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陳香還是古板嚴肅的樣子,伸手理了理蘇殿楹的髮絲和衣角:“殿下,無論別人說甚麼,都別在意。”
類似這樣的話蘇殿楹經常聽到,她跋扈的名聲傳遍千里之外,雖然她本意是幫助別人,但總會被扭曲成仗勢欺人,久而久之,她也就無所謂了。
“我相信殿下不是外頭傳的那樣,殿下向來知禮懂事,第一次那種東西,沒有也就沒有了。”陳香繼續說著。
蘇殿楹僵住,等等,陳姨說得和自己理解的,貌似有些出入?
“好了,快進去吧,陛下這幾天都很想你。”陳香沒有再說,溫暖乾燥的手掌輕輕一推,把蘇殿楹推進了御書房。
房內一股濃烈的提神香味,蘇擎蒼身著明黃色龍袍,寬大的衣袖下露出蒼勁有力的手,龍帽擱置在一旁,正提筆在書案上寫著甚麼。
金芒碎光照在她的身上,春風得意的天之驕子這個詞,大概就長蘇擎蒼這樣吧。
“女兒給母皇請安。”蘇殿楹規矩行禮。
“嗯,起來吧。”蘇擎蒼放下筆,牽著她的手坐下,小桌上早早準備好了薑汁魚片,清蒸大閘蟹,馬蹄豆蘭,千層餅,杏仁糕,糯米涼糕。
“母皇,你這是把我當豬喂啊。”蘇殿楹尾音帶了點撒嬌,兩人都有點微微愣住,母女兩已經很久沒有如此親暱的對話了。
“你這是甚麼話?”蘇擎蒼瞪了她一眼:“要不是害怕你趕路久了脾胃不消化,不然點的更多。”母親親暱地颳了刮女兒的鼻尖:“朕的一切未來都是你的。”
蘇殿楹心情複雜地坐下,自動忽略了母親的此話是不是意有所指,識相地沒有提起蘇辰,她尚且不知道母皇對此會是甚麼看法,若是意見不合,難免爭吵。
天知道她有多珍惜現在的溫馨,時間長些,再長些。
“此次,有甚麼收穫?”蘇擎蒼低頭吹著冒熱氣的毛尖茶,吹溫了給蘇殿楹喝。
“聞大海是個混蛋,辰川的原知府不知去了哪裡,換成了貪官楚中庭,我遭遇了好幾次刺殺。”蘇殿楹斟酌用詞,撿了一些能說的。
全天下都是天子耳目,蘇擎蒼沒有絲毫意外:“行,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朕來處理,休息一天,後天開始上學司。”
她伸手握住蘇殿楹的手,給她串了一個碧綠的透翡翠手鐲:“這是開了光的護身符,叫碧蛇,你以後常常帶著,保平安。”
“學司裡有很多達官貴人,也有寒門子弟,為君者需要知人善任,可以開始做準備了。”
這是第二次暗示嗎?蘇殿楹不確定。
眼看她還在發愣,蘇擎蒼親暱地捏了捏蘇殿楹尚帶嬰兒肥的臉蛋:“傻啦?蘇辰幹了不少混賬事,我都知道。朕知道你很喜歡這個哥哥,除非迫不得已,不然朕不想影響你們的手足之情。”
蘇殿楹嘴角抽動,她看見蘇辰那張假惺惺的臉就煩,母皇怎麼會有這麼錯位的認知?
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澆滅了樹上噪雜的蟬鳴,灰白色的烏雲遮住了烈陽。
“京中傳,說你遇了馬賊,被非禮了?”蘇擎蒼摸著蘇殿楹的髮尾,蘇殿楹這才理解了方才陳姨的怪異之語,她猛地起身:“我沒做過,誰說的?”
蘇擎蒼微笑著:“朕知道,但天下人可不清楚,她們只會人云亦云,殿楹,你得讓那些人知道,惹了你是有代價的,這才是我們蘇家女兒的風範。”
“女兒知道了。”蘇殿楹一一記下,起身就要走,去找人算賬,卻被蘇擎蒼攔下:“你手還傷著,陪母皇吃完午膳再走,朕許久沒有休息了。”
“只是——”蘇殿楹語意停頓:“女兒見那聞大海行止粗魯,今日能殺岳父岳母,明日便能危害社會,不能留啊,女兒親眼見他把那小妾打的全身烏紫,很是恐怖,而且百姓們都在關注此案——”
她本還在繼續說著,看向蘇擎蒼時,卻撞見了她閃著明顯欣賞的眼睛,蘇殿楹愣住,臉色有點紅:“母皇怎麼這樣看著女兒?”
蘇擎蒼一甩手上的佛珠:“我們家點點長大了,母皇感慨萬分。你放心,聞大海囂張不了多久,朕會處罰他,但不是現在。”
忽的,屋外,陳香急切的聲音傳的格外清晰。
“牛常侍您不能進去啊,皇上正在和公主殿下用膳。”
蘇擎蒼放下碗筷,朝蘇殿楹扔了一個“你且瞧著看”的眼神,正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時,御書房的門敲了敲:“陛下,臣為您準備了去暑的綠豆湯,格外爽口,陛下要不要嚐嚐。”
蘇殿楹渾身打了個冷顫,這樣甜如蜜,齁得慌的聲音竟然是人類可以發出來的?
“也好。”
門開啟,來人一襲墨藍色敞口衣衫,微微露出蜜色的胸口,胳膊上和腿上的輕紗衣料,使妖媚的胳膊和頗有風情的大腿若隱若現,雨水沾溼了衣裳,整個人的身形格外婀娜多姿,蘇殿楹目光定格在那人喉結處的綠色紗巾,差點把嘴裡的茶水盡數噴出。
牛常侍今天怎麼穿得如此秀色可餐?
“臣牛常侍給陛下請安,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給公主殿下請安,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牛常侍嬌滴滴小碎步上前行禮,腰肢微挪,下之物若隱若現:“陛~下~,臣熬煮的綠豆湯請您品嚐。”
說著,提起手上的小盅,翹起蘭花指,倒了兩杯,一杯遞給蘇殿楹,一杯親手餵給蘇擎蒼,蘇皇舒暢地享受著她男寵的服務,邊眯起眼睛。
喂著喂著,牛常侍身體不自覺歪斜,將自己緊緊所在蘇擎蒼的懷抱裡,臉上可疑的泛紅。
蘇殿楹再次差點噴飯,她覺得此刻來的有些不湊巧,腳趾工程量巨大,就在目光無措亂轉間,她注意到蘇擎蒼的手指似乎在做倒數。
手指指到1,門外再次傳來叩響,牛常侍微不可聞地皺眉,再倒了碗綠豆湯。
“陛下,臣聽聞殿下回來了,特意帶了自己烹飪的椰子盞。”與牛常侍不同,此人聲色清冷,宛如月上的霧氣,飄著仙氣。
“進來吧。”蘇擎蒼將還未入口的第二碗綠豆湯擱在桌上,撐額躺下,喚人給蘇殿楹搬了一張貴妃椅,約莫是叫她躺著看戲。
來人李貴侍,一身嚴嚴實實的月白色衣衫,腰間別了一枚月牙玉,儼然是“著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代名詞,他行過禮後,開啟食盒,小白兔樣的椰子盞冒著騰騰熱氣。
“愛卿辛苦了。”蘇擎蒼微微笑著。
李貴侍品級高了牛常侍一級,他人畜無害地上前,肉眼可見的大力把牛常侍從皇上懷裡擠了下去,自己爬上了龍榻,纖纖十指撚著糕點,送往蘇擎蒼口中,蘇擎蒼嚥下後說好,李貴侍笑眼彎彎,如吃了蜜糖般甜。
已經落於下座的牛常侍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嬌滴滴蘭花指:“臣不像某些人有手段,每日把自己泡在玫瑰花浴池裡,燻了一身的香,哪像臣天生麗質難自棄。”
蘇擎蒼給蘇殿楹一盒糕點,李貴侍緊接著給她添茶:“陛下是天子,哪裡是尋常人等可以靠近的,為了有資格可以躺在陛下榻上,臣就是下刀山上火海都在所不惜。”
他笑眼咪咪:“對了,牛常侍,聽說你找了太醫問有沒有擴大喉結之術?”李貴侍掩嘴輕笑,又恰到好處地露出傲人的喉結:“有些東西,沒有就是沒有,何必掙扎?”
“你!”牛常侍蘭花指哆嗦個不停,直直撲到蘇擎蒼懷裡:“殿下,李哥哥取笑我~”
作話:給我寫爽了!特別好笑啊我覺得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