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謝謝支援
夜裡風更大, 冬天冷,街上人少得冷清,謝淮序心裡琢磨著事, 又擔心衣湘一個人在澡堂萬一有事,頓時走得更快,越過前邊的人時, 都帶起一陣涼風。
他不喜歡上澡堂, 人多且嘈雜,而且光裸著身體時,陌生人時不時探來的目光,也讓他不喜,但謝淮序記得小時候,母親喜歡去澡堂, 特別是冬天,而且她還會在他們泡完澡後, 衝一杯牛奶。
雖然不喜歡澡堂, 但謝淮序還是很喜歡,記憶裡那杯奶味濃郁的甜牛奶, 尤其是身體肌理被熱水洗沐後。
他想著, 衣湘應該也會喜歡, 奶粉現在是稀缺品, 難買, 所以他想去牛奶站看一看。
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謝淮序就充滿了慶幸和後怕,幸好他們這次回來了。
無論是露出冰山一角被掩埋的真相,還是及時知道了叔外公中風的事。
他現在剩下的親人,就只有叔外公他們了。
如果沒有衣湘, 如果兩人的感情沒有漸入佳境,他也不會回京市,也不會有衣湘提醒他,花壇裡的土有問題。
甚至,他不會想著帶衣湘去見長輩。
如果衣湘不在的話……
謝淮序想到那個可能,腳下猛然一停,面色冷峻沉靜,如凝滯結冰的河流,所有暗潮洶湧都被暫停。
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黑沉廣闊的天際,慢慢飄起一片,兩片,三片,四片的雪花,雪花晶瑩剔透,潔白無瑕。
他抿了抿沒有血色的薄唇,小粒的白色雪花,落在他鴉黑的睫羽上。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白氣消散在空氣之中。
似乎甚麼也沒有留下,就像沒來過一樣。
步履沉沉地來到牛奶站,牛奶站已經關門了,謝淮序看了一眼,牛奶站門口貼著經營時間,上午8點30分到晚上7點,冬天還會提前30分鐘關門。
正好有一對路過牛奶站,穿著十分體面端正的中年男女,女人眼尖,一眼瞥到一個長得比電影明星還要好看的年輕男人,傻傻地站在牛奶站門口,一副失魂落魄的脆弱樣子,讓人看了怪心疼的。
她忍不住母性大發,脫口而出道:“同志,你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嗎?我家那個就是國家革委會的,雖然不知道你有甚麼難處,但有甚麼需要國家幫忙的,你只管說!”
中年男人:“???”
謝淮序:“???”
謝淮序轉頭,目光略過一臉熱情的女人,定定落在她手挽著的無辜男人。
與此同時,衣湘擔心天氣寒冷,謝淮序一個人站在外邊難等,確認自己已經泡得差得不多了。
池水譁拉一聲——衣湘從方方正正的大水池子裡站起身。
旁邊還在泡澡的女人,見她那麼快就泡好,好心道:“怎麼不多泡一會兒?今天難得來泡澡的人少,池子水乾淨呢。”
衣湘抬腳,跨出水池後,才轉臉笑著對水池裡的女人道:“可以了,我愛人還在外邊等我。”
她一邊說,一邊用毛巾擦拭著身體上滾落的水珠,正要走。
那陌生女人盯著衣湘經過熱水浸泡,更顯得潔白無瑕,細膩滑嫩,如羊脂白玉的肌膚,還有少女腰肢纖細,曼妙玲瓏的身段,眼神裡全是羨慕。
看出女人還想說甚麼,衣湘等了等,女人左右張望,確定沒人注意,也從水裡站起身,走到衣湘旁邊,小聲悄咪咪道:“你真的沒有祖上傳下來的保養秘方嗎?”
“要是有的話,我家以前傳得有一張生子秘方,我們交換!”
說到“生子秘方”時,她湊到衣湘的耳邊,特意說重了一點聲。
衣湘:“……”
看出衣湘的錯愕,女人笑呵呵地道:“我知道你年齡還小,估計你這樣兒的,你男人應該也愛得不行,每天都要來幾次吧?但年輕再能幹,也不能保證一定能生啊,現在有好多夫妻都偷偷上醫院去,就治那個病呢!
“有備無患不是?”
“啊?”衣湘完全沒聽懂,女人在說些甚麼虎狼之詞,她想了想,到底也算結個善緣。
澡堂裡,熱騰騰的水蒸氣反覆凝聚,又不斷消散,衣湘睜著一雙純淨靈動的水眸,望著女人道:“那留個地址,您到時候來找我吧。”
女人喜道:“好!”
換好乾淨清爽的衣服,將換掉的髒衣服放進搪瓷盆,衣湘抱起盆,拉開澡堂的門,走了出去。
一走出來,衣湘就感到一股寒風直往臉上撲,還拼命往衣領裡鑽,她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明明剛剛還那麼暖和的。
好冷!
她抬起頭,謝淮序沒有站在門口等她,也是,站在門口看起來有點傻。
她四處望了望,努力尋找自己熟悉的男人身影。
都沒有。
謝淮序不會先走了吧?
應該不會,他都說了要等她的。
衣湘鬱悶地踢了一腳旁邊的小石頭,石頭直接飛到了馬路上。
“哎,我又不是小孩了。”
衣湘覺得對石頭髮脾氣,有點幼稚,而且謝淮序也許是有事先走的,她走到馬路邊,正準備將那石頭撿起來,免得有人不看路,被絆到腳。
蹲下身,她的眼神漫不經心地看向對面,就看到熟悉的人靠在旁邊的槐樹枝幹邊,修長漂亮的手指夾著一根菸。
一點猩紅的火星在寒冷的冬夜,明明滅滅。
那雙清冷黑沉的眼眸就剛好望了過來,正好與衣湘愣愣圓睜的杏眼撞上。
謝淮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和複雜,他將煙一丟,又用鞋底撚了撚,有些狼狽,好像一隻灰溜溜的黑貓,想拼命掩蓋自己做了壞事。
“謝淮序!”衣湘抱著盆,朝著謝淮序跑過來,謝淮序看見她笑容明媚地朝自己奔跑而來,目光自然地只投向她。
看見衣湘紅撲撲的臉頰,謝淮序正想勾唇,就注意到她披散在兩肩,溼漉漉的長髮。
他看著皺眉,語氣嚴肅道:“怎麼沒把頭髮擦乾?”
衣湘摸了摸還在滴水的髮梢,不在意地道:“怕你難等呀!”
“對了,謝淮序你剛剛是在抽菸嗎?第一次看到你抽菸。”
“……”
謝淮序本想說甚麼,看到她靠近,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長髮,確實全是溼的。一股火,從心底剛燒起來,就被他自己澆滅了。
“別管煙了,趕緊回家,你頭髮不擦乾,以後會頭疼。”
“噢,好吧。”衣湘張著嘴乖巧應道,她猝不及防,嘴裡便被對面的人塞了一顆甜滋滋的糖。
“森麼呀?”衣湘手裡的盆已經被接了過去,手也被他拉著,一路朝家快趕。
謝淮序淡淡一笑:“請你吃顆奶糖。”
衣湘放鬆身體,完全信任,讓謝淮序拉著她向前快走。
她眯著眼,望著前面的男人挺拔秀逸的身影,奶糖在溫熱的口腔,漸漸融化,牛奶的味道甜絲絲的,一直蔓延到心裡。
回到家,謝淮序找了一張乾淨柔軟的毛巾,小心翼翼擦拭著手心裡柔軟的長髮,衣湘嘴裡嚼著謝淮序投餵的第二顆奶糖,望見他動作自然,比她自己更溫柔認真地愛惜她的頭髮。
兩人坐在床鋪上,衣湘把頭枕在謝淮序的大腿上,謝淮序的肌肉硬邦邦的,枕靠在上面並不舒服,但此時,衣湘就是想要離他再近一點點。
“謝淮序。。”衣湘仰看著,謝淮序低低“嗯”了一聲,手下的動作沒停,總算快要把她的頭髮擦乾了。
衣湘打量著他凌厲如刀裁斧削的輪廓線條,黑眸如孤星般沉靜溫柔,嘴裡的奶糖已經融化了,甜味卻還在。
慢慢地,她臉頰酡紅好像醉酒一般,輕輕呢喃道:“謝淮序,我真的好喜歡你呀。”
作者有話說:我本來想速戰速決,在這一章讓兩個寶寶共赴巫山,結果一涉及單獨相處,我就想多寫一點
看來,這個只能留到明天了,哎服了服了,我知道我的情節太慢了,已經在慢慢收尾了。
不知道能有幾個寶寶能留到最後,我斷更有罪,我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