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都不是好東西
這時候，周圍已經有不少黑市的行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圍在旁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蘇婉卿還沒開口，林文軒已經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接著說：“你以前天天纏著我，我還當你是個正經姑娘，沒想到你這麼不檢點！這才幾天，就跟這種男人勾搭上了？”
李秀蓮趕緊上前，拉著他的袖子，假惺惺地說：“文軒哥，別說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這是咋回事啊？”
“好像是打架呢，那男的抓著那個知青的領子。”
“這姑娘看著挺俊的，怎麼跟個黑五類混在一起？”
“聽那男的說，他倆婚約還沒解除，這姑娘就跟別人在一起，也太不要臉了吧？”
“那黑五類看著就兇巴巴的，說不定真脅迫這姑娘了，這姑娘也怪可憐的。”
“可憐甚麼？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自己不願意，誰能脅迫她？分明就是貪圖好處。”
“好像是一個大隊的，聽說這姑娘跟倆男的都有關係。”
這些議論聲，大多是指責蘇婉卿和陸時衍的。李秀蓮聽著，嘴角勾起一絲沒人察覺的笑，眼底的得意更明顯了。林文軒也一臉得意，看著蘇婉卿的眼神，全是嘲諷。
李秀蓮一邊幫林文軒拍衣服上的灰，一邊看向蘇婉卿，眼眶紅紅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婉卿，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文軒哥就是實誠，說了幾句不好聽的，可也沒說錯甚麼呀……”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旁邊有人看不過去，開口幫腔，“就是！有話好好說，動手打人算怎麼回事？”
“那女的是他媳婦吧？怎麼也不管管？”
“你看那女的，站那兒動都不動，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蘇婉卿聽著這些話，差點氣笑了。
陸時衍的臉色更沉了，攥著拳頭的手青筋都爆起來了，又要衝上去。蘇婉卿趕緊拉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有她在。
然後她抬起頭，臉上依舊掛著笑眯眯的樣子，眼神卻冷了下來，直直看向林文軒：“林文軒，你剛才說甚麼？我纏著你？我是破鞋？”
林文軒梗著脖子，“難道不是嗎？你以前天天追著我跑，全大隊誰不知道？”
蘇婉卿點點頭，“行，那我問你，我為甚麼追著你跑？”
林文軒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蘇婉卿不等他回答，接著說：“我跟你有婚約，對吧？是兩家大人定下的，沒錯吧？”
林文軒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蘇婉卿又繼續說：“你跟我有婚約，卻從來不提結婚的事，我下鄉這麼久，你來看過我幾回？你給我送過甚麼東西？你關心過我一句沒有？”
林文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文軒，你不提結婚也就算了，為甚麼不跟我退婚？你拖著我幹甚麼？”蘇婉卿的聲音不大，正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更何況我記得，早在半個月前，是你先跟我提退婚的吧？你說我嬌氣、吃不了苦，配不上你，怎麼？這才半個月，就忘了？”
林文軒沒想到她會當眾提這件事，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強裝鎮定地說：“我甚麼時候跟你提過退婚？我只是跟你商量，讓你改改性子，你怎麼能歪曲事實？”
“歪曲事實？”蘇婉卿笑了，眉眼彎彎，可那笑容裡全是嘲諷，“好，就算你沒提過退婚，那我問你，我爸當初給你的一千塊錢嫁妝，你甚麼時候還給我？”
一千塊錢？！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下來，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林文軒。在這個年代，一千塊錢可是一筆鉅款，普通人家不吃不喝，好幾年都攢不下這麼多錢。
蘇婉卿笑了笑，又說：“你不承認也沒關係，當初你家收下我嫁妝的婚書，我還好好收著呢。”
林文軒的臉變得更白了。
周圍的人又開始交頭接耳。
“還有這事兒？婚約就算了，居然還有這麼多嫁妝？”
“這男的，不會是想吞了人家的嫁妝吧？”
“林文軒，你為甚麼拖著不跟我退婚？”蘇婉卿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因為你知道，我家以前條件好，我下鄉的時候帶了不少嫁妝。除了那一千塊錢，還有我爹媽給我準備的金銀首飾、布料、錢票。下鄉的時候，你說幫我收著，怕我自己拿著不安全，說等咱們結婚再拿出來。我信了你，把東西全交給你了。”
林文軒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眼神躲閃，不敢看蘇婉卿。
“可你呢？”蘇婉卿盯著他，語氣裡多了幾分質問，“你拿著我的嫁妝，不跟我結婚，也不退婚，就這麼拖著我。你到底想幹甚麼？是不是想把我的東西都昧下？”
林文軒急了，大聲辯解：“你胡說！我甚麼時候拿你東西了？”
蘇婉卿看著他，“你沒拿？那我問你，我那隻銀鐲子呢？我那塊上海牌手錶呢？我那一百塊錢呢？還有我的全國糧票、布票都在哪兒？”
林文軒臉漲得通紅，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秀蓮在旁邊急了，“婉卿，你別瞎說！文軒哥不是那種人！”
蘇婉卿扭頭看她，笑了笑，“李秀蓮，我又沒說你，你急甚麼？”
她轉回頭，又看向林文軒，“林文軒，你說我纏著你，我是纏著你，可那是因為我跟你有婚約，我以為你會娶我。可你呢？你一邊拿著我的東西，一邊跟秀蓮好上了，這話沒說錯吧？”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一片譁然。
還有大媽掏出瓜子，挎著籃子站在旁邊看，嘴裡還嘀咕：“這事兒可比回家做飯有意思多了。”
李秀蓮的臉一下子白了，大聲喊：“蘇婉卿！你胡說甚麼！我跟文軒哥是清白的！”
“清白？”蘇婉卿看著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樣子，笑了，“清白你們倆天天膩在一起？清白你大半夜往知青點跑，找林文軒？當大隊的人都是瞎子嗎？”
李秀蓮的臉色徹底變了，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