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感謝支援
謝淮序斂下長睫, 看著被他緊緊握住的水壺，彷彿此刻他握的不是水壺，而是一顆因為衣湘不經意的撩撥, 而怦怦跳動的心臟。
他順應她的話，喝了一口水壺裡的水，那叫作薄荷的小葉, 讓這普通的白水都煥發出薄荷獨有的清香, 清涼之感湧上胸腔，湧上大腦，種種情緒都被他盡數壓下。
謝淮序幫她拎起另外一個包袱，又將水壺遞給她，“我們上車吧。”
衣湘“嗯”了一聲，將水壺重新擰緊, 兩人走回對面的汽車站，坐上了一輛車身有藍色兩槓, 車頭的大玻璃窗中間貼著張遠安到陽南的路程地貼紙。
上車後, 兩人找了兩個左邊有車窗的位置，衣湘自覺坐到了裡面, 謝淮序說有車窗的話, 不舒服了就可以開啟窗, 透透氣。
衣湘沒去想是哪種不舒服, 她是第一次坐車, 雖然車裡空間狹小逼仄，大概也就15個座位，但她坐在這軟軟的坐墊子上，心情還挺興奮。
但等人坐齊，上下車的小門一關, 各種氣味在這狹小密閉的空間交織集會，一般這時候能坐汽車去省城的人，普遍條件都還是不錯的，但架不住此刻是冬天，菸酒的氣味，頭皮出油的油頭味，居然還有人在車上吃包子，配合車裡自帶的那種鐵鏽味皮革味，若隱若現的柴油味，別說衣湘，就連謝淮序都皺了皺眉。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衣湘，明明她剛剛還在津津有味看窗外不斷閃過的風景，現在雙眼居然都已經閉上，甜甜的靠在座位上安睡起來。
謝淮序輕笑了一聲，將她抱緊的水壺從她手裡輕輕抽出，又將她的腦袋靠向自己，好讓她睡得更舒服一點。
路上坑坑窪窪，彎彎繞繞，中巴車也一路搖搖晃晃，顛簸得不行，偏偏衣湘就一路安睡到了省城。
中途不時有人，讓司機停車，他們要下車休息一會兒，之後車下就傳來一陣翻江倒海的嘔吐聲，因為這聲音，還有隱隱約約難聞的氣味，車上的人更加不舒服地皺起眉。
眾所周知，嘔吐這種事似乎會傳染，車上有幾個人被影響，乾嘔了幾聲後衝下了車。
連謝淮序都喝了兩次薄荷水，清涼提神的薄荷香襲來，才將那種昏昏沉沉的噁心感揮走。
這時，他都不由有些慶幸。
閉上眼睛前，謝淮序望了一眼絲毫沒受影響的衣湘，她的腦袋正完全靠著自己，充滿了信任。
省城到了。
中巴車在陽南總車站停了下來。
坐在車位上的衣湘，嚶嚀一聲，舉了個懶腰，總算睡醒了過來。
這一覺睡得飽飽的，把她早上5點起的疲倦，都睡沒了。
知道車停了，就是要下車，她活力滿滿，自告奮勇地要幫謝淮序拿包袱和皮箱。
謝淮序也受衣湘的影響，原本沒有睡意，只是想閉目養神，誰知道後面還真睡著了，還睡得很香。
此刻，謝淮序精神同樣很好，對比其他蔫蔫巴巴，萎靡疲倦得像是皺巴巴的鹹菜乾的同車人，這兩人的精神頭真的好到令人嫉妒。
“這上車就能呼呼大睡，可真好啊，這一路顛簸得我的腰感覺都要坐斷了。”
“到底是年輕人啊，適應力就是強。”
“真的太羨慕了，這次沒想到遇到那麼不能坐車的人，都不知道下次吐了幾回，害得我也難受得不行。”
“沒辦法，這車太難坐了……”
聽著這群人的話，謝淮序看著手裡的水壺，眼裡閃過一點思忖。
“謝淮序，我們快走吧，不是還要去火車站買票嗎？”
衣湘左顧右望，感覺省城的汽車站比縣裡面的大了整整一倍，在大院子裡停駐的車也明顯更多更大更新。
聽到衣湘的催促，謝淮序壓下心裡冒出來的念頭，拎起皮箱和包袱，他想了想，問了衣湘的意見。
“我記得，南陽去京市有兩班火車，一班是早上，一班是晚上7點的，你如果想在省市逛一逛，我們就坐明天的車，如果不想，我們就今晚走。”
衣湘糾結了一下，但餘光瞥到了謝淮序那條右腿，兩條腿站得同樣筆直，如果他不說，根本無從判斷對方的右腿受到過重傷，現在都還沒好。
謝淮序自尊心真的很強，一點也不願意示弱，問他就是腿已經好了，和普通人一樣，不會影響她的生活，誰問他這個了……
衣湘甩著手，頓時也不糾結了，“我們去火車站，買今天晚上的票。”
早點去讓專家醫生檢查檢查，不要留下後遺症了。
省城的馬路比縣城裡的更寬，人行道上種得有高大蒼翠的樹木，即使現在是冬天，葉子也綠茵茵一片，道路規劃和店鋪分佈也更加整齊。
現在應該才下午4點多，但衣湘和謝淮序著急去火車站買票，衣湘一路都沒有多瞅一眼，只是顧著往前走，走快一點。
也幸好兩人拼著勁往前趕，到火車站的時候，售票窗的售票員在驗了他們的證明和信件後，道：“這趟車剛好還剩下最後兩張坐票，要買嗎？”
“只剩下最後兩張坐票了？”
衣湘朝謝淮序看了一眼，意思是買不買？
謝淮序對著衣湘搖了搖頭，坐鋪人又多又擠，他們的路程長，要硬坐兩天兩夜，他受得住，衣湘也不一定受得了。
他向前了兩步，隔著視窗對售票員客氣詢問道：“請問還有臥鋪票嗎？”
每天要對那麼多人，售票員也疲了，但看到這對小夫妻時，她的眼神還是一亮，這兩人長得實在好，對著這兩人殷切期望的眼神，她原本想直說沒有都不忍心，她翻了翻記票的臺帳票本。
衣湘盯著她的動作，眼巴巴地看著她翻開一頁，又一頁，希望她嘴裡能蹦出找到了或是有票了的字眼。
好在等了許久，售票員總算笑著指向手裡的臺帳，道：“最近買火車票的人很多，尤其是想去首都探親的，那更別提了，最近臥鋪票基本都被定光了。”
衣湘失望的“啊”了一聲，而謝淮序則還在等售票員嘴裡的後話。
眼看他倆後邊又多出了很多排隊的，售票員也不賣關子，直接道：“你們運氣真好，後天早上有兩張退出來的臥鋪票，你們看要不要？”
謝淮序乾脆果斷道：“要，麻煩請開票吧。”
售票員點點頭。
衣湘小心翼翼地接過對方從視窗遞回來的信件，以及那兩張薄薄小小的白底黑字車票。
謝淮序看著衣湘有些耷拉失望的眉眼，知道她是擔心耽誤了時間，安慰道：“沒關係的，證件裡雖然只給了我們一個月，但還是可以有幾天時間作為彈性的，像趕路往返的時間。”
衣湘原本擔心的就是這個，因為信件裡給的時間是從開出證明的那一天算起的，算上前前後後被耽誤的時間，那他們只能在京市待10多天。
她本能覺得這個時間，想徹底看好謝淮序的腿，時間有些太短了。
謝淮序倒是覺得她想嚴重了，他的腿上現在還包著藥膏，明顯好多了，至少走路都能正常走，恢復得挺好。
衣湘輕嘆一聲，只能勉強接受了這個結果。
謝淮序拉著衣湘走出火車站，“那我們先找個招待所住兩天，再去外頭吃晚飯。”
說到吃飯，衣湘抬起眼，看他，“那我們吃甚麼呢？”
謝淮序低聲問道：“想吃甚麼？”
衣湘搖搖頭，她對陽南根本不熟，她舔了舔嘴唇，肚子已經有些餓了，“你知道這兒有甚麼好吃的？”
謝淮序猜到衣湘已經餓了，畢竟她今天早飯就吃了那幾口，想了想道：“那我們就在這附近吃吧。”
他對陽南還是挺熟的，跟著老師來過幾次，他回憶了一番，認真道：“這附近就有家國營飯店，裡頭大廚是北方人，他做的燻肉捲餅和烤的烤雞，味道都還可以。”
燻肉捲餅和烤鴨，衣湘都很想吃，她瞅著謝淮序迫不及待道：“那我們趕緊去吧，我好餓呀，可以吃下一頭牛”
謝淮序笑了笑，他慢慢從記憶裡翻出與美食有關的細節：“陽南好吃的還是挺多的，城中心供銷社還賣紅豆麵包和雞腿麵包，那裡還有家國營飯店可以吃鍋子。”
衣湘被謝淮序牽著手，聽到鍋子，不由張大了一雙圓溜溜的杏眼，好奇道：“鍋子？甚麼是鍋子？”
謝淮序提著皮箱，揹著包袱，牽著她的手，走過馬路到了火車站對面。
“就是火鍋，我們當時那次吃的應該是川省的麻辣火鍋，隱約還有黃燜羊肉和清湯火鍋之類的。”
“你和誰一起的？”
“和我老師他們，我記得肉涮在鍋裡，味道又麻又香。”
衣湘原本就餓，被他一說，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衣湘看著這寬敞乾淨的馬路，眼神亮晶晶的：陽南可真是好地方呀！
反正也走不了，來都來了，那就趁機會，好好玩上幾天吧。
作者有話說：讓序哥帶著湘妹玩一會兒，吃吃美食，買買衣服，就可以去京城治病啦，