定到家了。】
聶羽佳：【忙到現在？】
羿禾：【是呀，小羿總特別努力。】
羿安為突然跳了出來：【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女兒。】
聶羽佳：【明天我和你爸爸臨時要飛賀城，你陪爺爺去你吳爺爺的壽宴好嗎？禮服媽媽給你準備好了。實在不想去的話也沒關係，媽媽再找其他人。】
羿老爺子這兩年身體不好，一直深居簡出休養身體。但他和吳琛從穿開襠褲那陣就認識了，真正的鐵瓷，對方七十大壽他老人家哪裡捨得不去。原先羿安為和聶羽佳是打算自己陪著去的，結果懸而未決幾年的天映開發案突然有了可喜的新進展，她和安為必須親自跑一趟。
羿禾：【沒問題，我陪爺爺去。】
她只是喜歡安靜，並沒有排斥見人。可是就這親爹還不放心。
羿安為：【覺得吵就離開，你爺爺和吳爺爺都不會介意的】
羿禾：【好的，爸爸。】
羿安為：【明天回來就直接去爺爺那兒吧，爸爸和媽媽明天一早就離開了。】
羿禾：【收到。】
聶羽佳：【這一看就是在職場混過的。】
“收到”和“好的”用得爐火純青。
翌日羿禾早起，在酒店吃了早餐前往機場。
順利登機，她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她喜歡坐窗邊，透過舷窗往外看，每一幀都是曼妙精美值得珍藏。陳悅和黎光一個在她斜前方一個在同排、中間僅僅隔了一個人和狹窄的走道。
羿禾拿出手機刷小紅書，漫無目的地。
大資料推了甚麼，她從中選取感興趣的細看。第三次重新整理時，她在頁面中看到了洛雲舟相關的帖子。
【大神洛雲舟】
大資料也太神了吧？她的興趣頁面從前從來沒有洛雲舟。昨天就遠遠地看見了，今天大資料就開始給她推送了。
定定地看了那標題十數秒，她鬼使神差一般點開了那個帖子，裡面的每個字都和洛雲舟有關。
他年少就失去了父母，更慘的是父母是在趕回家慶祝他考上重點高中的途中發生意外的。
肇事者家貧根本無力賠償甚麼，家裡的親戚也沒有一個人願意幫他。若不是善心人和學校的救助，他別說完成學業了，連維持最基本的生活都難。
他很爭氣，在學神這個競爭激烈的賽道都鮮少有人能蓋住他的風頭。
在大學拿獎學金，各項賽事的獎金，開始擁有自己的專利，創立榕輝科技，進入投資領域後更是遍地開花。
他還有間火鍋店，名叫蒹葭。
洛雲舟竟也喜歡“蒹葭”這個詞，他也喜歡吃火鍋？
不知不覺中，羿禾的注意力浸於這個帖子裡，直到有人坐到她身旁，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同一瞬，清冽香氣漫進她的鼻翼間。
她對這個香味很熟悉，因為她很喜歡，時不時會用到的香水。
嬌蘭，卡拉布里亞香檸檬。
香檸檬和新鮮香料的組合，鮮明，清冽，又莫名地有種優雅復古的調調。
令她更詫異的是，坐在她身邊的人竟是洛雲舟，並先她一步開口：
“羿小姐如果想了解洛雲舟，可以直接問我。”
作者有話說：
兩年了，這個蘿崽終於又開現言了嘿嘿，還有點緊張了。
是個男主暗戀成真的小甜餅，包甜的。
本章隨機掉落30個小紅包，小可愛們天天開心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