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 無限迴環
在前方繼續行進的奇襲隊也看到了那股光芒。
血色的光柱彷彿一隻燃燒的巨燭, 直通天地。
它就像是黑夜裡的燈塔，或者說一個明顯的靶子，將潛藏在迷宮中的所有隱秘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大傢什麼都沒說, 但隊內的氣氛顯然更加沉凝。
阻擊小隊全員相當於用自己的生命作為誘餌, 為她們鋪開一條前進的道路。
青葉停留在原地, 等待著極光與林盛意走到她身邊, 帶著長春藤花冠的少女微微偏過頭：“後面那個一直生產影子的怪異，生命能量大概在幽級... ...甚至是以上。”
“她們撐不了太久。”
這名在混亂狀況中一直保持冷靜的月徽王牌, 第一次在臉上顯露出某種擔憂的神色。
“議會長，”她直言道, “這也在你的計劃之內嗎？”
極光沒有說話，頭頂的蘑菇散發出幽藍的光。
過了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認真：“不，這不在我的計劃當中。但結果是可以預想到 的。”
“這就像是一場旅途，青葉。”
“在行進的過程中, 會有許多同伴加入, 你們將度過一段很好的時光；但時間越久, 她們都漸漸選擇自己的去向, 從道路中離開了。”
極光的眼神彷彿在透過黑暗看向某處：“最終你會發現, 這條通向最終的旅程，能走完的只有你自己。”
青葉不由自主地擰起眉頭, 像陷入了思考。
極光就是一個這樣的人。
她可以為了揪出潛藏的叛徒, 將大量的怪異放入魔法少女們的光耀城堡。
她可以計劃一場有史以來從未有過的突襲行動, 再做出決定將一部分人犧牲。
但依舊有人聚集在這位殘酷議會長的旗幟之下，甚至願意為她赴死。
青葉不理解，但她也逐漸開始學著不再置喙他人的決定。
過了半晌, 她才低聲說：“這場旅途... ...就像你和真理一樣麼？”
極光勾起嘴角，懶散地笑著：“對，就像是我們一樣。”
“不過我很好奇... ...”她把手中的萬華鏡丟擲，又在掌心接住，“她再次遇到我的時候，會說些甚麼呢？懇求我的原諒，還是把我痛罵一頓？”
“真理那樣的人... ...”青葉垂下眼眸，彷彿發出一聲嘆息，“你們應該會直接刀劍相向吧。”
“Bingo！”
極光打了個響指，她雖然在笑，但此時的表情堪稱冷酷。
“世界從不原諒詭飾與狡辯。做錯了事情的人... ...必定要讓她用血來償還！”
奇襲小隊依舊在向前方行進，或者是她們認為的前方。
這座迷宮實在是太大了，近乎無窮無盡，讓人認為它是不是一個活物，隨時都在生成新的路徑。
有魔法少女試圖在沿途做上標記，但這些標記就像石沉大海，再也沒有遇到過。
這證明了她們不是在原地打轉，而是真的不停地走在新路上。
本來最開始道路的寬度足以讓五名魔法少女並肩通行，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前方好像正逐漸變得狹小，蘑菇散發出的光線穿透力也越來越低。
青葉不得不給每個人都配發了一朵蘑菇。
可即使是這樣，也只能勉強看到前方一個身位隊友的背影，至於在最前方開路的德拉貢，早就已經看不到了。
狹窄、幽閉且黑暗的環境會給人帶來極大的心理壓力，更何況她們還要隨時防備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的敵人。
前方依舊沒有盡頭，也找不到後方的來路。
林盛意已經聽到有魔法少女的腳步聲開始逐漸虛浮，呼吸聲也漸漸重了起來。
再這麼下去，很快就會有人的心理率先承受不住。
她低聲詢問前方的極光：“還需要多久？”
極光一手扶著蘑菇，另一隻手中懸浮著萬華鏡。
這件傳奇奇武並不是普遍的武器形態，而是一個透明的水晶立方體，表面散發著紫金色的光彩。
如果仔細看去，就能看到水晶的內部還存在著無數更小的立方體，它們正在以某種規律重新組合排布，變化不同的形狀。
“我需要更多的時間。”
極光沒有回頭，聲音中不帶絲毫感情。
林盛意不再說話，前方遠遠地傳來德拉貢的喊聲：“遭遇岔口，隊伍向最左邊前進！”
“大家一定跟緊前面的人的腳步！不要走神！”
明明那聲音應該極為洪亮，可在最後的位置聽起來，已經變得極為空茫，幾乎聽不清楚。
封行走在隊伍的中後段。
他的後方是江靈秀，前面則是一名陌生的魔法少女，名字好像叫空蟬，也是一名星徽。
封行一直在數自己的心跳，這是他的習慣。
可以用來計算大概的時間，也可以防止溜號，把集中精神在腳步上。
他也聽到了德拉貢的聲音。
然而前方那名名叫空蟬的魔法少女身體卻毫不猶豫向右一轉，朝著黑暗中走去。
封行猛地拉住她的袖子，提高了聲音：“你在幹甚麼？”
“... ...啊。”
空蟬就像是從睡夢中被驚醒似的，身體猛地一顫，有些慌張地道：“怎麼了？”
少年放下了手臂，抿起嘴唇。
“方向錯了。”
“可是... ...”空蟬晃了晃腦袋，迷惑地說，“我前面的人也... ...”
她的舉起手向右邊一指，然而那裡除了濃郁的黑暗，甚麼都沒有。
空蟬彷彿被嚇到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我明明... ...我剛才明明看到那裡有人的！”
隊伍此時已經暫停前進。
一團搖曳的火光從前面飄來，直到近前才能看清楚是德拉貢。
紅髮的女性雙手環胸，嗓門很大地問：“你們發生了甚麼事情？”
封行簡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德拉貢也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將眉頭皺緊：“... ...幻覺？”
她又接著向後方走去，嘴中還唸唸有詞。
“六、七、八... ...”
一連經過江靈秀、極光、還有隊伍最後的林盛意，德拉貢才停止了腳步。
“十。”
德拉貢的表情晦暗，注視著極光與初火的雙眼，再次重複了一遍：“只有十個人。”
奇襲小隊的隊伍人數本來為十七人，蜜骸帶領另外五人組成了阻擊小隊，現在隊伍裡本來應該剩下十一人。
可現在，只剩下了十個。
極光的眉頭也瞬間皺緊了，經過人員清點，很快發現消失的是一名名叫珊瑚的魔法少女。
她的前方和後方都表示沒發生甚麼異樣，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消失的，周圍甚至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珊瑚就彷彿在黑暗中迷路了，獨自離開隊伍，轉向另一個路口。
很明顯，這是幽暗宮廷飼養的某種蠱惑人心的怪異，或者乾脆就是迷宮的機制。
“怎麼辦？”德拉貢的表情憤怒，牙齒在嘴裡咬得咯吱作響，“要不我們乾脆把所有人都用繩索系起來？青葉可以催生出藤蔓。”
“然後幽暗宮廷直接來一個火燒連環？”
極光搖頭，面容冷峻：“讓隊伍繼續前進。”
她的表情十分冷淡，顯然做出的決定不容置疑。
德拉貢在原地站了一會，她想發火，可是又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只得狠狠地“嘖”了一聲，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沒有人提出想要援救消失在黑暗中的珊瑚，所有人都好像預設了這一點。
隊伍又重新開始前進。
魔法少女們的神經就像一根繃緊的弦，不由自主地，大家的距離開始變得更近了。
林盛意站在隊伍的最末尾，她所能看見的，只有面前的極光。
轉身，後方就是一片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黑暗。
但她沒有看後面。
就像是恐高的人在爬山時最好不要向下看一樣，面對黑暗的時候，最好也不要幻想那些角落裡會蹦出些甚麼。
林盛意把更多的注意力分到了聽覺上。
魔法少女中，有的人呼吸慌亂，連腳步也顯得虛浮；有的人的呼吸均勻，踩在地面上也很實。
緊接著，她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後彷彿多出了一道呼吸聲。
這個“人”顯然離得很近，氣息幾乎已經吹到了脖頸處，把面板激起一片冰涼。
林盛意忽地回頭。
甚麼東西都沒有，也甚麼都看不到。
彷彿察覺到她心思似的，那個東西一下子又遁入到深沉的黑暗中，亦或者乾脆就是她的幻覺。
林盛意依舊向前方走去。
這一次，能看到的東西更多了。
身後彷彿有誰點起了火，將周圍的石壁隱隱照亮。
在光芒傳來的方向，好像還有許多影子，影影綽綽地跟在她的身後，一個接著一個。
可當再次回頭的時候，依舊沒有察覺到任何不正常的事物。
這到底是迷宮的機制、怪異的規則，還是壓抑的幻覺？
根本就分不清了。
隊伍裡只有極光與德拉貢的聲音會偶爾傳來，指揮眾人選擇哪一條岔路。
又一個小時過去，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致。
她們就好像無頭蒼蠅般在迷宮中團團轉，尋找著一個也許根本就不存在的出口。
而就在這時，林盛意的手指忽然出現一股灼痛。
她抬起手，小指處那枚本該盛放的紅寶石薔薇卻陡然枯萎、捲曲，而後從花瓣的末端燃燒成灰燼。
黑色的灰燼簌簌落下，被無形的風在半空中吹散。
極光察覺到有甚麼不對，她敏銳地頓了一下，出聲詢問：“有甚麼問題嗎？”
林盛意盯著自己已經空無一物的手指，深吸一口氣，低聲說。
“特別行動部的計劃... ...已經失敗了。”
作者有話說：梁家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