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摟你室友唄
蘇婉卿咬了一口煎餅果子,外皮脆生生的,裡頭軟乎乎的,醬料鹹甜剛好,比在村裡吃的那些飯菜強太多。
她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開口:“陸時衍你說,咱們也擺個攤賣吃的,行不行?”
陸時衍正低頭啃煎餅,聽見這話頓了一下,抬眼看她:“倒不是不行,就是你想賣啥?”
“啥都行啊。”蘇婉卿抬下巴指了指旁邊的煎餅攤,眼睛亮閃閃的,“就賣這種小吃唄,等我琢磨琢磨。我的手藝,你還不清楚?比國營飯店的大廚都不差。咱們要是擺個攤,保準生意紅火。”
陸時衍皺著眉想了想,又咬了口煎餅,慢慢嚼著:“可咱們還要上學,哪來的時間擺攤?”
“晚上下課唄,還有周末。”蘇婉卿滿不在乎地說,“又不耽誤上課。咱們白天好好上課,晚上出來擺兩個鐘頭,賺點零花錢,多好。”
陸時衍沒吭聲,幾口吃完手裡的煎餅,掏出手絹擦了擦手,才開口:“你之前跟村長要的那個名額,就是為了幹這個?”
蘇婉卿使勁點頭,眼睛更亮了:“對呀!我可聽說了,馬上就要全國試點了,到時候那名額在村裡,那可是香餑餑。可惜咱們來京城上學了,留著也沒用。我琢磨著,把名額賣給別人,換一筆錢。到時候再想辦法,在京城弄個名額,咱們在這兒開店。”
陸時衍瞥了她一眼,嘴角勾出點笑:“不愧是我媳婦,腦子就是活泛,有志氣。”
“那可不。”蘇婉卿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有點犯愁,“那名額是有指標的,村裡就一個,誰拿著誰就能開店。咱們用不上,給用得上的人,收點轉讓費,也合情合理。大隊長那邊我都跟他說好了,他也同意了。就是……咱們離得這麼遠,這名額咋賣啊?”
陸時衍沉吟了片刻,覺得她說的也在理。他把絹子疊好揣回兜裡,語氣篤定:“行,名額的事我來辦。你別操心,只管好好上學,等著收錢就成。”
蘇婉卿眼睛一彎,湊過去問:“你這麼有信心?可別吹大話啊。”
“那當然。”陸時衍挑眉,語氣帶著點傲氣,“我啥時候讓你失望過?”
蘇婉卿聽了,心裡美滋滋的,湊上去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弄得陸時衍臉頰上全是煎餅的油星子。
她挽住陸時衍的胳膊,兩人沿著馬路慢慢往前走。沒走幾步,又看見一個烤紅薯攤,香氣飄得老遠,蘇婉卿拉著他就走過去,又買了一個。
烤紅薯熱乎乎的,捧在手心裡燙得她直甩手,一邊往手上吹氣,一邊急急忙忙剝皮。剝了一半,她遞到陸時衍嘴邊:“你嚐嚐。”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甜汁順著嘴角往下流。
“甜不甜?”陸時衍咬了一口,含糊地問。
“甜!甜得很!”蘇婉卿眯著眼睛,笑得跟只偷吃到糖的小貓似的,嘴角還沾著點紅薯渣。
陸時衍看著她這模樣,忍不住笑了。他幾口吃完手裡的紅薯,把皮揉成團,扔進路邊的垃圾桶。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看見一個賣餛飩的攤子,熱氣騰騰的,蘇婉卿又動了心,伸手就要去掏錢,被陸時衍一把拉住了。
“你還吃得下?”陸時衍無奈地看著她,“剛才吃了煎餅,又吃了紅薯,再吃餛飩,小心撐著。”
蘇婉卿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眨了眨眼,好像真的飽了。她把最後一口烤紅薯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那……那明天再吃,反正也跑不了。”
陸時衍搖搖頭,真是拿這個饞嘴的小丫頭,一點辦法都沒有。
兩人沿著馬路逛了一圈,不知不覺又回到了校門口。天已經快黑了,路邊的路燈一盞盞亮了起來,橘黃色的光灑在地上,暖融融的,也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路燈亮起來後,校門口的人漸漸少了。蘇婉卿和陸時衍站在那棵老槐樹下,誰都沒說要走。秋天的晚風吹過來,涼絲絲的,裹著銀杏葉的淡淡清香,吹得人心裡發酥。
陸時衍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輕輕披在蘇婉卿身上。外套還帶著他身上的體溫,暖烘烘的,還飄著淡淡的皂角味,是她熟悉的味道。
蘇婉卿縮了縮脖子,把外套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陸時衍。
“冷不冷?”陸時衍伸手,碰了碰她的耳朵,冰涼冰涼的。
蘇婉卿吸了吸鼻子,故意挺了挺胸:“不冷,你外套可暖和了。”
陸時衍笑了,伸手幫她把外套的領子豎起來,擋住吹過來的風。他的手指蹭到她的耳朵,蘇婉卿癢得縮了縮脖子,咯咯笑出了聲。
陸時衍沒鬆手,手掌從她的耳朵滑到臉頰,輕輕捧著她的臉。她的臉小小的,他一隻手就能蓋住大半,面板軟軟的,帶著點紅薯的甜味。
蘇婉卿沒躲,就那麼仰著臉看著他。路燈的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黑漆漆的,裡頭映著路燈的光,也映著她的小臉蛋,看得她心跳都快了。
“捨不得你走。”陸時衍忽然開口,聲音很低,輕輕的,像是在跟她撒嬌,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習慣了每天摟著你睡覺,這冷不丁要一個人睡,還真不習慣。”
蘇婉卿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瞬間熱了起來。她垂下眼睛,睫毛輕輕顫了顫,又抬起來,故意逗他:“那你就摟著你室友睡唄,湊活湊活。”
陸時衍被她這話噎得一愣,又氣又笑,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你這丫頭,說的甚麼胡話?”
蘇婉卿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親完就推開他,轉身往校門口跑。
跑了兩步,她又停下回頭,衝著陸時衍揮揮手,大聲喊:“回去吧回去吧,明天還要上課呢,別遲到了!”
陸時衍站在原地,摸著被她親過的地方,看著她跑進校門。她的麻花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碎花布衫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襯得腰細細的。跑到門衛室旁邊,她又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衝他做了個鬼臉,才拐了個彎,消失在銀杏樹的陰影裡。
陸時衍站在槐樹下,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慢慢走了。
蘇婉卿跑回宿舍的時候,心跳還在砰砰直跳,臉也燙得厲害。她推開門,王秀蘭正坐在床上看書,張小梅蹲在地上洗腳,那個燙頭髮的女同學,躺在床上翻著雜誌,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